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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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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在下面待多久,便重新出了井,回到了上面。
十三在众人离开点心铺子的后院时,就回到暗处。
漆黑寂静的街道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宋惟襄问曲缺怎么想的。
曲缺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他道:“我能怎么想,先让人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实在查不到,只能回家去问他们了。”
“况且事情的真相如何,谁也说不准,我不能因为还未下定义的事,就去怀疑是我至亲至爱的人。”
“这世上,会天魔心经的人又不止我们三个,而且就算真是他们所做,那又如何?”
“不提井底那些骨骸生前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有没有因为做过恶事,而被诛杀在此处,就算我想大义灭亲……”
曲缺叹了一口气:“怕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上赶着让我爹他们拿我祭旗。”
亲爹疑似反派,是他最为头疼的事。
他说不上三观十分的正,但大多观念在前世已经定了型,想要改变很难,除非遭逢大变,家破人亡。
但事实上,那发生的机率小得可怜。
父母双全,他们称不上恩爱,但都对唯一的儿子十分重视。
曲缺托他们的福,投生到这衣食无忧又身份超然的王府,锦衣玉食地养着,不曾受过半点苦,他就算想黑化也黑化不起来。
若不是对这世界产生了一些危机感,说不定就做一条永不翻身的咸鱼。
“伯父不会这么做。”宋惟襄轻声安慰道。
曲缺当然明白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但是他看着宋惟襄担忧看着他的小表情,就觉得怪稀罕的,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脸,在他要变脸前,立马松开手,正经道:“我知道,但是有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任何人,任何事,都可以舍弃。”
在对方脸色渐变之时,曲缺握住了他的手,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变强,强到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
宋惟襄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暗示性十足的话,只是回客栈的路上,攥着他的手很紧。
等他们上床入睡时,才听到他的低语:“别怕,我会努力变强,来保护你。”
曲缺睡意朦胧中在听到这句话,嘟囔道:“那我也要保护你,不能让你害怕。”说罢,拉了拉被子,彻底睡了过去。
宋惟襄盯着他恬静的睡颜看了很久,最后忍不住在那额上落下一个轻吻,温情道:“好梦。”
昨夜无眠,等到第二天,水千泷他们就过来告辞离开,顺便打听了天音塔后续事项。
曲缺这次没有赖床,删删减减,将北书生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水千泷感叹:“这大概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她说完这话,就没有继续问这件事了,反而问曲缺他们到底何时回去。
曲缺回她道:“看情况,不过在我爹寿辰前,一定回去。”
水千泷难免抱怨:“这样啊!虽然从你口中知道,慕容仙子师姐弟和羽惊鸿都在宣城,但我觉得还是和你说话舒服。”
曲缺一脑门的汗,这姑娘是觉得在他面前口无遮拦毫无压力,但他一个男子汉有时候还是会觉得压力山大。
溟骄劝慰道:“师妹,师叔在宣城等我们好几天了,再晚些过去,着实有些不尊重长辈。”
水千泷瞥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若不是因为他,我早就回地渊谷去了。”
她看向曲缺和宋惟襄,道:“曲师弟,宋令主。让我们宣城再见。”
“好!一路小心。”曲缺应道。
宋惟襄也点了点头:“一路小心。”
溟骄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拱手告辞后,便跟着水千泷离开。
曲缺看着他们的背影,然后道:“我们在清城遇见他们两个,会不会在别的地方遇见两位师叔?”
宋惟襄微微一愣,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曲缺的两位师叔是谁,他不置可否:“应该。”
曲缺就知道不确定的事,他不会打包票,也不再继续讨论寒照他们的事,两人回到客栈,便看到了来找他们的习虹月。
她脸色有些憔悴,本就是显得冷硬的外貌,更是有一种阴森的感觉,让人不由想要给他让个位置。
不过曲缺和宋惟倒是不怂,上前问她怎么了。
习虹月精神倒是挺好,道:“我查到一些事情,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曲缺觉得她有些古古怪怪的,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她既然要说,曲缺也不介意听一听她要说什么话。
上了二楼客房,房外已经有人守着,自然不怕别人来偷听。
习虹月接过曲缺给她倒好的茶后,曲缺又推来他们买来的点心,道:“不用担心口渴没有水喝。”
这是让她一直讲不要停,习虹月面无表情地心想。
她看了一眼这对手牵手的小情侣,怎么看怎么有些可恶,但对她来说还是正事要紧,于是就将自己从案卷中找出来的事缓缓说出。
“在十六年前,宣城发生了一起大案。”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曲缺。
曲缺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问她:“你看我做什么?难道那起案子和我有关?”
谁知道习虹月点头承认:“确实如此。”
曲缺有一瞬间的惊愕,他第一时间和宋惟襄看了眼,见他和自己差不多的惊讶,便知道他也不清楚这事。
不过十六年前?
曲缺眸底一暗,想起了倒在血泊之中保护他的内侍,那是他今生第一次见到血,铁锈味令他至今难以忘怀。
这也是让他清楚,就算他的身份高贵,但他所在的世界也充满各种各样的危险,所以哪怕他没有进取的心,但还是会努力学武念书。
曲缺明白,最后靠得住的是自己,能为自己做决定的还是自己。
学武自保,念书明理。
他并不是多么聪慧的一个人,但也会努力让自己好好活着。
习虹月道:“那起大案的源头便是镇北王受到了行刺,而世子你在那次行刺中失踪了。”
曲缺忽然感觉一道目光担忧地看着,便朝宋惟襄安抚地笑了笑,道:“确实有这一事,不过我那时太小,根本就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爹娘也担心我会继续梦魇,从来不会提及此事。”
习虹月“嗯”了一声:“那时世子太小,自然不会记得,只是在世子被找到后,令尊曾亲临过清城,和几位宗师屠戮了此地一大势力。”
曲缺神色一动:“是何势力?”
“我还以为世子会问我,令尊到底为何要屠戮那个势力。”习虹月眼里透着一丝趣味。
曲缺淡淡道:“我爹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不是滥杀的人,几位宗师虽然不知其名,但他们也不会联合在一起无缘无故去杀人,而且……”他朝习虹月一笑:“习捕头品行端正,定是见不得不公之事的人,这件事若是让你无法忍受,你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
习虹月闻言,哼笑一声:“世子倒是聪慧。”
随后便道:“那个势力名为真玄门,便是刺杀镇北王,害得世子失踪的主谋。”
“真玄门?莫非这就是北书生说的那个‘真’。”曲缺眼睛一亮。
习虹月见他的注意力转移到那里去了,有些敷衍道:“大概吧?”
这世上谐音字不少,不一定就真玄门的‘真’,也有可能是珍珠的‘珍’。
“当然这个真玄门的罪行不仅于此,他们还妖言惑众,企图蛊惑百姓发生叛乱,甚至还谋划了一场针对陛下的刺杀。”习虹月的声音不是一般的冷。
“所以你是怀疑井下的骨骸就是当年真玄门的?”曲缺问道。
“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习虹月道:“我问过那点心铺子的掌柜,他说北书生经常来他们店里打听真玄门的事,院中那口井本来常年被一块大石头压着,也是北书生移走的。”
曲缺脸色古怪:“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样的癖好。”
宋惟襄道:“真玄门我听盟主说过,曾经盛极一时,所藏功法宝物数不胜数,或许那人是为了这些东西而来。”
习虹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曲缺见她看自己的对象,心里酸了一下,才道:“那他是别想了,虽然我爹不在乎那些,但是国库需要,现在肯定堆积在皇宫的库房里。”
“这么说来,这北书生也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习虹月收回视线,道:“只是他幕后之人让人头疼,不知道是当初的真玄门余孽,还是听说了真玄门一事的其他势力。”
“无论是谁?既然敢闯入宣城境内犯事,那就把命留下来。”曲缺可没有半分客气,虽然他对生命敬畏和珍稀,但要是对方欺负到头上,那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
习虹月走后,曲缺想了一会儿,就对宋惟襄道:“本来我对那个‘真’没有多大的想法,但是习捕头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北书生幕后的人可能是谁了?”
宋惟襄放下根本没有翻过几页的书,清美如玉的脸上神情清冷之中带着淡淡的柔和之色,他问:“是谁?”
曲缺见他感兴趣,便凑过去和他说悄悄话。
“是‘真’,也可以是‘镇’,更可以是‘郑’。”
看着对象修炼复杂的眼神,曲缺叉腰得意道:“北书生这家伙可真是一语三关,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