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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签下和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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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有一瞬间的沉默,萧妄的眼睛眯了眯:“回侯府?几时离开的?”
檀嬷嬷不敢隐瞒,只能细细将今日白天商云蓁做的事都说了一遍,包括吩咐宫人清点嫁妆,还留了书信给上官雅。
听完所有,萧妄已然意识到什么,沉着眉启唇:“将她留给上官雅的信拿来。”
檀嬷嬷一早便将书信带在身上,此时听闻,当即从怀里取出呈上前。
青松接过信回来拿给萧妄,萧妄打开迅速扫了一眼,面色微凝。
“太子妃只留了这一封信?”他抬眼看向檀嬷嬷。
檀嬷嬷点头:“是。”
萧妄听得下颌紧绷着,眉心紧紧蹙起。
信中并未提及二人和离一事,只让上官雅进宫后能替她将嫁妆送至城外一处庄子,还道若有疑惑可寻他这个表哥解答,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这才刚和离,甚至还未向外宣告,商云蓁竟这么急着离宫,连嫁妆的去处都已经打点好了。
萧妄冷着张脸,抬手摆了摆:“你先下去。”
檀嬷嬷见状,也没开口再要回书信,躬身退出了承华殿。
待人走远,萧妄将手中的信轻轻丢在案面上,唇角微勾,冷笑着说:“商云蓁跑的倒是快,一声不吭地就回了商家。”
池空也感到意外:“太子妃同商家人关系素来不睦,这次回去岂不是明摆着要被欺负。”
萧妄一顿,随即冷哼出声:“她使性子愿意回商家自讨苦吃,那便随她去。”
白日里还一副隐忍不吭声的样子,为了继续瞒着她与文熙殿那边的关系,连他提和离都认了,谁知道转头竟耍脾气回了娘家。
“这信你收着,不必转交上官雅,明日你安排几个人,将嫁妆送去这信上说的庄子。”
萧妄面无表情地拾起信纸,将它丢给池空。
池空一愣,接住书信后下意识抬头问:“这,这是为何?”
这信不转交上官姑娘,日后必然会被太子妃知晓,到那时岂不是两个人都不高兴。
不过这话,池空没敢说出口。
萧妄睨了他一眼,语气不轻不重道:“和离一事尚未公开,上官雅若知道商云蓁离宫回家,必然会前去询问,她一旦知道孤与商云蓁已和离,不就等同于整个燕京都知道了?”
池空无法反驳,据他所知,这位上官姑娘一向同太子妃交好,假如知晓真相,必然会引起不小风波。
“……属下明白了。”
萧妄定定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起身朝东暖阁而去。
青松欲要跟上前,池空却在这时忽然将他一把拉到了角落。
“你瞧瞧,都怪你!”
池空气不打一处来:“要是那晚你也能说说劝和的话,太子妃何至于离宫啊!”
青松先是默默听着他撒气,等到他话说完,他方才正色道:“池空,你还记得自己主子是谁吗,前太子妃与皇上的人私下来往,你就不怕她将咱们东宫的事都往外说?”
池空被噎了下,但又很快反驳:“太子妃可不是那样的人,这次……这次或许是例外,毕竟郑姑娘来了……”
说着说着,池空的声音低了下去,显然没什么底气。
“就因一个郑姑娘便背叛了殿下,你觉着殿下还能将她留在身边吗?”青松瞥了眼池空低下的脑袋,嗓音微沉,“若谁都能因一个例外背刺东宫,殿下如何能走到现在?”
池空眼中的迟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冷酷。
“你说得对,我也不能容许任何人背叛殿下伤害殿下,若有……”
他一顿,“唰”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便让那人先尝尝我这龙泉剑的厉害!”
长剑破空,划出一道白光,青松的瞳眸微闪,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有欣慰,却又多了一些别的。
“嗯,自然是要让那人尝尝你的厉害。”
他低声说着,嘴角轻扯出一抹弧度。
池空眉尾斜挑,心情终于明朗了些,全然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有什么异样之处,他很快收起长剑,拍了拍青松的肩膀道:“快进去吧,我也得到外面守着了。”
次日晚上,池空寻了几个力气大的暗卫,借着夜色偷偷将商云蓁的嫁妆带了出去。
又过一日,朝会结束。
萧妄回到东宫,等候多时的檀嬷嬷立刻迎了上去。
“殿下,今日早膳是否依旧像前几日一样送去承华殿?”
这段时间为了避开商云蓁,萧妄用膳歇息皆在承华殿内,他下意识准备点头,但转念又想,如今商云蓁已不在宫中,他何必委屈自己。
“去玉清殿。”他淡淡说着。
檀嬷嬷应声表示明白,当即离开去准备,不多时,萧妄便到了玉清殿。
几个宫人都是平素便来给玉清殿送膳的,以往商云蓁和萧妄一起时的规矩就是不喜太多人留在殿内,送完早膳后众人就都立刻退了出去。
今日亦是如此,只青松留在一旁伺候。
萧妄未曾留意这些,净手后便在桌前坐了下来,手边已然已经摆好了一碗盛好的乌米粥。
“……”
他没有动作,边上的青松瞧见了,立马察觉到什么:“殿下可是哪里觉得不对?”
萧妄盯着那一碗乌米粥,又抬眼扫了桌上其它朝食。
“无碍。”
他拿起瓷匙吃了一口粥,入口的瞬间淡淡的乌米清香便散了开来。
这是商云蓁喜好的口味,不仅是这碗乌米粥,还有桌上的栗子糕和水晶蒸饺,都是她偏爱的吃食。
膳房显然不知商云蓁已离宫,还依旧按着之前的习惯上膳。
不过萧妄并非吃不惯这些,相反,这一日复一日,连他都不自觉习惯了这些口味。
青松见萧妄如往常一样开始用膳,放心了些,上前夹了一块栗子糕放进他手边的青瓷碟中。
“殿下,这糕饼还热着,您先尝尝。”
“嗯。”
萧妄应了一声,夹起栗子糕咬了一口。
糕饼的味道自是不错,可不知怎得,他脑海里不免又想起来商云蓁,想到她若是吃了这栗子糕会是什么模样。
她喜好绵软的口感,今日这栗子糕甜度适宜,可内馅却不够绵密软糯。
不过她不喜浪费,即便这糕饼口感不合心意,她也会照旧吃完,待到宫人来撤膳,她还会提建议,让宫人们转告厨子该如何才能做出内馅更绵软的栗子糕。
想着想着,萧妄已经将一整块栗子糕吃下,等到青瓷碟上空了,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想了商云蓁多久。
他一愣,忽然之间便没了胃口。
“撤下吧。”
他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青松见状,视线在桌上轻扫而过,道:“殿下不再多用一点?”
萧妄拿过茶水漱了漱口,又用帕子轻拭着唇角,他没有回答青松的话,只道:“让膳房今后不必上这么多,即便两个人吃也有的剩,莫要铺张浪费。”
青松顿了顿:“是。”
萧妄起身准备回承华殿,然而他刚要往外走,余光忽然瞥见内殿妆台铜镜前摆着的东西有些眼熟。
他脚步一顿,掉头走进内殿。
青松跟上前,顺着萧妄的视线往妆台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儿放着的是先前萧妄准备的和离书。
“前太子妃不喜人入内打扰,这内殿极少会有人进来,怕是因此,和离书放这里两日也未曾被人瞧见。”
青松下意识解释。
萧妄听着那一声“前太子妃”竟有一瞬恍惚,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商云蓁。
他没有纠正这个称呼,而是伸手拾起了铜镜前的和离书。
轻轻展开后,左下角的位置多了商云蓁三字,还有一枚丹色指印。
萧妄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一抹红,捏着文书的手不自觉收紧。
依照大乾律法,夫妻和离文书一式两份,夫妻二人各执其一。
当日他只给了商云蓁属于她的那一份,想的是用和离书来逼她说出真相,却不料她依旧无任何解释,甚至当天便离开了皇宫。
“青松,你说她签下这名字时心里在想些什么?”
萧妄开口问,指尖轻轻抚过商云蓁的名字。
青松如何能知,他摇摇头:“奴婢不清楚。”
萧妄扯了扯嘴角,怕是对他失望透顶了吧,否则也不会走得如此干脆。
“回吧。”
萧妄将和离书带回了承华殿。
玉清殿内殿短时间无人进入,可时间一长,檀嬷嬷还是会安排人进来打扫整理,将和离书留下自是不妥。
承华殿东暖阁内,他平日休憩用的矮榻旁有一紫檀木柜,里头放着一些他平日并不怎么动用的物件。
他将和离书塞进柜中,不巧看见了之前从池空那儿收缴来的话本,其中最上面的一册正是坊间改编自他和商云蓁二人的《相思如意》。
他愣了愣,一瞬间,有关雀山围猎的回忆涌进了脑海中。
那时池空竟还说他因宁王吃味,说他喜欢商云蓁,着实是可笑。
萧妄这般想着,手却没由来的将那话本抽.了出来,但不等他翻开,外殿突然传来青松的声音。
“殿下,听雨阁来人传话,说是郑姑娘想要见您。”
萧妄手下一顿,自郑清雪彻底脱离危险,他似乎便没再过去瞧过。
意识到这一点,萧妄自己都有些意外。
但很快他便为自己找到了理由。
就在前几日,北边又传来军报,北荣国君赫连绪此前折返国都处理内乱,如今内乱已平,赫连绪便又再次出来惹事,于边境云关玉山一带数次越界骚扰,大乾北荣两军短短十数日内已有多次摩擦。
商不悔在军报中言明想要领兵出战,将北荣军一次性打服,但此战并不易,赫连绪绝非无能之辈,若想一击制敌,还需从长计议。
萧妄想得分了神,还是青松出声提醒才将他从正事中抽.离出来。
他站起身,将话本随手丢在了榻上。
“走,去听雨阁。”
郑清雪这两日已经能下床榻,萧妄过去时,她正由芸香搀着,在窗边看风景。
“今日外头有风,你身子弱,还是在屋里歇着为好。”
萧妄的声音缓缓想起,郑清雪身子一僵,连忙转过头。
“殿下,你终于来了!”
郑清雪眼眶微红,衬得小脸越发白皙病态。
萧妄也知自己这些时日少了关心,上前从芸香手中扶过郑清雪,带着她往里屋走去。
“孤这几日忙了些,也想着你该好好休息便没有过来。”
郑清雪已许久未曾这般亲近萧妄,她愣愣地看着萧妄轮廓分明的侧脸,脚下的步子完全无意识地在动着,直到被萧妄扶到床沿坐下,她都没能回过神来。
芸香见她如此,心里不由地有些焦急,如此好的时机,断不能就这么呆愣愣的过去。
她想了想,立刻出声道:“殿下,奴婢去给您倒杯茶。”
芸香的声音将郑清雪拉回神,她匆忙点头道:“是,膳房那边不是送来了新的凉茶吗,你快倒一杯给殿下尝尝,也好解解暑气。”
“是!”
芸香当即退了出去。
萧妄并未阻止,转头看着郑清雪道:“太医虽说过你已无大碍,但毕竟还在调理身子,应该少下床走动。”
郑清雪眸中含着一层薄薄的水气,望着他语气有些委屈:“我一人在这屋子里养病闷得很,陈太医人很好,可他这不允,那也不允,我若再不下来走走,怕是都忘了外边是何景致了。”
萧妄听闻此言,本该出声安慰,谁知脑子不由自主地竟想到了商云蓁为他挡剑受伤后的那些日子,似乎也是这样,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连夜里入睡都得顾着身上的伤口。
那时,她心里是不是也有过这般委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