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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第一百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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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城内,那王府世子最常来的茶楼里,新来了几个客人。
他们似是早就说好的,提前定下了一雅间,然后不约而同都进去了。
楼下说书的先生在说到“那侠士见此,使出一招流星赶月,打得那余孽抱头鼠窜,狼狈不堪……”时,不忘抬头看了一眼那些人,但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地继续说书。
但这座茶楼的整个气息都为之一变,似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笛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若兰脸色灰败了起来,连那有着月光光洁的雪发,也似丧失了生机,如同枯草一般。
飞鸢和那少年的脸色一变,就见一只修长的手掀起了车帘,里面那男子突然走了出来。
他似是叹息,又似是厌恶:“我曾经说过,大雍的土地上不该再出现这样害人的东西。我曾经允了你一诺,那是看在你对雨儿的恩情,如今你将恩情用在他们两个身上,那我就留你不得。”
说罢,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当真是无悲无喜。
飞鸢大骇,立马挡在若兰的身前。而那少年见此,虽然慢了一步,但挡在他姐姐面前。
若兰自然不会躲在两个无辜的孩子身后,赶紧推开他们,只听见那人道:“这两孩子倒是好,可惜他们不知道,就算挡在我的身前,也没有用处。”
他话毕,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分开了飞鸢和那个少年,一阵无形的风吹了过来,然而还没有触碰到若兰,突然就散开了。
一滴冷汗从若兰的下颌流了下去,她美丽的容颜越发的苍白,她可不会认为是对方心软了,想放她一马。
她已经在很多人的雷区上蹦挞了,就算他不杀自己,她也不能活着走出大雍,而且这两个孩子,她要是不死,肯定会拖累他们。
但现在这样的情况,只能说她成功了。
拖延成功,另外一个人已经来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不住那笛声的反噬,“哇”的一声,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喷出,吓坏了一旁的飞鸢和少年。
“阿妈!”
“大长老!”
他们接住了若兰摇摇欲坠的身躯,扶着她到一旁坐下,由飞鸢为她运功疗伤,紫色朦胧的内力在她们周身流转,为她们带来奇异的美感。
但那人已经不在关注他们,也没有再回到马车里,他垂下眼,道:“你来了,何不现身,若是想保她,不过一句话罢了。”
空气为之一凝,但很快就重新流转开来。
另一人算得上毫无预兆地出现,就那般悬浮在半空中,素白缥缈如云雾,一双眼眸微闭着,丝毫没有睁开的打算。
“我并非想保她,只是她不该死在这。”
此声空灵,分不出男女。
“……”
“此处离得不远,又是他的寿辰,你想今日见血?”
“……”
另一边,龙轻衣一拍曲缺的肩,道:“走了,人到了。”说罢,就提着曲缺飞了起来。
让他感受到了,自己飞是自由翱翔,被人带着飞是天旋地转、多灾多难。
后面幽九镜咬咬牙,还是跟了上来,丝毫没有顾忌到,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两尊大佛。
宗师的速度非同寻常,哪怕带着一个人,也是轻轻松松的,速度飞快,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地方。
看着地上横尸遍野的毒蛇毒虫,曲缺觉得自己的密集恐惧症出来了,再加上飞行的眩晕,他实在是忍不住,推开龙轻衣,就开始干呕起来。
作为娇生惯养中的娇生惯养,他没有现场表演一个晕倒,已经很对得起自己的宣城父老。
龙轻衣也接受良好,不仅为他拍背,还在心里检讨,是不是自己飞得太快了。
可谓是感天动地好师父,他自我感觉良好地想着。
就在他们师徒若无旁人时,一道声音似是真的无奈。
“你们来这做什么?”
一听这声音,两人转头一看,大师父正无语地看着他们,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白衣人,虽然闭着眼睛,但现在却面向他们。
曲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不就是两个大宗师的注视,那完全是没问题个鬼。
他有些心慌慌,但拉着他胳膊的龙轻衣已经有些抖了,这个没出息的师父,连带着他也开始有些发抖了,最后他颤着声音道:“大师父,我和五师父担心有人欺负你,就过来了。”说着他还把目光看向白衣人。
白衣人:“……”你直接报我名字。
大师父一怔,随即一笑:“你这孩子当真是有意思,过来,来我这边。”随即朝曲缺招了招手。
曲缺感觉他的心情居然不差,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毒虫毒蛇,刚想飞过去时,一道风劲过后,那些蛇虫尸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龙轻衣负手而立,深藏功与名。
曲缺瞥了一眼他高深莫测的神情,忍着笑意,步伐轻快地朝大师父走去,但走到半途中,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咻”的一声袭来,伴随着“墨白”的喊声。
但曲缺的两指速度更快地夹住那东西,仔细一看,竟是一条食指般细小的黑蛇,额间一点银色,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曲缺以前是挺怕这湿湿软软的小东西,但自从被几位师父发现了这个事,他们就带他去了几次蛇窟,密集恐惧症就是那时候得来的。
但师父们不怎么粗暴,没有让他亲自动手,而是让他看着,然后告诉他,对付蛇的几种方式,怎么样才能更轻易地对付它们。
一般上手示范的是龙轻衣和石玉,而萧藜她有偶像包袱,从来不出手。
但课后的蛇羹加餐,就属她吃得最欢,带得曲缺都忍不住尝了几口,觉得鲜美异常。
不过他到底是觉得那蛇长得渗人,并不常吃。
如此半月过去,曲缺的收获很大,不仅不怕蛇了,还知道了不少对付蛇的方法,就是连累三位师父吃胖了几斤,真是造孽极了。
说实话,对曲缺来说,敢于对他出手的小动物,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但是这小东西明显有主的。
他看向着急跑来的异瞳少年,十分不合时宜地问:“你的眼睛是天生的吗?”
这个世界虽然有别的颜色的眼睛,但是异色的却是少见。
瞧!曲缺这么一问,他果然愣住了,那一金一蓝的眸子睁得大大的,莫名有懵懵懂懂的感觉。
而曲缺也觉得自己说的那话有点过分,随即就将手里的小黑蛇扔给他,道:“比我想象的要漂亮很多,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一双你这样的眼睛。”
他说的是实话,若是他有这样一双眼眸,很多事都可以避免了,就是他爹头上的颜色,有些压不住。
他说罢,就没有再理这个少年,来到大师父身边。
大师父看了他一眼,道:“是你爹让你来的?”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十分肯定。
曲缺也没必要给他爹留面子,毫不客气地揭他的短:“是的呢!他害怕来接您的时候,会被您揍,所以就让我来接您了。”
龙轻衣轻咳了一声,示意曲缺不要胡编乱造,否则回去以后,有他好看的。
曲缺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会告诉他吗?”
龙轻衣突然伸手挡在眼前,假装看不见徒弟。
曲缺:“……”这师父感觉已经不能要了。
大师父倒是轻哼一声:“他会怕我?”
“当然会怕,您那么厉害,他在您面前无无从适应,自然会对您生出敬畏之心。”曲缺心想,反正前面已经说出来了,那再说一些,曲流觞又不可能跑过来打他。
他十分心安理得,并且爽歪歪。
大师父当然看出他在自己面前说瞎话,不提自己对曲流觞的了解,就说这件事情中他扮演的角色,就已经说明了他不可能出城来接自己,虽然理解是怎么回事,但难免会有些小情绪,
这样的小情绪,他不会让别人看出来,只轻轻一瞥那白衣人,道:“你是为她而来,还是有别的事?”
白衣人摇了摇头,道:“并非为她,只是恰好撞上了罢了。”
他声音有些低沉:“是为了你,有人让我来此劫杀你。”
大师父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直接哈哈大笑,把原本因为对方的话而胡思乱想的曲缺惊到了,他就纳闷了,大师父,这家伙是来劫杀你的,你怎么就笑起来了,很破坏气氛的。
这就像是恐怖片里突然出现一个精神小伙,少儿动画片突然出现18岁成年人才可以看的内容,敌人残血你没有蓝。
“你说的那人,我也知道,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但是你可别忘了,两个大宗师之间的决斗,并非儿戏,不说你我谁会折损,便是周边的土地、百姓都会遭殃。”大师父淡淡道。
曲缺心道所有的人都知道,但他就不知道,这向谁说理去。
不过…
他心里过了两个人选,其中一个人选,让他脸色有些不好,心思翻滚涌动,但现在为了不让大师父因他分心,他强自压了下去。
那白衣人叹道:“你道我不知,只是很多年前的恩惠,让我不能放下罢了,你也知道因果对我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大师父冷冷道:“这就是害你困居皇宫二十几年的原因?”
白衣人轻轻一笑:“不过是那件事遗留下来的小事罢了,对我来说,在哪里修炼不成,只是可惜……”
“那件事还没有彻底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