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刹那》祁臨

13、第十三章 愿赌服输

　　“先生您好，请问有几位？”许风几人刚进大厅，一名热情的服务员就迎了上来。
　　“四位，我有预订过隔间，手机尾号6281。”朱鑫开口道。
　　“好的，这边订单确认了，请四位随我来，移步奕辰阁就餐。”服务员看了一眼单子之后，将四人领到了三楼大厅其中一间隔间里。
　　“嚯，三金班长在哪找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家餐厅，这里面装潢和颜色搭配都很不错啊，名字也起得五花八门的，奕辰阁，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这创了个什么修仙门派呢。”薛昊对这家店铺表示很满意，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自从到了这个小破城市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种档次的餐厅了。
　　相比较起来确实，这里的装修风格很不错，地面上铺的都是深红棕色的实木地板，墙上贴的瓷砖也是衬托地板的深灰色，天花板如同破碎的镜子一般，中间还会穿插一些不能镜面映射的普通瓷砖作为对比。每层大堂都是中间为一张张大桌子，摆了一列，两旁的隔间则是由最小的二人间逐渐递进到六人间，一侧是五个隔间，一楼是五张大圆桌加上十个隔间，每个隔间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换作这里其他的参观，就这三层楼高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更别说其他的了。
　　“我也是偶然路过发现的，这家店子挺不错的，中西餐都有，你们看看都吃些什么？”朱鑫把一旁的菜单拿到了桌上。
　　“让薛昊点吧，他对这些事熟，记得别点香菇，林皓过敏。”林风滑动着手机屏幕，薛昊猜也猜得到这货又开始玩钢琴块了。
　　“得得得，我点，今天提前庆贺风哥文科所有项目能进前一百，我请客！”薛昊大手一挥，招来了服务员，“西冷牛排五分熟上四份，番茄牛肉意面也来四份，一份大份的蔬菜沙拉，一壶鲜榨橙汁，一瓶加本力葡萄酒，一份水果拼盘，再上两份水晶虾仁蒸饺，暂时就这样。”
　　“我去，阔绰啊薛少，出手这么大方。”许风笑着说道。
　　“付钱这种事，还得是薛少厉害。”林皓难得地也调侃了一句。
　　“不是，你俩什么意思？夫唱夫随呢？当着我和三金的面儿就开始秀恩爱了是怎么着？”意料之中，薛昊又炸毛了。
　　“别瞎说，我们俩就是非常纯洁的同学关系，别用你满脑子的黄色废料来玷污。”许风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你俩纯洁无暇，我是黄色废料，我他妈请客吃饭被秀一顿不说还得被骂一顿，干脆我不用吃这一顿了，两顿下来都气饱了。”薛昊回敬了许风一个白眼，愤愤地坐了下来。
　　“薛昊。”林皓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嗓子，小声说道，“其实你怕被人喂狗粮的话可以跟三金班长在一起，我会双手双脚支持你们的。”
　　“操，林皓你小子学坏了啊，怎么还扯到我身上来了？”一旁的朱鑫笑骂了一句。
　　“看看看看，人家三金班长都不稀罕我这个人，我注定是孤寡一生了，所以不管你们谁都他妈别在我面前给我秀，不然我看一对拆一对！”
　　“先生您好，您的餐已经好了，现在可以上餐了吗？”外面传来了刚才那位女服务员的声音。
　　“咳咳，可以了。”薛昊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下坐姿之后让服务员掀开了帘子。
　　牛排和意面都是单人份先上，其他的是多人份的后上，顺序依次是牛排，意面，酒，沙拉，橙汁，水晶虾饺，水果拼盘。牛排和意面都分别配有刀叉，但是由于有的人不习惯用叉子吃面，因此也额外配送了一双筷子。
　　“大家吃着，正好我也问大家个事儿，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之后的下一周就要选科目了，我想着问问大家都想选什么？”朱鑫把手机掏了出来，点开了备忘录。
　　“史政生。”许风答了一句。
　　“我跟风哥一起，反正我学什么都没差，成绩都不好。”薛昊立马抢答道。
　　“那你呢林皓？你选什么？”朱鑫记完之后看向了林皓。
　　“我？我还不知道，应该也是史政生吧。”林皓嚼着一口面想了想，回答道。
　　“你也选生物？生物是被曝光了难度是最低的一门吗？怎么都嫌弃地理喜欢生物啊。”薛昊听了在座位上不解地发问着。
　　“我以后想当医生，所以选生物。”林皓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感觉三个人的目光齐唰唰往自己这里看了过来，弄得他有点无所适从。
　　“你要当医生？真的假的，听说当医生特辛苦，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的啊。”薛昊一脸震惊地说道，而另外两人脸上也露出了“确实是这样”的神情。
　　“嗯，我妈对于我爸有心理障碍，我想学医，这样能够帮我妈稳定情况。”
　　“这样该去学心理学吧。”许风淡淡地飘来一句。
　　“可能吧，都是得学生物的，具体怎么分类我也不太明白。”林皓一副不怎么在乎的样子，含糊着结束了这个话题。
　　四个人吃完之后又东拉西扯地说了一大堆，薛昊整个放飞自我起来开始说着自己家里关系有多大，许风和林皓没什么感觉，坐在薛昊旁边的朱鑫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的，全程就他一个人在卖力地给薛昊捧场，就这么一直扯到了晚上九点多才散了场，各自回了家。
　　林皓晃晃悠悠蹬了个自行车回家，一开门，林雅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回来了？今天很晚啊，在外面玩得还行吗？”
　　“嗯，和同学一起聊天，说了挺多的。”林皓放了放书包，坐在了沙发上。
　　“和新同学关系还不错啊，有时间带到家里来玩玩吧，我给你们做饭。”林雅笑着说道。
　　“再说吧，马上要分班了，他们后面跟不跟我在一个班都不一定。”林皓不假思索地说着。
　　“那也行吧，以后再说。今天等你回来主要是想和你说个事情，你姐姐林熙要回来了。”林雅很自然地衔接起了自己今天的目的。
　　“我姐？”林皓回忆了一下，自己这个叫林熙的姐姐他是有印象的，当然，指的是照片，这个姐姐比自己大五岁，是林雅和她前夫的女儿，当初林雅因为家暴离婚后，林熙就被强行要走了，林雅没有经济条件能够夺回抚养权。在翻照片的时候，林雅每次都会把林熙小时候的照片拿出来给林皓看。
　　“嗯，前两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准备在这里开一个甜品店的分店，叫蜜意甜心，到时候她会来我们家，提前跟你说一声。她……”林雅顿了顿，接着说道，“她说这次回来，跟你有关系。”
　　林皓转头看向林雅，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我？我和她没见过面吧，怎么突然要来找我？”
　　“不知道。”林雅轻轻摇了摇头，“你姐她没跟我说。不过我还挺高兴的，她能够回来，你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以后你找工作什么的她也能帮你。我这几天要外出有事，会留一些钱给你生活着用，到时候林熙要是来了回给你打电话的，记得接。”
　　“嗯，我会的。”林皓敷衍了一下就拎着书包回房里了。
　　“这种生活，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林皓脱了外套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地说着。在这个破旧的小城市里，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链子栓住了似的，想走却走不远，想飞却飞不高，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总有一天会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城市，只是到底该去哪，该怎么去，以后该怎么办，他都不知道。
　　“如果有他在，是不是会没那么迷茫了啊……”林皓突然想起了许风，是自己外套上传来的些许的烟草味。他把外套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试图找找之前许风抱他的时候所带来的安全感。
　　考试的成绩出来得算是快的，考完第三天就出来了，周姐在上午第二节课就拿来了成绩表让朱鑫发了下去。
　　“这次考试让我看到了大家的真实实力和水平，我也会通过这张成绩表调一下座位，自己都有点心理准备。这次考试，我们班第一名是林皓，九科总分满分950，林皓取得了873的好成绩，在全校排名也是第一，大家先掌声鼓励鼓励。”
　　周姐说林皓成绩的时候，全班响起了一片惊呼，873啊，在这个学校能出个800的都是感天谢地了，一个大学霸就这么直愣愣地放在面前，据后面周姐说的，学校方面甚至都已经张罗起来四处公告公布成绩了，还专门弄了个大的成绩排行榜放在学校门口。
　　“当然，也有其他同学很不错，比如班长朱鑫，总分也取得了731的好成绩，排名进了全校前五，为我们班争了个光，同样掌声鼓励一下。”周姐今天的心情挺不错的，毕竟成绩单一下来她是第一个知道的，早就拿去和别的老师炫耀了不少次了。
　　“不过——”周姐突然话锋一转，抖了抖手上的成绩单，“我们班上排进前二十的同学里，有一个是我非常不满意的。”
　　这句话一出，手上有成绩单的都低着头开始在成绩单上面找着前二十里面看上去最离谱的那一个，没成绩单的只能拖着看别人的，要么就只能自己干着急，许风猜了猜，估摸着周姐马上要点自己的名字了。
　　“许风，你就没什么话想说的？”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姐就点到了许风。
　　“我没什么说的，我已经用尽我的洪荒之力了。”许风摆了个无奈的表情，这成绩确实是他用全力的结果了。
　　“我操，许风这他妈的太牛逼了吧，这是人能考出来的？”
　　“许风是不是数学英语没考啊，这分儿太离谱了吧。”
　　“怎么可能，他就坐我旁边考的。操，早知道我去抄抄他的试卷了，真她妈牛逼！”
　　“……”
　　诸如此类的声音不断的在哄闹的教室里冒出头来，周姐皱了皱眉，敲了敲讲台上的桌子：“安静，安静下来。许风我问你，你这个成绩是自己做的吗？”
　　“嗯。”许风点了点头。
　　“30分的数学，24分的英语，136的语文？你偏科是不是偏得严重了些。”周姐说出来许风成绩之后，底下还没拿到成绩单的干着急的都瞪着眼望向许风，这何止是偏科啊，这完全就是把数学和英语答题卡放地上踩了一脚就没做了吧！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天生就不适合学这两科吧。”许风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挺无能为力的。
　　“我事后会找数学英语老师商量，也会跟你家长商量这个事情的，现在你先过来，我跟你谈谈。”说完周姐就拿着那张成绩单往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还是熟悉的纸和油墨的气味，周姐放下成绩单，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跟许风说了一声：“坐。”
　　“许风，你成绩好的不仅是语文，你97的历史拿了全校第一，83的物理拿了全校第二，83的政治是全校第三，82的生物也是第三，就算地理化学只有70多分也是高分了，可你总分偏偏只有588，你知道这对你以后的影响有多大吗？”周姐眉头拧了拧，显然这一次许风的成绩是真的让她上心了。
　　“我知道，高考选科只能选三门主科和三门副科，其他三门要通过结业考试高一就结掉。”许风心里如同明镜似的，这些事他在中考结束之后就了解过了。
　　“你知道就好，现在你的情况很不乐观，数学英语是两门大科目，如果你这两门都上去了那将是一个飞跃式的进步，和林皓比起来也不会差到哪，甚至能比他还优秀。”周姐开始了语重心长模式，不过许风觉得这种话还不如让语文老师来说，语文老师的碎碎念比起周姐的单刀直入式来说更适合做这种说服工作。
　　“那我跟林皓坐一起吧，让他教我学学英语和数学？”许风突然提议道。
　　“你跟他坐一起？也行，让他好好带带你，回班上你就换座位吧，你坐一组最后一排里面，他坐外面，我们学校老师讲课什么水平我还是知道的，你们平常新课想听就听听，借鉴一下，不想听就自己研究研究资料，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进步。”说完周姐就让许风回了班上。
　　许风走在走廊上心情不太好，倒也不是因为周姐的话，主要是他看到了林皓的分数，语文比他正正好好只高一分，那也就意味着之前那个赌约是他输了。
　　“看看，我风哥成绩比你们想的高得多，要不是他不想学，数学英语那是手到擒来，那个词怎么说来着，so easy！”隔着一个班，许风就听到了薛昊在跟其他人吹嘘自己的考试成绩。
　　“风哥回啦？怎么样，周姐没为难你吧？”薛昊看到许风回来，立马从凳子上跳下来问道。
　　“没事儿，你往旁边捎捎，我换座位了。”许风拖了拖自己桌子。
　　“我操？风哥你换哪去啊，我不能没有你啊风哥，风哥别抛弃我！”薛昊眼见着就演起了一场大戏，演得还有点儿真，差点儿就把他眼泪给憋出来了。
　　“我就在林皓那块儿去坐着，离你又不是十万八千里，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干什么？把我塑造成一个抛弃糟糠之妻的渣男？”许风看着他演戏的样子有点儿没忍住笑出了声。
　　“噢——风哥，你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就抛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了吗，我的心好痛哦——”薛昊浮夸的演技把周围一圈都逗乐了，就像是如果不给他封一个戏精不罢休似的。
　　“行了行了，别给我在这丢人，大不了你就把桌子搬出来，你坐外边儿，让这个……”许风刚想说林皓的同桌，又觉得不太好，可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他同桌叫什么，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林皓。
　　“他叫黄峰。”林皓只觉得憋笑憋得挺辛苦的。
　　“哦，让这个黄峰同学坐里边儿去，薛昊你坐外面，这样你就能方便下课找我了。”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许风已经把自己的桌子凳子放好了，随后转手帮薛昊把桌子拖了出来，把黄峰的桌子搬了进去。
　　虽然说黄峰上课的时候愣了一下，不过经过许风一通解释他也就明白了，只要不是坐到前面就行，他无所谓坐在哪。
　　“这么迫不及待就来当我同桌了？”林皓低声笑道。
　　“滚，这是周姐的安排，我得多稀罕你啊还专门跑来跟你坐？”许风瞪了一眼林皓，说完后就继续在桌上码着书了。
　　“是是是，你不稀罕，我也没让你稀罕我，不过关于我们俩的赌约你没忘吧，我比你高了一分。”林皓摆出了一副欠揍的笑容看着许风。
　　“愿赌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