《倾城九策》到底楠不楠叶汁

34、算计提亲 一出戏码轻

　　玉佩小巧精致，色泽极好，精细的苍狼图腾包裹着两个北契国文字——银风。

　　水渍滴落其上，让这个名字更显晶莹透亮。这是许莺没忍住流落的眼泪。

　　纵然她再不愿意接受，却也无法改变灰羚羊已经身死的事实。她好难过，好不甘心。又替灰羚羊感到无比的遗憾，因为灰羚羊到底是没能回去家乡，没能再见银风一面。

　　作为北契国的四大护法之一，看似威风，尊贵。可实际上他应该很孤独吧，在大梁国一个懂他的人都没有，人人都怕他的丑陋面容，谣传他的凶名。可他实际上又那么善良，正直。

　　在北契国危难之际灰羚羊无法随同李伺缘回去救援已是莫大遗憾。离开家乡那么多年，到死也没能回去看一眼这世上最初温柔待他的女子一眼。明明那么可怜，最后还落个客死他乡尸骨无存的下场。

　　许莺不敢去想，在告别这个世界最后的那一刻，他该有多伤心，多沮丧。

　　数月之前许莺对这位监察大人还只有敬畏惧怕，可如今，她满是心疼。

　　同时她还感到深深的懊恼和愧疚，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李伺缘。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如果不是她不自量力执意要去救人，如果不是她太弱小屡屡拖累，灰羚羊根本就不会死…

　　最让她心酸的是，灰羚羊赴死之前都还在为她考虑，表达对她的认可，拿自己的遗憾来劝说她珍视缘分，从未对她有过半分埋怨，这是何等胸怀与担当。

　　她突然觉得老天爷有时候就是个顽皮的坏小孩，像是故意在捉弄人的命运，越是渴望的东西越是得不到。灰羚羊生来相貌不足，难得遇到善待他的人，却不得相守，分离两国几数年，至死都无法再见。

　　灰羚羊还说，要亲自面见银风问一问，问她为什么背叛李伺缘。

　　可事到如今灰羚羊没有机会问了，不论答案如何，他再也听不见。

　　许莺擦干泪水，小心翼翼的收好玉佩，暗自承诺，她一定会去找到银风，把灰羚羊的事一一告知，把灰羚羊的困惑问个清楚。

　　倘若人真的有来世，她希望灰羚羊下辈子不要再那么强大，就做个普通但幸福的人。要家庭美满，热热闹闹的，健康成长，娶妻生子，一生安稳。

　　前路艰险，山路崎岖以致马车颠簸得厉害。

　　时至夜深，眼看即将抵达响介关，有一小将纵马而来，自称是响介关守将王矛将军帐下，前来传话。

　　大意是要在关前演一出捉拿他们的戏码，实际上进城后会将他们释放，最后再作出不小心让他们逃跑过关的假象。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王矛不想得罪许无视却也不愿替许无视做事，只好演一出戏两头不得罪。

　　此番提议对许莺等人来说自是再好不过，确认不是诈她们进城的计策后便答应配合。

　　不多时，许莺等人来到响介关外。

　　许莺与袁生塚打头阵，赵真嗣驾着马车紧随其后。许莺望向关前骑着白马的将军喊话：“对面的可是王矛将军？小女许莺，马车内的是当今圣上，我们途经此关欲速行赶路，还请将军配合，打开关门！”

　　“当今圣上？笑话！你个黄毛丫头莫要诓骗于我。我已得知消息，大将军许无视已然率兵攻下皇城，不日登基成为大梁国新皇。尔等不过是落荒而逃至此，本将自当捉拿你们前往都城领赏！念你一弱小女子和一重伤太监，劝你们不要无谓抵抗，乖乖束手就擒！”

　　听及王矛此话，许莺拔剑斥道：“既然不肯放关，我们就只能硬闯了！”

　　“就凭你？大言不惭！”王矛一声令喝：“来呀！把人给我拿下，不许放箭，要捉活的！”

　　双方一言不合便展开厮杀，看似战况激烈，其实王矛的士兵基本都是自己躺下，而许莺和袁生塚也都只是做做样子不曾真的伤人，最终结果就是许莺等人尽数被捉拿。

　　王矛亲自押他们进城，路过街道还特意宣扬造势引百姓出来围观。

　　如此一来，王矛阻截之功便能很快传往都城，许无视日后登基就没理由怪罪他。

　　等到了无人处时，王矛亲自给许莺等人松绑，又相邀府中大设酒宴款待。

　　王矛再三在赵辰重面前请罪，而赵辰重也早已弃了皇上的架子，不予责怪更施感激之情。

　　宴席中一切妥善，唯有一处让许莺颇为不适，那就是王矛将军的长公子王循相关。

　　这位王循公子生的倒也算一表人才，起初相见时言谈举止也算得体，身形高大，挺有一股子将门虎子的味道。

　　然而自他在宴席上抢着挨着许莺身边落坐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许莺明显感觉王循看她的眼神很不干净，上瞄下瞟的还时不时舔舌咽唾沫，就好像恨不得吃了她一样，看得她毛骨悚然一阵恶心。

　　而后王循又勤于给她夹菜，从她碗中取食称之别有香味，还擅自对她称呼亲昵，“莺儿，尝尝这蒸鹿尾儿，还有这樱桃肉也好吃，多吃点，千万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多谢王公子…”碍于人多，在对方没有实际过分举止之前许莺都还得忍着，明里客套感激，内心早已无食欲。

　　奈何王循愈发得寸进尺，在倒酒的时候不知是否故意摔碎自己的酒杯，而后竟厚颜无耻地要与她共饮同杯，此番举动也终于是引得其他人倍感诧异和不满。

　　太子赵真嗣见状差点就起身动怒了，关键时候被赵辰重按住，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赵英颜气得把筷子摔了，想开口又不敢，气得直咬牙。

　　而白芮兰和许奉礼则是一脸担忧地望着许莺，似乎在等她的决定。

　　许莺与赵辰重所虑相仿，就是考虑到此次顺利入响介关是承了王矛的情，人家还设宴款待，若是轻易翻脸闹得不愉快不好看，不然也不至于忍让再三。

　　她是在等王矛的态度，想着王矛既然懂事放她们过关，想必也会管管他儿子，毕竟王循的举动实在有些无礼。

　　然而许莺没想到的是，此间竟有王矛的授意与算计。

　　王矛适时起身致歉，看似致歉，实则开门见山谈条件。他道：“许莺呀，犬子年少不懂事，待你不周之处还请不要见怪，我替他给你道歉。他就是太喜欢你了，关外对峙时，虽是演戏，可你的气魄与胆识可谓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呀，再加上你又相貌出众，犬子实是喜欢。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今个诸位能顺利过关，那我王某是冒着风险放你们过去的。这份恩情，我也不多求，只一件事，那就是犬子已到适婚的年岁，可他眼光颇高，一直未订良人，如今他心悦许莺，王某斗胆替他求下这门亲事，不知可否？”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赵真嗣更是头一个拍桌反对：“不可能！且不说皇妹心有所属，以她身份才干，岂是什么人都能痴心妄想？王矛，你好大的胆子，本以为你心系圣恩，没曾想竟这般做派！你若不肯放我们过关，大可明说，想要以许莺作为交换是万万不行！”

　　“呵呵…”王矛冷笑，言语间极具讥讽，“我若是大胆，现如今已将你们押往都城领赏，跟你们谈条件是看得起你们。如今大梁国变天了，你们还以为自己是皇上，太子，公主呢？啊？可笑之至。一群逃难至此的鼠辈。”

　　话说到这份上，眼看双方就要动手。而这个时候许莺和袁生塚也察觉到门外诸多刀斧手早已守候。

　　许莺倒是不怕他们，但是这不大不小的地方一旦打起来，她的母亲和弟弟以及赵英颜晓蝶都是一点不会武功，很容易受到伤害。

　　灰羚羊的死已经让许莺备受打击，她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想到此，许莺便对王矛说：“王将军恩情我们不敢相忘，自当报答，只是我们逃难至此居无定所前路尚未可知，且婚配之事亦非儿戏，可否容我仔细考虑清楚，明日清晨给你答复，可好？”

　　“这才像话嘛。不愧是我儿相中的姑娘，就是识大体。行，就依你所言，给你一晚时间考虑。”王矛说着哈哈大笑，满是得意。

　　事至此，宴席也难再进行下去。虽然王矛给安排了厢房，但谁也没去入住，全部回到马车内歇息，说是歇息，实际上个个都无法入眠，大家都担心许莺会为大家考虑而妥协留下，毕竟之前面对陆非谜时许莺就已经想要逞英雄一回了。

　　不过这一次许莺还真不可能妥协，她的命是灰羚羊拿命救下来的，她自当珍惜。她还有未完的使命，她还未见到银风，还未转交灰羚羊的玉佩。她还未报李伺缘的恩情，她心悦之人在那冰雪的国度未有消息，她还未曾前往相见，怎可能留在这里与一个猥琐龌龊的浪荡公子成亲？

　　她安抚大家之后，述说心中计划。

　　来日天未亮时王循就已经拉着王矛来到，急不可耐，迫切想要知道许莺的答案。并且他们还带着兵，大有武力逼迫的意思。

　　王循上前笑看许莺，问道：“莺儿，思虑如何，准备好嫁给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