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片天空 清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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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灵灵上任的顾辰枫老师今早陪他的顶头上司视察校园，在新高一男生宿舍门口调解了领导跟他未来学生爆发的冲突之后，被迫听领导用他听不太懂的地道方言疯狂输出了一通以“现在的学生怎么这么不服管”为内核的抱怨，十分头大。
万幸，他终于以“去班上看学生”这个靠谱的理由摆脱地狱了！
只不过好奇当代小高中生原生态的新生代班主任在抵达他高居五楼正中央的教室之前，先从一班开始“S”形地视察起了其他班级。
从惊讶到疑惑、担忧，再到习惯麻木，小顾老师只用了8个班——无一例外，吵闹、吵闹、非常吵闹。
他们要掀翻天花板吗？现在的孩子都这么E吗？刚见面就成一窝子熟人了？
顾辰枫无声的呐喊，没有人听到。
于是，在迈上“5F”之前，顾辰枫做足了心理建设，坚定握拳，气势汹汹走向了首当其冲的19班。
顾·尖锐爆鸣·辰枫：“吵什么！在四楼就听见你们班吵了！”
给19班的半大崽们吓了一大跳。
20班、22班的朋友们也得到了同样美好的待遇——因为21班拉着窗帘、顾老师又想最后整治自己的班级，故跳过之。
回到21班门前，顾辰枫闭眼吸气，酝酿已久的一掌狠狠拍向无辜老旧的门，门被拍开的同时、手也疼了。
严肃睁眼的顾老师对上了讲台上的季行云。
突然发现班里没有吵闹后摇的顾老师眨眨眼：“那什么、大家还挺安静哈、哈……”
提议在老师来之前登她的B站年度大会员给大家放电影看于是控制住全班的季行云：“啊？”
……
“大家好，我是你们高一的班主任，叫顾辰枫，虽然听起来很像什么小说男主角但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数学老师，然后这个是我的电话……”
站上讲台的小顾老师在黑板上用一个可可爱爱的字体写上自己名字和电话号码，稍显局促。
顾辰枫轻咳两声：“那什么，我今年刚毕业，和你们大概也差不了几岁，所以一些什么什么的东西我也能理解哈，再就是第一次做班主任，如果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欢迎大家指正之类的——”
顾辰枫左右找了找钟表，未果，于是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八点半快九点，想起了昨天开会记的时间安排。
于是他说：“咱们现在去领一下卫生工具啊，住校生各宿舍的一号床位跟我去拿，其他的回自己宿舍收拾着先，十点之前教室集合，然后通校生举一下手……就你俩了，最后一排和倒数第三排两个男生，其他通校生先在教室里等一下，好了出发。”
浩浩荡荡一批人于是下了楼梯，在楼下兵分两路，由小顾老师领队的一号床位一批领好了扫帚拖把垃圾桶之类的一系列工具，便转头奔赴宿舍开始第一次扫除。
荆玖和季行云都是一号床，所以还是一起走。
“玖～你扫完了能不能过来帮帮哥？哥最烦打扫卫生了！”
季行云一张苦瓜脸，提溜着两宿舍份的工具黏在荆玖身上。
荆玖想到季行云房间堪比重灾区的乱象，严肃道：“不可以哦，我进不进得去另说，姐你确实得学着收拾一下了。”
季行云发出痛苦的嚎叫，在六号楼前忍痛跟荆·家政大师·玖分别，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豪气冲了进去。
荆玖抱着长出来的粉色拖把杆，低着头在一群男同胞的注目礼下快步走过三号宿舍楼一楼，钻进了自己的宿舍，关门蹲下一气呵成，终于在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后松了口气。
“我真的有那么像女生吗？看我干嘛啊都……”
知道自己像女孩、但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像女孩的荆玖碎碎念，同时拿出口袋里的发卡和头绳盘好头发，从自己大包小包的行李中找出消毒液、卫生帽、围裙和手套，戴好口罩、全副武装后便开始熟练的清洁。
——荆玖没有舍友，这点好又不好：好的是像这种打扫卫生的环节要求极高的家政大师就可以包揽、不用在舍友打扫完后被认为是“吹毛求疵”，好的是避免了很多社交环节、也不用担心宿舍关系，可以让社恐安心缩在自己的角落里。
不好的是，荆玖胆子很小，不过这点现在还表现不出来。
荆玖效率极高，短短20分钟，灰扑扑的宿舍像整个被翻新了一样，成就感满满的荆玖站在门口、撑着拖把审视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
“那个，同学？”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给荆玖吓得直接原地蹲下。
“我靠，比我妈整的还干净啊，牛啊兄弟……”
来敲门的武钰溪探头进来，被隐约发着光的整洁宿舍闪耀得睁不开眼睛，找了一圈没看到人，于是低头，跟蹲在门后的小蘑菇对上视线。
武钰溪大脑宕机：“诶？女的？”
荆玖闭了闭眼：“不是，男的。”
强装镇定的社恐起立，然后在发现这人竟然比自己高快一头后又自闭地蹲下了。
搞什么啊！一个两个都吃什么长那么高啊！真打算天塌了顶起来吗！
“哦～你是坐我前面那个背影超乖的美女啊！”
恍然大悟的社牛哥激动地扳着荆玖的肩膀把他扶起来，乖巧地歪头，开始熟练地苍蝇搓手。
“那正好，都是熟人，能来我们这边帮个忙吗美女？我们宿舍一个会拾掇蜘蛛网的都没有，你看能不能……”
“……”
——不会拒绝别人的老好人于是就轻易地被请走了。
“我们住隔壁，没事常来串门啊，我叫武钰溪，武是——我靠？！”
请来救兵于是心情大好的武钰溪正跟请来的救兵拉近关系中，结果进门一抬头，看见宿舍里的场景差点被吓死。
“邹星远！邹星远你要干啥！快下来我靠！当心摔死你！我靠你个傻[哔——]！”
被骂的当事人邹星远一手拿着扫帚、一手扶墙，正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势站在二层床的栏杆上，闻言回头看过来，长相温和的少年突然面目狰狞起来：
“武钰溪！你*高中生脏话*的骂谁呢！”
人高马大的武钰溪立马认怂：“祖宗！祖宗我错了！您别乱动！别掉下来摔着我求求你了！”
荆玖站在门口，怵怵地不敢进去。
——长的那么可爱，怎么这么吓人啊。
……
指挥教室里六个通校生收拾得差不多了的顾辰枫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于是决定去关心一下学生进度的小顾老师欣然出发，先前往较近的女生宿舍。
小姑娘应该收拾得比较干净吧……
顾辰枫这样自信地想着，于是开始巡视起21班的女生宿舍——
第一个抵达的108办了一个粉丝见面会，这家哥哥那家姐姐的讨论得热火朝天；
108斜对门的107办了一个游戏研讨会，这个等级那个段位的争辩得热血沸腾；
107正对门的106办了一个动漫展览会，你家吧唧我家立牌的展示得不相上下。
共同点不多，其中一个是都没在打扫卫生。
顾辰枫两眼一黑：“好好好，各位请都收一收功先，先打扫个卫生怎么样？”
——很难想象106斜对门的105室是什么惨状，总不能开起茶话会吃起来了吧？
顾辰枫深吸一口气，探头过去，出乎意料，虽然个人床铺还有点乱七八糟的，但至少每个人都在认真地干活。
不过……
“小季同学，你上铺空床上和你墙上那面国旗是……”
顾辰枫抬起颤颤巍巍的手，指着的方向上陈列着包括但不限于航母模型等一系列模型和几个疑似由子弹壳制成的工艺品，一丝不苟的豆腐块沉稳地待在光洁整齐如地面的床铺上，墙上贴着一面令人由衷尊敬的五星红旗。
“啊？”
扎起马尾的季行云收回刚刚摆上一个新工艺品的手，墨镜别在胸前，戴了一副防蓝光的金色细框眼镜，双手掐腰回头看过来。
看到顾辰枫，季行云歪头一笑，招招手把老师呼唤过来：“老师同志，这是哥的全部家当，这是太爷送的，这是亲爷送的，这是干爷的、那个是老爹的……”
听了一圈，谁送的啥顾辰枫是一个没记住，但有一点他心里门清——
“小季同学啊，如果我没记错，空床上是不许摆东西的，墙上也不能贴……”
“嘎？”
一句话给季行云劈得眼镜都歪了。
“这不是真的！——”
少女的哀嚎，响彻云霄。
临走前，顾辰枫被季行云硬塞了一个子弹壳工艺品——是那辆他盯着看了好久的、帅帅的摩托车。
也不知道季行云是无意为之还是瞧出了端倪。
带着伴手礼的顾辰枫从侧门进入男生的三号楼，这次先抵达的是荆玖的105豪华单监（划掉）间。
“哇哦……我当年要有这水平还能被我班主任追着打？”
看着整洁到圣洁的寝室，顾辰枫感觉他迈进去都是在玷污白色的瓷砖，遂怀着崇敬止步门口。
不过，顾辰枫很快发现他无法再向前移动了，因为一群目瞪口呆的男生拦住了他的去路。
“嗯？干什么呢都？”
好奇的顾辰枫于是拨开人群，混进了最前排——
单薄的身影逆着光，认真地忙前忙后，完全不在乎门外到底什么骚动，或许当事人完全没有感触，但此时此刻，门外围观的所有人脑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最熟悉的字眼。
“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片天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