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小姐说这一切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黎君九危

46、第 46 章 这算是织田

　　部分失踪者确实还活着。

　　只是部分，只是活着。

　　在普希金被关进异特科守卫最森严的监狱的第二天，失踪人员中，约莫十个尚未找到尸体的受害者在偏远郊区一处废弃的半竣工楼房中被找到，这些人在不久前才被丢到这里，同时，绑架者相当谨慎，就算依靠安吾的【堕落论】仔细检查过，也未在楼里发现能确定绑架者身份和能力的线索。

　　这些受害者中，有一两个的精神还勉强能支撑简单的问话，但也问不出什么来，他们被蒙住眼睛堵上耳朵，剥夺了绝大部分感官，以确保不会泄露犯人的任何秘密。
　　也因此，尽管在肉/体上并未遭受折磨，这些人的精神却都极差。

　　每天都在黑暗而无声的环境中度过，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不知何时才以自己的死亡来结束这样的煎熬，这种经历足以让绝大多数人发疯。
　　在他们能回归正常生活之前，得先在精神疗养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

　　而没找到的那些人，虽然也未发现尸体，但所有人都知道，已经可以判定他们的死亡了。

　　因为共同的敌人，尽管合作的十二个小时的期限过去了，但侦探社和Mafia在处理后续事务的这段时间依旧保持着对彼此超乎寻常的好耐心，这体现在他们在绝大多数时候选择对对方的许多行为视而不见，就好像Mafia没有绑架，袭击，伤害过武侦的人员，武侦也没有和Mafia开战，并试图刺杀其首领一样。

　　就算现在，事情暂且告一段落，在双方首领的示意之下，侦探社和Mafia之间也依旧保持着还算和平的状态。

　　尾崎红叶因为泉镜花的关系而针对着侦探社，特别是在她眼中拐走了镜花的中岛敦，在她明里暗里找上门好几次，侦探社也与之交涉过不止一次后，双方至少成功地，在没再次发展成武斗的情况下，让尾崎红叶最终勉强接受了镜花将留在侦探社这一事实。

　　可喜可贺。

　　而相比侦探社的保证，泉镜花本人的意愿在说服尾崎的过程中发挥了更加重要的作用。

　　镜花在前不久从异特科的监管下重获自由，当然，目前还只是有限的自由，如果她要离开横滨，或者不打算留在侦探社了，镜花就依旧需要在异特科的严密监控下生活，毕竟，无法被控制的【夜叉白雪】，一旦再次被有心之人利用，会造成相当严重的后果。

　　异特科和警方不久前做出了最终的判定，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加之有侦探社方面的担保，她的通缉被撤销了，安吾再次询问了镜花是否愿意过一个普通女孩那样的生活，加入侦探社对她来说并不轻松，但镜花拒绝了安吾的好意，她再次向社长请求要加入侦探社，作为正式成员。

　　镜花的那部手机，因为她本人的要求保留了下来，在再次更换号码，并由田山花袋设定了一旦收到来电，侦探社成员就能接受到消息的程序后，交还给镜花，被她动作小心地挂在了胸前。

　　除非镜花本人可以控制，否则禁止【夜叉白雪】再次出现，这是侦探社对再次表示想加入侦探社，并成为正式成员的镜花的第一个要求。

　　从现阶段的情况来看，也就是除非镜花成为正式成员，得到【人上人不造】的加成，【夜叉白雪】就不会再次出现了。

　　镜花离开异特科的第二天，她犹豫着表示，想去向那位受她牵连，而被Mafia 拷问的店家道歉。

　　侦探社其实已经拜访过那位先生了，他的伤势在镜花留在异特科的期间已经恢复到可以出院的程度了，利用【请君勿死】的话，他立即就可以恢复健康，但店家拒绝了。

　　“对我而言，性命比较重要，所以我出卖了那个小姑娘的消息，但我违背了做生意时说出口的保证，受点伤也很正常。”

　　镜花最终在店门口留下花就离开了，她注视着店长有些了然地，把花拿进了店里，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能看见店门的街道角落。

　　平时的工作完成之后，侦探社的大家会为中岛敦和泉镜花展开针对训练。

　　武侦宿舍前面的空地，国木田今天第十五次把中岛敦摔飞出去，“站起来，调整姿势再来一次，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最基本的自保能力总要有点吧，这幅半吊子的样子，等你离开侦探社，社长的异能不起作用之后，就会马上再次被【月下兽】所控制的。”

　　“我不会离开侦探社的！”中岛敦从地上爬起来，虽然一开始并非是由他自己下决心留在侦探社的，但现在，他已经决定要作为武侦的一员生活下去了。

　　国木田推推眼镜，表示赞许，“现在这样还差不多，”然后，再次用更狠的力道把敦摔飞了出去，“那就更要给我加倍努力，靠异能才能战斗像什么样子！”

　　另一边，赤井秀一今天第十七次挡下镜花冲着要害而去的攻击，“停一下。”

　　镜花听话地停下动作，秀一也把木刀放下，“要挡下我刚刚那招，最起码有三种方式，然而因为习惯，镜花你选择了最致命的那种。”事实上，或许不一定是因为习惯，而是出于才能，出于潜意识里，对镜花来说的最优解判断。

　　镜花真的很有作为杀手的天赋，出刀前几近没有杀气，动作迅捷而凌厉，判断准确，一击致命。
　　注视着认真看着她的镜花，秀一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丢出去，“试试别的做法怎么样，要制服敌人，办法不止那一种，当然，能在动手前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更重要的是，在侦探社，很多时候我们是没有下杀手的必要的，镜花，你要改变这个习惯。”

　　“而且，不依靠【夜叉白雪】，不依靠Mafia教你的那些东西，这个世界上依旧有很多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们不需要只走一条路。学着打败而非杀死敌人，学会用语言和思考，而非单纯的武力去解决问题，你必须要学会这种不那么直接，但确实更容易让人接受的做法。”

　　“你不能被曾经的习惯，被你的天赋左右你自身的意志。”

　　“【夜叉白雪】和你学过的那些技巧很好用，但正因为它们太好用了，镜花，在你能掌控它们，而非被这些东西掌控之前，要把它们全都忘掉。”

　　镜花认真地点点头，她手中拿着的刀同样并未开刃，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秀一示意镜花训练继续。

　　“镜花的事，你们打算怎么办？”宿舍楼公用的厨房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在空地上训练着的人，安室透在镜花手中的刀再一次冲着秀一身上的要害而去时皱了皱眉。

　　织田作在煮咖喱，辣味已经重到熏眼睛了，但这两人倒是觉得辣得刚刚好的样子。

　　而另外几个人闻着咖喱味，已经开始看起周围有什么外卖可以点了。

　　“稍微给镜花一点时间吧，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不过也正是因此，当镜花习惯在侦探社的生活后，之前那些经历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虽然无法消失，但会被一点点地覆盖。

　　“那么，那三十五人的事呢？”冲矢昴同样也注视着训练的镜花。
　　织田作把注意力从那锅不需要再多操心的咖喱上移开，看向这几位异界来客，他知道他们问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已经清楚的判决结果，“没办法。”

　　“侦探社，异特科，军警，或许会体谅镜花，或许会考虑镜花未来留在侦探社或异特科能做到的事，官方判断的结果是镜花是被胁迫的，像是把被人利用的，好用的刀。”

　　“但不可否认，【夜叉白雪】和镜花确实是一体的，而且，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评价，她本人确实很有当杀手的天赋，异能和本身的才能都是。受人威胁，仅接受了几个月的战斗训练，甚至本人还相当抗拒的情况下，三十五人，无一次失败，在某种程度上，这相当了不起。”
　　事实上，镜花能这么快脱离被限制行动的状态，既不是因为她是个年轻的少女，也不是因为她的配合及异能失控的判定这类东西。

　　是因为侦探社和异特科方面为她提供的担保，以及她自身强大的潜力。

　　而这是有代价的，镜花要生活在阳光下，要么就接受严格的监控，要么就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拥有这样的才能，不算是什么好事，但也不算坏到极点，至少能活下去，但对于镜花想过的生活，镜花想做的事，只依靠这些东西，是不够的。”

　　“我们会体谅镜花，我们看到镜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看到镜花是个向往光明的女孩，看到镜花不愿杀人。但那些杀戮是真实的，我们无权要求死于【夜叉白雪】和她刀下的那三十五人，那些人的亲友爱人，去体谅镜花只是被利用的这一点。”

　　无论是否出于自愿，那就是泉镜花和她的【夜叉白雪】切实存在的罪孽。

　　这是泉镜花必须要独自面对的东西，而侦探社的大家能做的，就是让镜花足以凭借自身的意志，背负起这些沉重前行。

　　“镜花会做到的，她也必须要做到，只有不被过去压垮，直视自己的曾经，她才能和自己和解。”
　　才能在阳光下笑着生活。

　　天色渐晚，看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吃饭的几人，柯南和灰原先去了餐厅，而冲矢昴对着打算端起咖喱的织田作问道，“这算是织田先生的经验之谈吗。”

　　安室透一副早在预料之中的样子，他和冲矢昴一前一后，堵住了织田作。

　　“真敏锐啊，是在行动中发现的吗。”
　　“狙击点的视野很好，而正如织田先生所言的那样，习惯是很难被完全磨灭的东西。”

　　织田作点点头，一部分是对自己的习惯，一部分是对那句经验之谈，“算是吧。”
　　“侦探社，还有异特科的人都知道这点吗？”织田作从没有瞒过自己曾在Mafia工作这点，但大家也知道因为织田作不愿杀人，一直只做着底层的工作。

　　安室透和冲矢昴也都知道这些。
　　但在之前的联合作战中，织田作表现出的身手和习惯，他的表情和动作，并不是一位从不杀人的人应该有的。

　　织田作曾经很习惯杀人。
　　狙击镜后的冲矢昴和电子监控屏前的安室透没有证据，但直觉这样告诉他们。

　　“一部分知道，一部分不知道，面对只认识侦探社的织田作之助的人来说，我也没必要主动提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织田作态度平静，他端起咖喱示意两人让个路。
　　安室透让出了路，顺便还把饭盛好了，一同拿了出去。

　　“说起来，侦探社的那个入社测试，到底是怎样的？”就好像他们没打探过织田作的过去一样，安室透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每个人都不同，”织田作思考了一下，“简单来说，基本的要求是要有赌命的觉悟。”

作者有话说

　　关于镜花，这章主要提到了秀妹和织田作的想法，其实也是侦探社的想法，总体上是相同的，但表现出来的方面不太一样。
秀妹是面对镜花本人，在纠正镜花那些她自己也不喜欢的曾经留在她身上和意识里的印记，在教她怎么在阳光下生活，教她直面自己的内心，这也是侦探社的大家在教镜花的东西。
织田作则是面对另一个世界的人，在说明武侦和异特科对镜花的处理方式，这也是异特科针对异能问题的一种解决方式，同时，织田作在镜花的身上也多少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秀哥和透子发现的是织田作曾经很习惯杀人，但不清楚他以前是杀手还是其他。
原因是在之前的对战中，他的表现非常平静，一个不杀人的人，用的是实弹，却全程没什么情绪波动，动作熟练地可怕，就算确实最终没人死，也不算正常。
但是秀哥和透子也不是很紧张，织田作在武侦这么久，他们也不信武侦没人知道。
另外，秀妹和织田作配合起来很好，是半固定的搭档，在之前的作战里也是一起行动的，这也是秀哥他们今天才问织田作的原因之一，他们隔着狙击镜和屏幕都看得出的东西，距离这么近，秀妹肯定也看得出，她又不是瞎的。
事实上，织田作的过去算是秀妹和安吾解决Mimic的影响时，帮忙藏得更深的（没用【完美犯罪】），他本人并未有刻意隐瞒同事的意识，只是别人不问他就不会说，而织田作现在的形象，实在让人想象不到他以前是很厉害的杀手这件事。
侦探社里，知道Mimic事件和织田作曾经是杀手的包括社长，晶子，乱步和秀妹；花袋靠黑客技术知道织田作很久之前是杀手，国木田在相处中意识到了这一点，但在确定织田作现在救人的信念绝无虚假后就不再在意了。
春野小姐隐约猜到了一点，但因为相信社长和其他人的判断，也在相处中了解了织田作，并没有深究的打算。
其他人这两件事都不知道，也没发现什么不对，是毕竟织田作一直是靠谱的前辈，这么厉害也很正常的心态。
再强调一下，虽然文野和名柯的世界观都是架空的，但只是部分相似，内核差距还是挺大的。
举个例子，作为侦探，柯南在本文的设定中偏向法律派，同时非常重视生命，这点其实和原作或许有一点点差别，原作柯南给我的感觉应该是更看重生命的类型，参考漫画冲野洋子的偶像团体再聚的那话内容，受害人没死并原谅了犯人，柯南也就当作不知道了。
放在二次元世界观下，这话其实是没多少问题的，但是动画原创有集挺有名的，好像叫【一丁点也不原谅】，那集真的让我挺生气的，不过动画原创案件，除非文中提到或者是非常出彩的那些案件，都当作没发生，因此这件案件当没发生过，或者那个犯人和妻子离婚进局子了。
名柯的背景参考漫画原作，到红茶会议几方合作都和原作基本一样，不过部分剧场版在之后有涉及并魔改的打算。
比起柯南，同样作为侦探，武侦的人在我的设定中则更偏向于结果派，甚至作为官方的异特科也在一定程度上是结果派，这也是他们会和Mafia合作的原因。
造成这一点的并不是双方人品，性格或能力的差异，而主要是因为两个世界本身的不同，当然，我也不打算改变哪一方。
另外，我的设定里，武侦绝大部分成员都有在某些情况下，杀人的准备，包括织田作。
但应该不会恶劣到需要织田作再杀人的地步，毕竟按我的设定，织田作真要杀人的时候就算不是不打算活了，也是自己下半辈子再也不拿笔也要报仇的地步，侦探社和太宰安吾至少得死几个，能活多少人都不好说。
而且，织田作能在武侦开始新生活，一方面是因为他某种程度上死过一次了，一方面是秀妹邀请他去救人，武侦的大家给了他一条可行的新路，而且还有同伴和朋友陪着他，他走出来花了一两年，从有为孩子们和老板写书的想法到真正实现也用了两年，之后两年写的书大概两三本的样子，都出版了，是很温暖也很平静的小说，上一本得了新人奖。
再来一次，织田作就算最后活下来，可能也要黑回去当杀手了，类似反英雄那种，温和地杀人，仿佛就是在杀鱼，杀完还能安慰别人没事了。
只要我杀得够快，敌人就害不了人。
最后附赠脑洞过的，秀妹写书会写什么，大概率是改变自真实事件的侦探小说，死法栩栩如生，照着小说的文字可以正确判断尸体情况，危急时刻说不定还能靠小说里写的东西自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