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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授剑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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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缺没有想到,凌峤在临走之前,会叫他借一步说话。
他不过思量了片刻就答应了,羽惊鸿问要不要陪着他去,曲缺不想麻烦他就拒绝了。
琳琅夫人目的达成,自然满足凌峤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只是在看清曲缺的脸后有些惊讶。
但她情绪一向管理得当,还是那副笑意晏晏的俏佳人模样,只是心里想的可多了。
坐在林盟主下面位置的宋惟襄,在曲缺和凌峤走后就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从他如玉如琢、欺雪似霜的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但林盟主观他气息已经乱,不由得说:“既然担心,那就跟过去罢了。”
宋惟襄蹙眉:“可这里……”
林盟主不在意一摆手道:“这里没事,有你一个和没你一个都差不多,你还是快去看着,免得被别人捷足先登。”
他眉眼低垂,起身行了一礼,便朝着曲缺和凌峤消失的方向走去。
本来想起身跟去的林霁重新坐回了位置,虽然他并不喜欢宋惟襄,但是有他在,自己无需跟着过去了。
凌峤没有带曲缺走多远,就停在府里的花园处,此地虽然有经过的下人,但都是匆匆而行,打扰不到他们。
曲缺也很好奇,他和凌峤并无交情,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他找自己究竟有什么事呢?
为此,他不介意和凌峤借一步说话。
夜空点缀着满天繁星,一轮圆月高悬于空,清灵缥缈,似有广寒仙子下凡而来。
然夜风拂过青年滚烫的脸颊,丝丝缕缕的长发飘飘而起,也无法掩盖那微红的耳朵。
曲缺见此,心里有些尴尬,并且有些离谱地想,难道他是想向自己告白?
好吧!他其实就是心里逗个乐,并不相信凌峤是要和他告白,估计是有难言之隐,碍于自尊无法说出口,但又不得不说。
曲缺觉得还是善良又帅气的自己先打破这个沉默,他调整好表情,绝对是无害又温和:“凌少侠,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凌峤闻言,浑身一僵,有些困难地看向曲缺。
黑衣少年眉眼极为精致,在月光下有一种朦胧的美,漂亮得有几分不真实。
他眼里是明亮亮的光,看着凌峤的目光没有别的意思,单单纯纯的就是问他需要帮忙吗?
凌峤是见过他的,在他那位明面懦弱,暗地里残暴的前主人身边。
那时的他,当真是高贵凛冽,骄阳夺人,任是谁人站在他的身边,都不由屏息垂首,生不出半分不敬之意。
如此天之骄子,当属他一人而已。
众生芸芸,有的人生来就不平凡。
凌峤在前主人身边时,听到对方愤恨之言,大多是对这个少年嫉妒的谩骂,但偏偏无可奈何,拿对方没有办法。
慑于他,畏于他,惧于他。
前主人便只是个那么无用的人,却有个万好无一的出生。
所以他是主,凌峤是仆。
但凌峤到底是不甘于于此,也不想再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于是他抓住一切能够往上爬的机会,哪怕是不择手段……
“凌少侠?”曲缺见他有些失神,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凌峤一听他的声音,马上回过神来,先是向曲缺道了歉,说自己不应该和他说话时走神。
曲缺心道,你说过话吗?
但现在不是当杠精的时候,他还是更好奇凌峤为什么要找他,便主动再问他到底有什么事?
这次他倒是没有刚才那么磨蹭,可能知道自己有求于人,就没有再浪费曲缺的时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想和曲缺换那本七星连珠的剑谱。
江湖上能在市面上流传的武功,大多都是烂大街的粗浅武功,就比如凌峤现在学的。
而稍微好一点的武功,在价格上还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随随便便一本,就要成百上千两银子。
而且这还分运气好坏,运气好的买到的功法不仅完整准确,而且威力强大,运气不好的话,就极有可能得到一本残缺的,还能让人走火入魔的功法。
所以说这年头学习高等武学相当不容易。
以凌峤现在的条件,根本就没有有钱,也不想测试自己有没有那个运气,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了曲缺手里这一本了。
虽然只是中等偏上的剑谱,但在天才手里那就能把十分威力,发挥成十二分得威力。
而凌峤刚好就是一个天才。
但他说出这句话时,很不好意思,因为他那手套虽然是上品,剑谱是中等偏上,但是手套是可消耗品,不管有多好,迟早有一天会罢工,彻底用不了。
而剑谱一直都在,哪怕翻烂了,也可以重新录制一本新的,说长远一点,还可以当传家之宝。
凌峤虽然是个机会主义者,但为人很有骨气,他有时候觉得自尊不是必要的,但自从离开那人后,就开始小心翼翼地维持着。
他哪怕知道曲缺看不上那本剑谱,但还是怕被对方说占便宜,就拿出自己制作的暗器和手套一起交换。
曲缺看出他窘迫和紧张的心情,感觉十分复杂,正如凌峤所想,他还真不在乎那本七星连珠的剑谱,但那是林霁送给他的,他是不会随意转交给任何人。
所以他道:“一定要《七星连珠》吗?能换一种吗?”
凌峤微微睁大了眼睛,就听曲缺道:“你问得很不巧,别说是七星连珠的剑谱了,就算是其他功法,我一本也没有带在身上。”
准确来说,他现在已经不需要对着秘籍边看边学了。
凌峤有些失望,他抿了抿唇:“那我打扰了。”
他正要告辞离去,曲缺叫住他,道:“虽然把秘籍没有带在身上,但我可以现场演示一遍,你能记得多少,全靠你自己的记忆有多好。”
这对凌峤来说,无疑是意外之喜。
月明风清,徐徐吹起了花园中央凉亭透明的薄纱,夜色之下的花香暗暗袭来,无孔不入,醉人心弦。
黑衣少年拔剑而起,如踏月而来,飒飒舞于夜色之中。
他的剑势宛如蛟龙出海,迅猛如江流,剑指娇花,忽而如流星一击,划破整片黑夜,为这漫不边际的暗色带来耀眼的曙光。
凌峤看得认真,他要完整地把曲缺的剑招记下来。
难得有人愿意交他,还是他之前以为永远不可能有交集的人,他绝对不会辜负这次机会。
曲缺演示完剑招后,收剑时,剑身一挽,如风卷云,周边的花瓣齐齐被剑气所引,汇聚于一处,待归剑入鞘后,那满天飞落的花瓣,如一场华丽的花雨,纷纷扬扬,绚丽多彩。
然而曲缺在结束自己的精彩表演后,看到这惨遭他摧残的花园时,对仍然处于不可玄妙境界的凌峤大喊一声:“快跑!”然后就在凌峤一脸懵逼的神色里,快速离开了犯罪现场。
曲缺没有跑多远,就撞到人了,不过不清楚他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撞到的人是宋惟襄。
宋惟襄稳稳地接住了他,不愧是下盘扎实的男人。
曲缺却没有多说,一把拉起他的手就跑,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等他们在下人震惊的眼神下,跑出了盟主府,他才笑着说:“现在好了,我们都出来了,你也不用回去陪他们,改陪我怎么样?”
宋惟襄沉默了一会儿,道:“刚才……”
没想到被他看到了自己破坏公共环境,曲缺心里一阵心虚:“我就是教他几招,并不是故意破坏花园的,你可不能抓我。”
宋惟襄问的又不是这件事,见他有些忐忑道:“要不你开个价,我赔给你。”说罢就要从内杉里拿出装有银票的袋子。
宋惟襄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道:“我问的不是此事,而是你为何要教他?”
终于是说出来了,当看到月夜下的剑舞,他心里不可言说地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只来源一种情绪,那就是嫉妒。
就算他惯于隐忍克制,但于情爱一事,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处于探索的阶段,只知道对他好,努力去争夺他的注意力。
曲缺道:“他原本是想和我换林霁送我的剑谱,但我怎么可能带在身上,自然没有办法,只能随意演示另一套剑法给他看。”
他看向宋惟襄,眼眸认真,唇角微微扬起,道:“而且我也有些于心不忍,若是我处于他那样的地步,绝对不会如同他那样有着改变自己的勇气,所以我想帮帮他,不求任何回报,只想让自己感到心安罢了。”
凌峤身份未知,但目前得知是和那华衣公子的主子有关系,既然那华衣公子对宋惟襄无礼,那么随便给他们添点麻烦,也是曲缺乐于所见的。
宋惟襄听完后,道:“阿缺心善。”
曲缺每次听到都有些不好意思,但宋惟襄就是对他有这个误解,都说了他不是好人,虽然坏不到哪里去。
他微红着耳朵,拉着他的手,转移话题道:“别提他了,陪我到处走走,不好吗?”
宋惟襄见他双颊泛红,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一时觉得有些燥热,喉咙发紧,情不自禁捏紧了他的手,道了声:“好。”
两个人在盟主府周边走了一会儿,这街道上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寂静无人,反而因为在盟主府的附近,治安得到保障,而越发热闹起来,比如说吃食的摊子就有很多。
这也是,城中人们大多白天做工,也就晚上有了空闲,吃完晚饭带着家人孩子出来消食,孩子想要小食,做父母的还能不买。
更有些人刚刚下工,来不及做晚饭,便是来街上解决。
在宴上,曲缺根本没有吃上几口,就被凌峤借一步说话了,所以一闻到摊子上食物的香味,就看向宋惟襄。
想吃。
这是从他眼睛里执着发出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