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小姐说这一切都是世界意志的安排》黎君九危

104、第 104 章

　　毛利兰要比景光更早一点遇见武田星子，她总是运气很好，比如前几天就正好收到了咖啡店的大额优惠券，所以今天，毛利兰约上好友铃木园子一同去这家热门的咖啡店喝下午茶，巧合的是，这家店也是景光和武田星子约见的店。

　　景光最终选择的方式简单而直接——花钱，她花钱从武田星子口中获得小山的情报，并借此拉近两人间的关系，以她的情况，会去调查这起案件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而星子似乎也乐于接受这样直白的交易。

　　武田星子进店时选择的座位正好在小兰和园子的隔壁，小兰起身准备离开时看见了武田星子手臂上的划伤，就拿出随身带的医疗小包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一段友好关系的开端往往就是这么简单，于是景光进来时，三个女孩已经交换了姓名，正聊到星子手臂上的划伤的来源。
　　“那只猫真的很笨，连树都不会下，更别提抓老鼠，有钱人家的猫虽然很可爱，但是太过娇气，那个公子哥也和猫一样笨，树都爬不上去，我轻轻松松就赚了他三千块。”见到约定见面的对象，武田星子向景光挥挥手示意座位在这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也转头看去，发现是熟人后显得十分惊喜。

　　两张小桌被挪到一起，景光在最后一个空位上落座，铃木园子保持着一贯的热情，有些夸张地说着好巧，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聊下去，景光脸上保持着一贯的温和笑容，自然而然地加入了女孩们的闲聊。
　　遇见朋友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此时此地，考虑到景光和武田星子原本的计划，小兰和园子的出现也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话题很快进展到景光和武田星子约见的原因，案件没什么不能说的，但武田星子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以及他们对案件的种种猜测就不太合适当着小兰和园子的面说，事实上，景光原本选的地方也不是这么热闹的一间咖啡店，而是更安静些的地方。
　　不过武田星子说，这里的甜品味道似乎很不错，她也喜欢这里的热闹，最后约定的地方就定在了这里。

　　甜点的样子很可爱，但对景光来说过于甜腻了，店里的环境倒是真的很不错，她看着小兰和园子一边关心案子一边向星子推荐了波洛的草莓蛋糕，听完案件园子又十分自信地说让自己这个推理女王来解决——再然后，似乎隐约看出了什么的小兰说自己新买的钥匙扣好像掉在了上一家店，园子主动说要和她一起去找，于是这里又只剩下了景光和武田星子。

　　“你说，兰小姐真的会去找那个钥匙扣吗？”在冲推开店门的两人挥手告别后，武田星子这样向景光说道，“真是个好人啊，明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什么都不说，虽然我其实不怎么需要这样的体贴。”
　　武田星子挖了一大勺蛋糕送进嘴里，她咀嚼时的表情让景光判断出她很喜欢这种嘴里被甜味塞满的感觉，“因为我做了不好的事——当然啦，我确信，比起我，更值得被讨厌的家伙还有很多。”
　　“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没有太大的能力，这不是推诿的借口，而是我本人的判断。目前的情况还不算山穷水尽，但考虑过后，我认为这样一份来钱快又门槛低的兼职对我来说是不错的选择，我这么做了，所以承担结果也理所应当。”

　　“所以，这就是你更喜欢和泉的原因。”景光很想对武田星子再说些什么，但她最后只是这样总结，而用这种固执手段保护自己的女孩点点头，回答说，“人情是很麻烦的东西，不论出于什么目的，简单直白的交易对我而言更轻松。”
　　“我了解了，那么，直入主题吧，武田小姐，关于小山死前发生的事，无论你觉得是否与他的死亡有关，可以都告诉我吗。”

　　景光对比着武田星子和有栖川雅纪给出的情报，罗列出可能的线索。
　　而在交易完成之后，武田星子附赠了一个电话号码，“我不小心看见的，不保证是否有用，也不保证是否真实，但我的雇主对这个号码的主人很小心的样子，你或许会用得到。”
　　“如果你判断这个号码有用，或是需要转交给警官先生的话，请不要说这是我给出的，我也会把这个号码忘得一干二净。”

　　武田星子起身，“那么，多谢款待，我要去看望奶奶了。”
　　景光目送着武田星子离开后，才低头看向那张似乎被握在手里反复取出又收回后，显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条，她把上面的号码抄录在笔记本上，沉默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武田星子似乎没有相信任何人，不论是关系更亲近些的和泉光明，身份是警察的千叶警官，还是景光——武田星子会把这个号码给她，是因为她是星子能接触到的，或许可以相信，或许可以处理案件的三个人里面，最合适的人选。
　　千叶警官更安全，但交给警方处理的话武田星子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完全将这件事“忘记”，和泉光明则还是个学生，也或许，武田星子觉得他不会为她保密。
　　但武田星子同样也不那么相信景光，只是景光更合适一点，武田星子也做不到把这件事拦在肚子里。

　　景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讨厌这种事情——武田星子不是个坏孩子，可这个社会让她没有办法安心地去做一件她认为正确的事，因为这可能会给她带来危险。
　　景光对这样的现实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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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落。
　　失重。
　　秀一确信从太宰治跳下去到她跟着跳下去这两件事里间隔的时间不会超过3秒钟，但太宰治现在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然，有【人间失格】在，真正从那里消失或许是她也说不定。

　　她在空中时短暂地思考了一下太宰治会不会摔死。
　　这并不是个合理的死亡方式，太宰治因对情况判断失误而不幸变成了“太宰酱”——如果从他人口中得知这样的消息，秀一会认为这个冷笑话真烂。
　　但现实本就没有逻辑。

　　秀一短暂担忧了一会，本着对太宰的了解和有限的信任——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经能看见地面，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以太宰现在的精神状态，还不至于在干正事的时候突然选择一个这么痛的方式自杀。
　　所以，在空中的几秒钟之后，秀一决定先不去管丢了的太宰治或者丢了的她自己。

　　异能力发挥作用，在一瞬间的小范围空间扭曲之后，秀一顺利落地。
　　这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广场般的空间。
　　而秀一抬头望去，也早就看不见之前站立的平台了。
　　或者说，看得见才奇怪，毕竟依照秀一的估算，从她跟在太宰治身后跳下悬崖到落地的距离超过了两百米，而这地方居然像真正的山崖一样云雾缭绕，能见度极低。

　　几乎微不可查的一阵风声，秀一的声音紧接着风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奇妙的搭配，异能力真是神奇的存在，这让我想起了爱丽丝漫游仙境里的场景。”秀一的目光准确地停留在来人身上，仿佛未卜先知。
　　“道奇森老先生的故事真的很有趣——是吧，‘疯帽匠’先生。”

　　扭曲的空间阻隔了子弹，持枪者没被面具遮挡的那只眼睛笑得弯弯，突然出现的银发男人一边下着杀手，一边语气轻快地接上话，“这真是童心十足的比喻，‘爱丽丝’小姐。”
　　“我的意思是此情此景十足荒诞，考虑一下要重回现实吗？虽然你看起来疯得很彻底，吝啬的，没留个名字的神使先生。”松本太郎的信息虽然不多，但描述还算准确，至少足够让秀一对眼前之人的身份进行推断。

　　“看来‘爱丽丝’小姐认识我。”银发男人坦然回应了秀一的试探——也就是说松本太郎口中的神使之一确实是他，考虑到世界意识找上自己的原因，以及刚刚的轻微空间扭曲感，秀一认为这位“疯帽匠”的异能力十有八九和她一样是空间系。

　　“赤井秀一。”秀一拔刀向着打扮夸张的银发男人砍去，刀锋仿佛与幻影擦过，没有任何实感，与此同时，她平淡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继续着话题，“虽然有着死屋之鼠的情报，这种事情你应该早就知道，但我对你并不了解，介意报个名字吗？”

　　斗篷飞扬间，伴随着“疯帽匠”的瞬间移动，秀一感觉有东西在拉扯着自己的身体，于是下一秒，她同样拉开了距离。
　　声音里包含着的情感仿佛满到溢出，与张扬外表相符的语调在秀一再一次落地时响起，“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叫我果戈理就行。”典型的俄国名字，同时也是个秀一没有印象的名字，换言之，果戈理此前既不是名人，也没有案底。
　　白色的礼帽在指尖转了几个圈，自称果戈理的人行了个脱帽礼，“赤井小姐，侦探社，异特科，这个世界——或者随便什么存在或不存在的东西，天人五衰在此问好。”

　　“天人五衰，”秀一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啊，介意说说其中的寓意吗？总不会是因为你们正好有五个人这种原因吧？”
　　“确实是这个原因。”

　　秀一咽下了那句快要到嘴边的“你觉得我会信吗”，考虑到这位果戈理是个可以和着枪声与刀光和她无缝对话的家伙，如果天人五衰里都是这类人的话，那么根据人数取个没有特殊含义但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名字，这种深受中小学生喜爱的行为方式似乎也算合理。
　　——合理个鬼啊。

　　“那还真不错。”不管心里怎么想，秀一最后还是这样说。
　　众所周知，黄金时代三大家有四个人，四大天王有五个人，X校五人组的故事则总是热衷于出现第六人，带有数字的组合名称往往与实际不符。
　　但是天人五衰居然真的是五个人。
　　这说明什么？天人五衰很严谨？还是他们有强迫症？

　　“因为这说明，只要我在这里干掉你，天人五衰就解决了五分之一，不是吗？”
　　“真是有干劲的想法，和剧本的期待不符合，但就是这样才有趣。”果戈理的赞美显得真心实意，“但为什么不换一种做法呢，需知你的同伴中有人正与亡灵共舞，有人正探求着自己心中的真相，还有人正与我的同谋坐在一张桌子上谈天说地——那真是位狡猾的人，心思细密，也很有主意，就和我亲爱的朋友，费奥多尔一样。”

　　秀一不用想就知道最后那个人是太宰治——只要果戈理没有说谎的话，这不符合常理，但考虑到太宰治在不久前刚刚从悬崖上跳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所以，那个仿佛和他们拿着不同剧本的家伙确实知道些额外的东西，并很可能和之前同时对侦探社和港口Mafia首领下过手，还送了他一颗子弹的魔人进行了一些至少表面友好的交流。

　　怎么说呢，一想到那个人是太宰治，秀一就一点意外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理性告诉秀一太宰治总比天人五衰的家伙值得信任，他有自己的考量，果戈理和天人五衰也必然有自己的打算，她大可以在事后再进行询问，但不管理性怎么让她冷静，秀一的拳头还是硬了。

　　“真是让人受宠若惊的坦诚。”她最终只是这么说，刀锋与话语一起落下。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你在生气吧？”果戈理歪歪脑袋，仿佛真的对此十分好奇，“因为你认为我们玩弄生死却只为了满足自己？还是因为朋友的隐瞒，以及你的朋友似乎对此无动于衷。”
　　“可这不是这个扭曲世界的常态吗——我们最多是表现得诚实了些，我还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短暂的交锋，子弹和刀刃在平整的地面上留下痕迹，连带着分不出主人的新鲜血迹。一如来时，果戈理在某一个瞬间从这处空间里消失了，留下的告别语是表示交谈愉快，以及祝她顺利活到下次见面。
　　秀一握着刀的手收得越来越紧，而后，随着一声冷笑放松。
　　这场交锋注定会结束得潦草，不过不要紧，她是个记仇的人，所以，她也同样期待着下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