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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第八十六章 此夜不必入 ...

  •   把林霁打发走了后,曲缺并没有回房,而是留在亭内继续想着他说的事。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内侍,走路悄然无息,很快就来到亭内。

      他先是行礼,然后低声唤道:“世子。”

      等曲缺回神后看向他,这内侍才从袖中拿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

      曲缺接过后,一边拆开密封的信件,一边问这内侍:“刚才阿霁说的那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虽然猜到缘由,但还是要

      内侍垂下头,闷声道:“王夫不让属下告知您,而且您也不在王府。”

      曲缺听过后,突然觉得这还是自己的锅。

      他问过后,便看起展开的信件。

      虽然他不在容城,但还是要眼耳通八方。

      不仅每月亲朋好友会发来信件,告诉他一些朝廷上,容城中发生的事。就是他自己也有秘密的情报来源。

      只是前几个月,曲缺想要做一个普通的少侠,所以一直没有动用罢了。

      他看过后,道:“你觉得二公主被行刺这件事,是谁做的?”

      他放下信纸在桌面上,静等着内侍的回答。

      这内侍也不像旁人那般以托词应答,沉吟了片刻,道:“很多人,属下一时只能分三个部分。”

      曲缺一听,眸里透出一丝趣味,道:“那你说来让我听听。”

      内侍应下,便说:“其一便是原本就反对二公主的人,他们原本就不喜欢二公主,哪怕不是他们做的,他们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曲缺心道,这应该就是旧官员。

      “其二便是反对陛下之人,这个属下不敢轻易议论,只是明白一个道理,人欺软怕硬乃是天性,他们对付不了陛下,自然就选择陛下的弱点。”

      曲缺心里叹气,女帝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包括并不限于各大世家,各位宗师,各位大宗师。

      他不由想起几个时辰前,他爹和说的事,便觉得他爹之前没有被打死,简直就是够狠够果决,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你看,连帮女帝做事的人,都这么有风险,更别提那些她故意针对的人。

      那内侍打量世子的神情,只见他面如白玉般无瑕,眸色幽深,唇边似笑非笑,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

      这一身莫测的气势,该说和王夫是亲父子,简直一模一样。

      曲缺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不免催促一声:“不是说有三,还有一个呢?”

      内侍凝神,不敢乱想,道:“其三便是借用大公主名号的人。”

      曲缺顿时看向他,漆黑的眼睛没有多少情绪,寂静得可怕。

      内侍只和他对视了一眼,便低下头跪了下去。

      “怎么跪了,站起来继续说。”曲缺心想自己有那么可怕吗?但想到这是个万恶的封建社会,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足以要了下面人的性命,顿时感到有些头疼。

      还是做个普通的少侠比较好。

      内侍听话地站起身,态度越发恭敬道:“大公主虽然并无异心,但别人难免有些想法,况且做这样的事情,公主知不知道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他顿了顿,低声道:“大公主有嗣,二公主无嗣。”

      曲缺听过后,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听君一席话,胜君一席话。

      这家伙其实还有话没有说出口,恐怕是不想彻底激怒他。

      如大公主,都有人暗地里打着她的名号做事,那他也同样如此,说不定也有人用他的名义招兵买马,只得镇北王世子要造反时,这个当事人恐怕最后一个知道。

      这就很苦逼了。

      他要是做过,那就不算冤枉他,但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可委屈他了。

      不过这只是他的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而且他可是爹妈的亲生儿子,他们总不可能不管他,任由他的名声被毁。

      曲缺奔腾的思绪虽然如羊驼一般呼啸而过,拜他常年表面功夫做得好,哪怕双目无神,也能被人脑补成在思考一些重大的事情,而不是开小差发呆。

      亭内良久无声,那内侍依旧垂着眼,随时听候世子的吩咐。

      曲缺终于注意到他时,正是侍女前来换灯油的轻微动静惊醒了他。

      他道:“你先下去,这事我也好好想想。”

      “是。”

      很快亭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也没用好想的,他把酒喝完,就让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自己背着手,像是消食般绕着院中花园走了一圈。

      来到校场,本来还想取下铁枪练几个回合,但想到自己早就沐浴了,也歇下这个心思,看看时辰,已经很晚了,然后就朝卧房走去。

      但是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当他打开门,看到坐在他房间里的两女一男,产生了眼前一黑的感觉。

      有什么事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曲缺委屈,但他不敢把人扫地出门,只能乖乖喊人。

      “萧师父、石师父、龙师父,你们怎么在我房间里?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龙师父就是他五师父,虽是先来后到的排列,但无论是什么年龄段,那该死的胜负欲出乎意外的强。

      一提那排名,龙师父就跟他急,没有办法,曲缺只能折中一下,在他们的姓后面加师父,就是萧藜知道了缘由,很鄙夷龙师父。

      龙师父活得久了,脸皮自然很厚,萧藜那点鄙夷,不痛不痒。

      比如说现在,他就没有半分深夜打扰学生的愧疚感,笑容不羁,但偏偏脸颊上浮现了两个酒窝,平白让这个不知道具体年龄的青衣男人年轻了十几岁。

      让他去扮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侠客,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怎么?不欢迎我们?”萧藜笑得漫不经心,眸光落在曲缺身上,宛若新月的光辉般明丽动人。

      曲缺可不敢说是,连忙道:“哪里不欢迎您们,只是天色已晚,不知道怎么招待你们。”

      萧藜莞尔一笑:“那就不必了,我和玉儿就是来看看你罢了,毕竟你也有很多问题要问我们。”

      曲缺有些沉重,他是有很多疑问想要知道,但不代表今天就要知道啊!这么晚了,猪都可能睡了,就他还没有睡。

      一边的龙师父可不管什么问题不问题的,他急需要吸引曲缺的注意力到他的身上来。

      就听他有些欢快道:“乖徒儿,你有没有见到你师兄?他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确实很厉害。”曲缺听到他的声音,有些疑惑,但还是据实回答。

      他想到最后辞行时,才悄悄咪咪提出让自己唤他师兄的溟骄,这师兄看着温和有礼,但其实小心思还挺多的。

      未了,曲缺夸赞道:“不愧是龙师父的弟子。”

      龙师父拼命压制住上扬的嘴角,那得意的模样,看得萧藜就十分糟心,便故意道:“确实挺厉害的,坚持了好几场,可惜没有进前五名。”

      龙师父的嘴角瞬间就拉下了,虽然他知道得一清二楚,但是萧藜这么直接的说出来,真的很不爽快。

      获得龙师父瞪眼的萧藜,她笑得越发惑人,眉眼极致的娇艳似是怒放的牡丹,颜色之浓烈能照亮整个昏暗的房间。

      “呼”的一声,石玉已经将油灯点亮。

      大家终于不是在黑暗中,像交易不法物品般交谈。

      曲缺注视着灯火,就很想睡觉。

      但杵着要和他夜谈的三人,明显不会放过他。

      他心里无奈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他的一问一答。

      总而言之,在问完话后,他还被提溜出去,要和三位师父一人打一次。

      期间萧藜和龙师父为谁先来而争吵起来,甚至大打出手,好在他们知道此时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下了,选的是宣城城外。

      没错,曲缺这一夜多灾多难,被他们提溜到了城外。

      由于那两人打架去了,他和石玉相视了一眼。

      石玉便道:“出手,让我看你有何长进?”

      夜色昏暗,冷风朔朔,她的声音却比那泛于皮肤表面的寒意还要冷彻。

      曲缺本来还觉得石师父和慕容师姐就算不是师徒,也相似得很,但面对真人时,还是察觉出其中的差异。

      她们拥有相似的正义和侠气,但是慕容师姐是天山上飘零的雪,看上去冰冷,实际上很轻易便可以融化。

      而石师父乍一见,是驻立于人前,给予无穷压力的巨大冰山,但那深厚的冰层下,是永不熄灭的汹汹烈火。

      虽然曲缺知道如此,但提剑去挡下这一击时,依旧沉重得几乎要跪下去。

      哪怕石玉不用宗师之境,那阅历和习惯也摆在那,轻轻挥出一剑,就足以让曲缺这个初出茅庐的小鬼瞬间溃败。

      待一轮喂招过后,石玉便收了见,看向以剑撑着身体的曲缺,道:“论用剑的天资,你比不上天剑阁那孩子。”

      曲缺有些狼狈地喘了一口气,缓缓地站起了身。

      天剑阁那孩子?

      天剑阁的人,他就只认识两个。

      一个是徐阁主,另一个则是羽惊鸿。

      显然能称作孩子,并且和曲缺相提并论的同龄人就只有羽惊鸿。

      说到羽惊鸿,曲缺就想起他拜托自己的事,就和石玉一说。

      石玉听后,只道:“他倒是有心了,我等着他。”

      曲缺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替羽惊鸿下战书的工具人,而作为被下战书的对象,石玉还好像接了下来。

      他一时很复杂,难道只有向前辈下战书,才能提高自己的武学境界?

      打完架的萧藜不知道从哪里突然窜了出来,十分懒散地从后面抱住了石玉,柔若无骨地把下巴搭在冷美人的肩上。

      她贴在人家的耳际,懒懒道:“打完了?”

      呵气如兰,妖媚入骨,不似是天山上圣洁如莲的仙子,反倒像是人间勾魂夺魄的妖女。

      石玉大概见多了她这模样,眉心都没有蹙一下,只是耳朵被热气晕染成淡红色。

      她略微一点头,道:“完了。”

      萧藜这才把目光转向一副非礼勿视的少年身上,笑得意味深长:“想要成大宗师,可不是那么容易。”

      曲缺如遭雷击:“真的是您告诉我爹的?”

      萧藜十分坦然:“没错,徒弟有了那样的志向,身为良师的我,自然要分享给徒弟的家人。”

      随后她嘴一撇,破坏了那妖美之气,平添了几分少女的娇憨和可爱:“你爹那个小气鬼,要是知道这样大的事情不告诉他,一定会捉弄我们的。”

      她想起什么往事,顿时有些愤愤不平:“我宣布,你爹是我最讨厌的人,没有之一。”

      曲缺看着她此时的神情,莫名觉得她和林霁这家伙有些相似?

      难道把林霁带坏的,不是他爹那个装逼犯,而是萧藜!!!

      这该死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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