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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孤要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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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结束,皇帝将萧妄单独召至文熙殿内。
“朕听闻昨日你已将听雨阁里的那个人送出宫了?”
萧渊颇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自己这个儿子。
“是。”
萧妄立在殿中,半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并没有要多做解释的样子。
可萧渊因郑清雪数次与自己儿子起争执,闹得前朝后宫议论纷纷,如今这被他视作祸害的女人走了,他又怎可能只询问一句。
“先前她投池自尽,朕以为你断不会再将她送走,朕甚至想着不如就这样全了你们的情谊,怎么,如今倒是你自己舍得将她送出去了?”
萧妄自是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荣家,更不会提起商云蓁,他只淡淡地回道:“儿臣不过是认清了一些事,郑清雪本不适合皇宫,过去是儿臣行事太过轻率,让父皇操心了。”
满朝堂的人都知,皇帝膝下几个儿子中,他最为宠溺的便是三子萧妄,可事实上,自先皇后去世,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和睦,在郑清雪出现后,更是常有剑拔弩张之势。
此时萧妄一句自己“行事轻率”,后又一句“父皇操心”,听得萧渊倒是愣了愣,似乎并不适应他这般态度。
“你能想清楚便好,如今北境形势不明,朕希望你能将心思用在正事上,而非男女情.爱之事。”
“对了,”萧渊说着,话头一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朕听说太子妃近来身子不大好,可是很严重?”
萧妄眸色微动,不紧不慢道:“劳父皇挂心,云蓁只是前些日子因郑清雪忽然落水吓了一跳,夜里有些梦魇,太医已开了静心养神的汤药,如今尚在调理中。”
萧渊微微皱眉:“这落水到现在已有一段时日,怎得还在调理,莫不是你找的太医不尽心?这样吧,让龚灵远去一趟东宫,叫他给太子妃瞧瞧。”
龚灵远是太医院院正,也是萧渊的心腹。
萧妄一顿,说:“儿臣替云蓁谢过父皇好意,只是她这病并非药石可解,再多的汤药皆是辅助,何况自她安心歇养至今,已然恢复许多,接下来也只需要多多休息,莫要让人打扰为好。”
萧渊定定地看着他,闻言淡笑颔首:“你既说不用,那就罢了,你也早些回去,多陪陪太子妃。”
“是,儿臣告退。”
萧妄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文熙殿。
阶下,青松在一旁候着,见萧妄出来,立刻迎上前去。
“回东宫。”
萧妄淡淡吐出三个字,刚准备走,抬眼却看见萧翊正好朝这边而来。
一见到萧翊这张脸,萧妄立刻想起了当初在雀山发生的事,也想起池空说比起他,商云蓁似乎更亲近萧翊。
那时他觉得不屑,却也觉得萧翊碍眼,如今想来方才明白当时他心底的不舒服源自于什么。
他在意商云蓁,光是见她同萧翊并肩策马,交头低语的样子,心里便直冒酸水。
在他浑然未觉自己的心意时,他已然看萧翊不爽,眼下他清楚自己喜欢的便是商云蓁,自然更是没什么好脸给萧翊。
萧妄并不打算搭理对面走来的人,目光淡淡地瞥了眼便径直往前走去,然而他不开口,自有人主动将他喊住。
“太子殿下。”
萧翊语声清越,在萧妄即将与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唤住了他。
萧妄脚步顿住,侧头看向他:“宁王有事?”
萧翊听出对方话里的冷淡,嘴角弯了弯,道:“听说太子宫中那位郑三姑娘离开了?”
这话一出,萧妄不由地挑了挑眉:“宁王何时对孤的私事这般感兴趣了?”
几个兄弟之中,萧妄和萧翊虽算不得亲厚,但因着年龄相近,幼时也常有来往玩耍。
之前萧妄皇陵遇刺,萧翊被陷害,二人还联手一起对付荣贵妃。
直到雀山之行,两个人在围猎时争锋相对后,关系便又冷了下来。
萧妄这一句反问带了点讽刺的意味,萧翊自然有所察觉,可他似乎并不在意,温声道:“今日朝会结束,诸位大臣之间皆有议论,臣弟也只是想表达关心,太子若是不高兴提起,那臣弟便不说了。”
萧妄听着这话,琢磨出一丝奇怪的味道,明明是萧翊提不该提的,怎得从他口中说出来倒像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阴晴不定,脾气暴躁,弟弟表达关心本是好事,他却不知好歹反而生气?
萧妄不免多看了萧翊两眼,觉得或许是自己多心。
他不欲与其多言,正要离开时,萧翊却又忽然道:“对了,前些时日太子妃给景澜宫送去不少补品药材,母妃很是感激,隔几日便做一次桂花酥糖备着,想找机会送给太子妃。只是近来宫中皆传太子妃身子不适,鲜少露面,母妃不免也有些担心,不知太子可否告知臣弟太子妃眼下情况如何,待臣弟转告母妃,也好叫她安心。”
补品药材……
萧妄脸色微凝,他怎么不知商云蓁还给景澜宫送过这些。
按照萧翊的说法,显然是商云蓁离宫前送的。
她当时那般匆忙就离开了皇宫,偏还记得给旁人的母亲送东西,意识到这点,萧妄心中顿觉不是滋味。
“云蓁这些时日的确在宫中调养身子,遵太医叮嘱要多加休息静养,至于舒妃的心意,孤替云蓁谢过,只是她眼下不适宜吃过甜的糕饼点心,还望宁王转告,让舒妃日后不必费心做这些了。”
萧妄不紧不慢地说着,一口一个云蓁显得格外亲昵。
讲到最后,不等萧翊接话,他又挑了挑眉道:“时辰也不早了,孤还得回去陪你嫂嫂吃药,她这人怕苦得很,若是无人陪着,一碗药能喝上半个时辰。”
说完,他勾勾唇角,转过身径直离开。
萧翊立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那道身影远去,嘴角的弧度也随之一点点落了下来。
他明知商云蓁早已不在宫中,故意问起也是想要试探萧妄,却不想竟听到这般故作亲昵的谎话。
实在可笑,却又可恨。
至少萧妄能在人前唤出“云蓁”二字,不似他连假装熟稔都没有资格。
“宁王殿下。”
就在萧翊失神地望着宫门的方向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收回视线,缓缓转过身。
“临溪?”
来人正是今日在文熙殿当值的临溪。
他朝萧翊躬了躬身,问道:“殿下可要进殿?”
萧翊抬眼望了望文熙殿的大门,静默片刻后说:“不了,景澜宫那边还有事,我便不打扰父皇了。”
临溪闻言,没有多说什么,直到萧翊走远才折返回到殿内。
景澜宫内,得知儿子进宫的舒妃早早在寝殿门边等着,当萧翊出现时,她立时走出门迎了上去。
“翊儿,你都多久没来看望母妃了。”
舒妃的话看似埋怨,但面上却只有见到儿子的欢喜。
萧翊唇角挂着浅笑,扶过舒妃的手,道:“是儿子的不是,来,母妃,我们进去说话。”
两个人来到殿内,刚一坐下,舒妃便道:“上次你来景澜宫还是因云蓁还了那枚瓷哨,你特意过来取,当时你说她同太子已经和离,可母妃这些日子在宫中怎么没听见这消息,莫不是你搞错了?”
说到这个,萧翊面上的笑意收起。
他也以为萧妄至多不过五六日,总该对外宣布此事,可眼见半月过去,萧妄反倒一直称商云蓁在东宫休养,没有半点要将和离一事公开的样子。
“我们这位太子殿下恐怕是后悔和离了,”萧翊神色沉沉,“可说出口的话,做过的事又怎能轻易抹灭,当作没有发生,我断不会让云蓁再回到萧妄身边。”
舒妃见儿子面色不虞,担心道:“翊儿,你切莫冲动,如今他们明面上毕竟还是夫妻,你可不能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觉出母亲话里的不安,萧翊朝舒妃淡淡一笑:“母妃不必担心,儿子心中有数。”
三日后,池空在京中查到一处车坊,发现二十多天以前,确有两个自称姐妹的姑娘雇马车去了北境,说是前去寻亲。
池空拿出画像,车坊里的伙计一下认出商云蓁,他当即回宫将此事报给了萧妄。
“殿下,我们如今已能确定太子妃去了北境,接下来该怎么做,可要派人去追回来?”
萧妄敛眉沉思,片刻后道:“这个时间她必然已经到了北境,有商将军在,只靠暗卫怕不能将她劝回来。”
“殿下的意思是……”
萧妄抬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孤要亲去玉山镇,接她回来。”
池空听到这话,惊得差点发不出声:“殿,殿下,你当真要去北境?”
“她在宫中受了诸多委屈,这才会在孤给出和离书后不辨一言直接一走了之,她是伤了心的。旁人去见她,她如何能心甘情愿地回来,只有孤亲自过去同她道歉,她才有可能放下心结。”
道歉二字从萧妄嘴里说出,池空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妄是太子,是储君,是大乾未来的天子,即便有错,又何需同人道歉。
何况东宫之事被泄露,真相至今未查明,唯一一条线索偏偏指向了商云蓁,萧妄误会也在所难免。
可现在萧妄似乎都不在乎了,真相也好,事实也罢,都排在了商云蓁之后。
“但殿下是太子,如何能随意离开燕京?”池空虽然心底支持萧妄,可身为他的贴身护卫,不免要多为他考虑几分,“如今朝堂上荣贵妃一党蠢蠢欲动,之前皇陵行刺就是他们的手笔,若殿下离京,属下只怕凶险万分。”
萧妄又岂能不知道这些,他闭了闭眼,沉声道:“孤会考量,但不论此行多么危险,这玉山镇孤去定了。”
虽然发的晚了,但还是祝大家乞巧节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