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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既来之,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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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之,则安之。
这是佩林第二百三十三次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要甩开身边的人直接走人——这无关爱情,只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阿黛尔的厉害他在两年前就体会过了,彼时他很爱她,但那已经是过去时。既然两年前他下定决心要结束,那么就没有道理在今天把已经封存的记忆再挖出来。
之所以不肯搭理阿黛尔,想方设法地要躲开她,也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依然记得曾经的悸动与温暖,不受理智控制。佩林害怕这样的自己会再落入曾经的境遇。
不要不忍心,不是一路人强行一起走不会有好下场的,佩林这样提醒自己。
“佩林,我想跳舞。“阿黛尔拽拽他的胳膊,伸手指着舞池。
佩林像根钢筋插在地上不动。“坎佩西小姐,我不太会跳舞,还是不要献丑了。”
阿黛尔撇嘴——骗人,他以前分明为了她去学过交际舞的。
“不跳就不跳,那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吧。”醉翁之意不在酒,阿黛尔其实是看到茶点桌周围有不少自己认识的亲友,想拉着佩林过去,既是宣誓一下主权,也是给家里人打预防针——她阿黛尔这辈子就吊死在佩林这棵树上了,两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谁拦着都没用。
佩林不是傻瓜,扫了一眼茶点桌周围的人群就明白了阿黛尔的意思。“你自己去吧,我不饿。”他把阿黛尔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用力扒拉下来。
“佩林!”阿黛尔火了,一双化了精致眼妆的大眼睛冒火地瞪着他,“你就这么嫌弃我?”
佩林梗着脖子不看她,“怎么可能,我一介平民哪里敢嫌弃尊贵的坎佩西小姐。”
“一介平民”这四个字浇灭了阿黛尔的浑身气焰,一只气鼓鼓的河豚瞬间成了被戳破的瘪气球。
“别这么讲… …”她讷讷地说,双手又缠上了佩林的胳膊,“我知道那次是我不对,气急了话赶话嘛,你也知道我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的。我知道错了,都过去两年了,坐牢也该被放出来了吧… … ”
佩林心里漫上苦涩,那股久违的细细密密的疼让他有些瑟缩。
两年过去了,看来阿黛尔还是不清楚为什么自己非要分手。这根本就不是几句错话的事情。
“你去吃东西吧,不是说饿了吗?”佩林不愿与她谈及往事,开始转移话题,又要把阿黛尔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阿黛尔哑了似地看着他,眼圈突然有点红,然后抽抽鼻子,一言不发,但就是拉着他不放。
佩林知道,她这是开始耍赖——他太熟悉她这一套操作了:先是发大小姐脾气,试图在气势上压他一头,如果不管用,那就装委屈,最好再挤出两滴泪,让他心疼,如果还是不管用,那就只剩下绝招,抱着他又亲又啃,使出美人计逼他就范。
… …她现在千万别使出这最后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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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住我的胳膊。”
“哦,好的。”
童晓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搭上威利尔的胳膊——因为阿黛尔的胡闹,她就这么赶鸭子上架地成为了威利尔的女伴,而且还顺便获得了帮威利尔挡住烂桃花的艰难任务。
进入宴会正厅,威利尔照例被很多人问候,童晓见过这种架势但从未身处其中,一时有点紧张,挽紧了威利尔的胳膊不敢撒开,但又不敢靠他太近,只能保持一个奇怪的僵硬姿势。
“这位是?”寒暄过后,有好事者直接向威利尔打听。
威利尔笑得得体,“晓晓是我家的客人,她很少出门,所以眼生。”
客人啊… …这个模糊的回答让对方想问又不敢刨根究底,只能好奇地多看几眼童晓——岁数挺小,个子也不高,长得还算是过得去,总感觉有点胆小畏生。原来指挥官阁下喜欢这一挂的?
总算是应付完一拨人,威利尔稍微舒展了下肩膀,转头问童晓。“紧张?”
童晓点头,她一直挽着威利尔的胳膊,一动也不敢动,手都快抽筋了。
威利尔似乎意识到了童晓的僵硬,从她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很温暖,拇指揉摁在她手腕最酸的地方时,童晓差点哼了出来。
“放松点,出来社交又不是让你罚站,跟在我身边你还怕什么。”
“我怕丢人。”童晓回答得很诚实。她又没成为过人群的焦点,头一回站在聚光灯下总是有些心里没底。更何况还顶着威利尔女伴这样一个沉重的头衔,一会儿还可能和菲拉对上,她当然十分忧心忡忡。
“又没人认识你,丢也是丢我的脸面。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威利尔觉得自己之前一点没看错童晓,她就是个窝里横的兔崽子,出来就担心这担心那,就她这个样子,他怎么放心她去殖民地参加那个实习项目?
童晓听他这话的意思是自己就是个凑数的,他也不嫌弃自己,没了负担心情顿时放松许多。
“那说好了,一会儿遇到菲拉,我这个挡箭牌要是挡不住她,你不能怪我。”
威利尔抬眼看她,童晓直愣愣地看回去——她没说错呀,当威利尔女伴不就是一个单纯的挡箭牌吗?
气闷的感觉再一次找上了威利尔。想当他女伴的女人海了去了,偏偏就她有自知之明得很!
阿黛尔是他堂妹,没人会往男女关系上想,能做他的挡箭牌纯粹是因为阿黛尔脾气大没人敢惹。
至于她这个怂包,谁看了都想来踢她一脚,她以为她在这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和他稍微亲近一些是能要她的命吗?装个样子都不会?她把和自己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还挡箭牌?做他威利尔的女伴很委屈是吗?
威利尔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这个外星人大概脑回路不太正常,下回让芬提斯给她看看脑子。
不行,他还是窝火,这回不是气童晓,而是气他自己:他堂堂威利尔·赛拉维亚·坎佩西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为一个丫头片子的一句话而心里辗转许久。
真是见了鬼了。
“阁下,菲拉她不会事后找我麻烦吧?”童晓小声问他。女人的嫉妒心一旦发作,那可是很吓人的。
威利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心不在焉,“你可以让她试试。”
试试就会逝世,对不对?童晓就喜欢这样自信的回答。
“走吧,去吃点东西。”
童晓比刚才放松了许多,随手一搭竟摸到了他的手。童晓心里一跳,赶紧松开手,稍微上移抓住了威利尔的手腕。
威利尔低头看她,人乍一瞧倒是强装镇定,脸色没什么变化,可是刚才的无心之举让她连耳垂都开始充血发红,眼神也有点飘乎四散。
明明刚才半昏迷半清醒的时候抱他抱得那么自然,现在摸下手都能红了半边脸。
威利尔心里舒服多了——呵,看来她也不是全然毫无知觉的白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