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泊水而渔

35、接机

　　过完除夕那男鬼就回去了。
　　丁闻在家躺了两天，一直到初三。
　　初三是女人约着跟柏遇见面的日子。
　　她窝在床上看对方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搭配，折腾半天才去化妆。
　　化妆过程中电话响了。
　　“你登机了吗？”女人开了扩音，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描眼线。
　　“登机了，大概十分钟之后起飞，我到时候在哪个出口等你们？”
　　“你到A2出口等吧，”她描完右眼尾，想起什么，说道：“等下是云礼开车，你见到他叫哥就行。”
　　“……噢，叫名字行不行啊？”对面犹豫了下。
　　“比你大好几岁呢。”她开始描左眼线。
　　“可是跟你同龄啊，我叫他哥，那叫你什么？”
　　她憋笑，说：“叫我姐就行。”
　　“去你的吧。”那边不爽。
　　“不兴叫人姐是吧？”她逗他。
　　“哼！那我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你在想屁吃。”
　　两人嘻嘻哈哈半天，等对方收了线，她的妆也化完了。
　　丁闻盯着对方那张花瓣般娇艳欲滴的脸，心想这家伙化妆技术真是炉火纯青。
　　等等，夸她好像也是在夸我自己？
　　她心里乐了下，看对方取了大衣出门，便也随手拿了件黑羽绒服套在自己身上，跟着出了门。
　　云礼早已在大院门口等着，见到女人下楼后便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进去。
　　女人道谢，等他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后，伸手递给他一个袋子，说：“我妈妈做的早餐，要不要吃点？”
　　“阿姨做的什么？”云礼接过袋子，打开来看。
　　“花卷和饼，我还给你拿了袋热豆浆，一块吃了吧。”
　　“不给你男朋友留点吗？”
　　“没事，我让他先吃点飞机餐垫肚子了，接到他后咱们再找个地方吃午饭。”
　　他唇角一弯：“你现在说话带了点北方味。”
　　她惊讶，歪头看向他，问道：“真的吗？”
　　“嗯。”他拿起那袋豆浆，拧开来喝。
　　丁闻坐在后座上，等着两人寒暄半天，云礼吃完了早餐，车子才慢悠悠转出去。

　　到了航站楼，A2出口人很多，丁闻一眼就看到柏遇的身影。
　　对方今天穿着跟女人同色系的灰色大衣，头戴黑色毛绒帽，右手提拉着个黑色行李箱，高高大大的站在人群里。
　　他在接电话。
　　鬼使神差的，丁闻转头去看云礼的表情。
　　云礼正在将车开进接机道，神色如常，听着副驾驶座上的人在说话：“嗯，我看到你了，车牌尾号1U9，白色途乐，大概需要两分钟到你那儿。”
　　“嗯不着急，你怎么还带了个箱子？好那等会儿再说。”
　　车子停下后，女人才解开安全带，等在底下的人已经率先帮她拉开车门，作出副乖巧的模样看向她。
　　“等会儿我坐后座吗？”柏遇牵了她的手，低头凑到她耳边偷偷问。
　　“那要不你坐副驾驶？”她也偷偷问回去，等云礼走过来后，她松开柏遇的手，给双方介绍。
　　“这是我男朋友柏遇，”她指了指柏遇，又指着云礼向他示意：“这是跟我在一个大院长大的好朋友，云礼。”
　　柏遇将手伸过去率先打招呼：“云礼哥，你好。”
　　云礼哥。
　　女人掩唇偷笑。
　　云礼扬起笑，跟他的手交握了下就很快放开：“好年轻啊，你行李给我吧。”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柏遇忙将行李拉到手边。
　　“没事，我来吧。”云礼拉过他的行李，推着往车后走去，柏遇于是不再推脱。
　　等看到云礼开了后备箱，他才轻拍了一下女人的腰侧，不满道：“你刚刚笑什么，不是你让我叫他哥的吗？”
　　“我没笑啊。”女人表情无辜。
　　“我都看到你笑了，”他伸手来捏她的脸，问道：“你能跟我一起坐后座吗？”
　　“这样不太好吧，显得云礼像个司机似的，要不你坐副驾驶？”她推开他的手。
　　“那算了，我还是坐后座吧。”
　　几人上了车。
　　女人侧过身来，将手搭在扶手上问：“你想吃什么呀？”
　　柏遇道：“我都行，你们想吃什么？”
　　“云礼呢？”
　　“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了，要不你带路吧，吃点本地菜？”云礼偏头看了她一眼，笑问：“你还记得哪里有好吃的本地菜吗？”
　　“那当然，”她看向柏遇：“先带你去酒店放行李吗？”
　　“吃完饭再去放就行，我不着急。”
　　“你刚在飞机上吃东西了没？”
　　“吃了点。”他刚想作出副受了委屈的表情跟她吐槽飞机餐有多难吃，手伸出一半想起车上还有个人，又缩了回来，拿起手机打字：
　　——飞机餐好难吃的，要女朋友抱抱，o(╥﹏╥)o。
　　打完他朝女人摆了摆手机示意，女人会意，拿起手机看了眼，回复他：
　　——刚给机会让你抱怎么不抱？
　　——我这不是看有其他人在嘛，怕你朋友觉得我不成熟，对我印象不好。
　　女人低眉笑了下，回道：
　　——那你就成熟点，表现好有奖励。
　　——有什么奖励？
　　“想好带我们去吃什么了吗？”云礼突然道。
　　女人收起手机，回答：“就吃火锅吧，我给你开导航。”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待导航语音开起来之后，丁闻看他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坐在后座上捧着手机春心荡漾的人，勾着唇角，问：“柏遇，你现在读大一吗？”
　　柏遇抬头回道：“对的，在A市读书。”
　　“这样啊，你家是哪个市的？”
　　“S市的，怎么了？”
　　“那很巧啊，我过完节刚好要去S市一趟，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啊。”
　　柏遇看了眼女人，见她背对着他没注意这边，便笑道：“好啊，到时候一起嘛。”
　　他给女人发消息：
　　——你还没说给什么奖励呢？
　　女人没回他，他继续发：
　　——你怎么不挽留挽留我，我都带箱子过来了，你都不知道说一句要带我去你那儿的话，哼！╭(╯^╰)╮。
　　——讨厌鬼！不回我消息，我也不理你了[○?｀Д?? ○]
　　女人只给他回了句：
　　——晚上再说。
　　于是他气哼哼的窝回后座上。

　　中午吃的麻辣火锅，重辣。
　　三人吃得嘴巴上火。
　　女人去倒了凉水，一边喝一边开口：“我以为你能吃辣呢，问你们要不要整一个鸳鸯锅，你们非说不要。”
　　“以为还能吃，没想到高估了自己，在B市这么多年饮食都清淡了。”云礼浅笑，抽了张纸压在自己嘴上。
　　女人旁边坐着柏遇，他拿了小碗装上白开水，将涮好的肉在白水里过了一遍夹给她，说：“不是说吃鸳鸯锅没有灵魂吗？”
　　她吃下那块冲刷了辣椒的肉，然后皱着眉头看向他：“这样虽然不辣，但是也不好吃了。”
　　柏遇又给她涮了几片肉，回道：“不准吃辣了，你看你嘴巴都肿起来了。”
　　“有这么夸张吗？”她不信。
　　“你自个儿拿镜子照照。”他递过来几片菜叶子。
　　云礼看过来：“要不重新点一个清汤锅吧？”
　　“都快吃好了，没必要，点一个汤就行。”柏遇说着招呼服务员过来点了个三鲜汤。
　　“小份的就行。”他嘱咐。
　　“我要喝奶茶。”女人撒娇。
　　他大约有些害羞，看了云礼一眼，小声说：“人家云礼哥还在呢，注意场合。”
　　说着却是打开了手机，点开外卖APP开始下单，边找店铺边问：“喝奶盖还是果茶？”
　　“奶盖吧，辣得我舌头疼，你找个最近的店铺点。”她又去喝凉水。
　　“那就这家吧，这家离得最近，芋圆波波奶盖怎么样？”他凑过来。
　　“嗯，要热的，五分糖，云礼你要喝什么？”
　　“一杯柠檬水就行，无糖加冰。”
　　女人看他一眼：“大冬天喝冰的吗？”
　　“嗯，冰的好喝。”
　　丁闻不知为何一直盯着云礼看。
　　说起来很奇怪，从接机到现在，云礼一直表现得彬彬有礼温温柔柔，话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笑着听另外两人说话。
　　但她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他的表情和神态。
　　观察完一无所获的丁闻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心想自己到底是在下意识看什么啊？
　　她吐了口气。
　　觉得自己或许是被这段时间碰到的事情影响了，看什么都容易多想。
　　也或许是心里有压力，想着另一个“柏遇”要求解答的问题她现在连个头绪都没有，但现在假日接近尾声，女人刚跟她的小男朋友见面又要分别。
　　那这个答案又要去哪里寻找呢？
　　她的目光在云礼和柏遇脸上来回逡巡几次，最后想出个方法：
　　——她决定跟着柏遇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