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世界的另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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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她搞砸了。
泉镜花这样告诉自己。
她不敢回头看同伴的表情，前几天，她还因为他们称自己为朋友而在半夜兴奋得难以入眠，现在，这种复杂却也脆弱的关系带给她的只有更深重的痛苦。
最初的起因是一具尸体，横滨不缺少死亡，特别是发生在暗处的死亡。
但今天死的人和往常略有些不同。
她是一位年轻，优秀，正直的女警官。
胸口中了三枪，子弹并不知去向，女警官的尸体被发现时正漂浮在河流中，柯南他们原本以为是位溺水者，当即下水捞人，接近时才发现尸体胸口的大片深红血迹。
三枪，这是一个让泉镜花心头一紧的数字，她的思维分散了一瞬间，港口Mafia对待叛徒的处决方式之一就是胸口的三枪。
当然，这位警官的死绝不是港口Mafia的手笔，尽管不能直说，但泉镜花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因为比起胸口的三枪，在这场处决中更重要的部分让叛徒咬住石阶，踢打后脑直至下颚粉碎，相对于生不如死的痛苦，胸口的那三枪比起惩罚，不如说是最后的解脱。
被害者的警察身份是从接到报警电话后赶来的警官口中得知的。
像是个不好笑的玩笑，警察接到杀人案的报警电话，到达现场后却发现，被害者是他们的同事熟识。
这起案件的负责人是个姓箕浦的中年男人，严肃而干练，不喜欢侦探这个职业，他原本是不打算透露细节的，特别是四个发现者里面还有两个一看就是未成年，还是诸伏和世良据理力争，表示他们是第一发现者，或许能提供一些破案需要的细节，箕浦先生才勉强松口。
而泉镜花判断港口Mafia不是凶手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这位死者，刑警山际小姐的脸是完好的，刨除死亡这个因素，她的表情甚至称得上平和。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没有惊惧。
泉镜花确信自己的判断，但警方的首要调查方向却正是港口Mafia，两位警官中年轻的那位，杉本先生首先提起了这件事。
虽然山际正在追查的那位贪污的政治家无疑是最可能的幕后黑手，但很显然，这位议员并不会亲自动手杀人，港口Mafia或许与之达成了什么交易，而山际的死就是交易内容之一。
才不是。
泉镜花在心里反驳，她确实一点也不关注港口Mafia和哪些人有合作，但她很清楚Mafia的办事手法。
但泉镜花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所以，她只能一言不发。
泉镜花没有加入世良和柯南关于案情的讨论。
而一道视线在镜花沉默的时候停留在她身上，她回过头，是诸伏景光。
景光对着泉镜花安抚般笑了笑，走过去，递出去一颗糖。
一般在这种时候，景光会说“不要害怕”之类的，安慰的话，但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泉镜花身边。
她知道吗？
泉镜花心里升起一股疑惑。
她知道的话怎么办呢？
最能保守秘密的人是死人，尤其是在她没有景光把柄的情况下。
灭口是镜花最先想起的方法，也是她最擅长的方法，她几乎在这个想法产生的一瞬间就想好了完整的计划。
但随即，她开始唾弃自己居然会这么想。
理智上，动手是代表着一切真正无法挽回的信号。
情感上，虽然诸伏景光对待泉镜花的态度一向平淡，在对比之下甚至称得上有点冷漠，但在镜花短暂的侦探实习生涯中，她依旧是一个称职的前辈。
镜花又一次厌恶自己，一方面是她好像只会用最简单粗暴且血腥的杀戮来解决问题，另一方面是她对一个帮助过她的好人产生了杀心。
“诸伏小姐，你知道河的上游有哪些建筑吗？”柯南的声音打断了无声的对峙，又或者只是单方面的对峙。
诸伏转过头，“上游建筑还挺多的，我记得有一片居民区还有几家工厂，不过具体的我也说不准，要知道详细情况还是去买个地图好了。”
泉镜花停留在原地，她没有动。
“太热了吗？”一只带着点凉意的手贴上了泉镜花的额头，泉镜花眨了眨眼，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只受惊的小动物——
她的警惕心下降了，这是镜花的第一反应，这是大忌。
然后，泉镜花才将视线上移，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是世良真纯，她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柯南说会买冰淇淋回来哦。”
然后，柯南真的带了一袋子冰淇淋回来，泉镜花被询问要不要回去休息，她摇了摇头，说自己只是有点分心了——或许是因为夏天的阳光真的太耀眼了。
河的上游有好几处人迹罕至的废弃工厂，有很大可能是第一案发地点。
“啊，这家造船厂离这里好近。”世良突然感叹了一声，“直线距离还不到两百米的样子。”
“那就从这里开始吧。”柯南这么决定。
“等等，我也一起去，你们毕竟只是普通市民，而且哪怕要被港口Mafia追杀，我也想抓住杀害山际前辈的凶手。”杉本小跑过来，这样说着，也要一起去。
从这里到造船厂旧址的准确距离是140米，不过那是从河里走的距离，在地面上的路程大约是十五分钟的步行。
“不过，这件事不是港口Mafia做的。”泉镜花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说漏了嘴，下一秒才发现，说这句话的人是诸伏景光，她说出了标准的那个做法。
“是，是吗？”杉本表情惊讶地回应道，而世良和柯南对诸伏知道这种事的原因似乎毫不在意。
“那凶手真过分啊，为了脱罪就这么对待前辈的尸体。”杉本直接相信了诸伏的说法，他低声把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真过分啊。”
或许可以算是好运，造船厂真的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废弃的工厂已经变成了半开放场所，只剩钢筋骨架支撑出曾经的轮廓，杂草肆意生长，裸露的地面上有零星几个的新鲜脚印。
最重要的是，侦探们发现了干涸的血迹。
“行凶者很慌乱。”世良评价道，“或许，他压根没想到山际小姐会死。”
“他？”杉本疑惑道，“你为什么确定杀害前辈的是个男人？”
“大概是因为凶手是谁已经很明显了。”诸伏接上了话，“就是你啊，刚刚说出了尸体这个形容词，还带着和被害者同款的手表，关系亲近，能轻易约一位现任刑警在深夜或凌晨在这种地方见面的，杉本巡查。”
“你，你们在说什么——”
“从刚才开始，你的心情就很混乱。而且从案发现场的状况来看，你大概也没有处理犯罪证据的余力了，现在坦白会比较好。”
“我猜，你大概还没有处理掉那把枪吧。”
“不要过来——”本就薄弱的心理防线被瞬间击溃，杉本下意识地掏出枪来，面对黑漆漆的枪口，泉镜花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她拔刀，而后向杉本挥去。
她要为大家解决掉这个危险。
“住手！”诸伏的声音在刀锋接触到人类身体前传来，一股无形的力量像一只手，握住了刀锋，也堵住了杉本的枪口。
事情几乎发生在一瞬间，下一秒，杉本已经被压在了地上，手/枪掉落在不远处，泉镜花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搞砸了。
恐慌感在一瞬间袭来。
泉镜花不敢回头看同伴们的表情。
她逃跑了。
呼喊声被抛在身后，泉镜花从阳光下逃离。
柯南没追上人，又走回了造船厂，杉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从他新添的伤口和现场的情况来看，柯南不在的这几分钟，他应该尝试过再次夺枪，很显然，他失败了。
“杉本先生，你是想要自杀吗？用杀死山际小姐的，同一把手/枪。”柯南走了过去，孩童的身高在这时候反而有些便利，不用多做什么，柯南就能看见杉本的表情。
痛苦的表情。
在杉本的沉默中，柯南又走近了一些，“我不知道你阻止山际小姐的理由，但她信任你，直到死亡到来之前，脸上的表情也不是仇恨，而是遗憾。”
“可是我杀了她！”杉本几乎是嘶吼着，他的痛苦再也压抑不住，“为什么不让我去死，让我去陪山际前辈！”
“笨蛋！”柯南忍不住骂道，“山际小姐可是到死都在担心你的，你却就这样对待自己的生命，逃避自己的错误吗！”
“明明在箕浦先生口中，你是真心热爱警察这份工作的，认真又负责的人，那你也应该知道，逃避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山际小姐的遗愿才不会是让你自杀这种事情。”
“不要一错再错了，杉本巡查，你不是说不管怎样都想抓住害死山际小姐的凶手吗，请你做一位警官该做的选择，替山际小姐完成那件事吧。”
柯南在之前对峙的时候就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很快，箕浦带走了杉本。
作为杀人案的凶手而言，他配合极了。
“我大概从来就不适合这份工作吧，考了三次都落榜，最后还是靠着不光彩的手段才得到了这份工作，落得如今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罢了。”
“只是，真的很对不起山际前辈。”
“那你才更该老老实实交代那位议员的罪行。”世良正色道，“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吗，真的为山际小姐着想的话，比起自甘堕落，让真相大白才是你更应该做的。”
箕浦似乎没注意到少了泉镜花这件事，也可能是注意到了，但没问，事实上，就算他问，侦探们也只会说镜花有事先行离开了。
造船厂确实人迹罕至，在警官们离开后，是一个绝佳的谈话场所。
“看上去，你们知道得差不多了？”诸伏景光最先开口，“我倒是没想到你们能继续装成一无所知的样子。”
起疑的原因是，镜花躲着事务所其他人的样子太明显了，特别是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再者，相处的时间久了，一些习惯的痕迹不是能被完全掩藏住的。
于是，柯南和世良去问了安室透。
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理成章了，他们知道了被隐瞒的那部分事情，包括泉镜花的身份，和赤井秀一的身份。
至于两人选择不动神色的原因也很简单，首先，他们亲眼见证过横滨的混乱情况，赤井本人肯定是不想让他们在横滨的事情上牵扯过多的，所以问她想来也得不到什么结果，其次，他们不知道怎么处理泉镜花的事。
泉镜花依赖着他们，从各种细节上，不难做出这样的判断。
她或许想要向她伸出的援手，也或许，戳破现在已经人尽皆知的伪装泡沫之后，他们会成为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世良是主张直接一点的那个，而柯南则希望掌握更多之后再行动，他们发生过一场小小的争论，然后，柯南用一句话说服了世良。
“我不想犯两次同样的错误，代价太沉重了。”
于是，他们选择无声地关怀泉镜花，让她看见更多阳光下的东西，让她不要害怕。
但目前看来，突发情况成为了最大的计划外因素。
“诸伏小姐，拜托你，让我和镜花见面。”
在谈话的最后，柯南这样请求，世良犹豫了一下，“虽然具体要谈些什么还没想好，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再见一面赤井小姐。”
“这么看得起我吗？”诸伏景光摊摊手，“给我出这种难题。”
“因为，诸伏小姐应该一开始就知道镜花的身份吧，和赤井小姐是朋友的事也是真的。”
不要插手异世界的事情是最好的做法，特别是这段时间，他们在横滨见识过的异世界特色风土人情不在少数。
表面的相同之下，这里蕴藏着和他们熟悉的世界并不完全相同的内核。
但柯南做不到视而不见。
存在或许即是合理，但合理并不等于正确，他的力量或许很有限，或许除了给自己多添了麻烦外他也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但做或不做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
“啊，看起来我对那孩子的态度有点明显。”诸伏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稍微有点对不起她，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泉镜花可是个武力出众，异能又危险的厉害人物，我不过是个半吊子的侦探罢了，实在做不到游刃有余。”
“我把你们带来这边，卷进这种事情里，总要让你们全须全尾的回去吧。”
诸伏景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的同伴，“赤井的事倒还好说，镜花的事情可是复杂又麻烦，牵扯的东西想也知道很多，我可不觉得Mafia那边心大到对这段时间的事一无所知，他们或许正织好了网，等着你们一头撞进去呢。”
“真的想好了？”
诸伏从不期望自己随口几句话就能动摇别人的决心，要是这种东西真的那么容易被瓦解，也就只能说明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既不认真，也不坚定。
她对自己会得到的回答早有预料。
“那么，我会帮忙的，请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第 8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