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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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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吴攸拿出了毕生所学,当晚做了一桌子好菜。
纪老爷子吃着吴攸做的饭菜,一时百感交集。活到他这个岁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吴攸这孩子看着就乖巧省心,对待长辈孝顺谦和,对待伴侣包容爱护。脾气好、厨艺好、长得好,哪哪都好,偏偏是个男的呀。
纪老爷子放任归放任,但一想到纪则清这辈子都不可能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传到吴攸耳朵里,心里怦怦直跳,小心的问,“是……菜不合胃口吗?”
纪则清在桌底下握住他的手,给予他肯定。舀了一碗排骨汤,送到老人手边,“爷爷,多吃点排骨,补钙。”
怎么会不合胃口,问题就是太合胃口了呀!
老爷子白了纪则清一眼,笑着对吴攸说,“好吃,小吴做的菜好吃。”
吴攸没法放松,一顿饭吃得提心吊胆的。
晚上纪则清的屋挪给了老人住,纪则清和吴攸住一间。
给纪则清乐得喜上眉梢,抱着吴攸喊宝贝儿、喊心肝儿,咬着吴攸的耳垂喊老婆。把吴攸都喊懵了,吃惊的双眼透亮圆睁,盈盈的像是载了一弯霜月,似邀似拒。
看得纪则清小腹蹿起一团邪火,自作自受,又跑去浴室冲凉水澡了。
隔天纪南星也跑了过来,横冲直撞扑向吴攸。要不是纪则清及时扶了一把,吴攸估摸着得摔上一跤。
纪南星还是胖嘟嘟的,抱着吴攸的大腿不松手,泪眼汪汪的骂吴攸大坏蛋。
管他是不是亲弟弟,纪则清拎着小屁孩的衣领把他拨得老远。一只手罩住小孩圆溜溜的脑袋,不准他靠近,傲慢的说,“别把眼泪鼻涕都擦吴攸身上,你这个脏小孩。”
纪南星生气反驳:“我才不是脏小孩,你这个坏哥哥!”
纪老爷子朝小南星招手,给他撑腰,“来,南星到爷爷这里来。”
于是纪南星拉着爷爷的手,纪则清拉着吴攸的手,气势汹汹的对视。
吴攸忍不住锤了纪则清一拳,悄声嘀咕,“你怎么当哥哥的啊,这么大了还欺负小朋友。”
纪则清又不是头一回吃南星的醋,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他扒拉你!”
到晚上贼心不死的小南星还撺掇吴攸跟他睡,被纪则清赏了个爆栗,滚着金豆子找爷爷哭诉去了。
到初六那天下午,纪伯渊夫妇也来了。
场面实属尴尬起来。
周野的住处不算,现在这个出租屋已经是吴攸租过最大的空间了,然而五大一小都围坐在客厅长方形的餐桌上,还是显得格外逼仄。
纪则清老神在在双手交叉至于胸前,纪老爷子笑容淡淡,纪伯渊一贯是严肃冷硬的表情,纪南星不谙世事天真懵懂,明艳的女人则有些拘束。
吴攸左边是纪则清,右边是纪南星,紧张的一直抠裤缝。
僵持的场面直到老爷子发了话,众人才开始动筷。
“小吴手艺不错,你们好好尝尝。”
纪伯渊全程保持高冷,端着脸,对纪则清爱答不理。临走的时候故意落在最后,朝吴攸微微颔首,面容稍稍和缓,生涩、生硬的嘱托,“吴攸,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你们两个好好过。要是纪则清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听这意思,算是认可了?
吴攸诚惶诚恐的答应着,感激的朝纪伯渊鞠了一躬。
几个人一走,出租屋瞬间空寂起来。
纪则清耍赖皮,赖在吴攸的屋里不肯回去。吴攸没太纠结,不肯回就不肯回吧,都见过家长了还装矜持,也没那必要。
到三月,剧组顺利开机。
吴攸见到了饰演贺奚的新人演员宋毓,进组前刚过完二十一岁的生日,花一样的年纪,长相标致极具灵气。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日光下,就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据说宋毓也是谭笑生亲自推荐的。
按照谭笑生的说法,吴攸与现实中的骆杏林无一处相像。而照吴攸的观察来看,宋毓和谭笑生亦无处相似。
这看来是找了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来演。
宋毓性格温吞、孤傲,话不多,沉稳的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见到吴攸的时候意外显出几分尊崇,漂亮的桃花眼亮晶晶的闪着钦慕,很恭敬的叫他吴老师。
吴攸纠正了好几次也没改过来,于是只能作罢。
第一天下戏,吴攸特地叫纪则清过来接他,略带故意的邀宋毓上车,让纪则清先把人安全送回酒店。
宋毓见到纪则清也不意外,不算熟络的叫了一声清哥。
纪则清看在吴攸的面子上,不冷不热的应了。
等把人安全送回住处,纪则清黑着一张扑克脸,一副你不哄我今天没完的表情。
车子仍旧停在宋毓酒店门口的停车场,纪则清偏头看着车外,不肯和吴攸对视。
吴攸戳他手背一下又一下,把人戳烦了,才安抚的牵住比他大不少的手。用空着的另一只手轻掰纪则清的下巴,让他面朝自己。
吴攸说得很认真也很严肃,“纪则清,今天是第一天,以后还有将近六个月。我都要和宋毓朝夕相处,甚至比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怎么,难道你要天天用你的后脑勺对着我吗?”
纪则清脑袋耷拉,撅着嘴巴,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狼狗,眼神、语气俱是不服气的愤懑。
“我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已经在忍着了嘛。”
吴攸弯了弯眉梢,食指悄悄的在他手心里挠痒,非要火上浇油,“纪则清,明天我要拍床戏,你过来监工吗?”
纪则清顿时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吴攸你别得寸进尺啊,我告诉你!你跟别的男人拍床戏,叫我去旁观,你这是什么心理?你有病啊?”
气急败坏又痛心疾首。
吴攸当然没病,也没有真打算让纪则清过去。整这么一出不过是想借着机会和纪则清好好谈一谈,不管是重新和纪则清在一起,还是重新做演员,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问题需得敞开来好好说清楚、说明白。
忽视逃避当下是有用,但以后呢?吴攸难免联想到以前,内心不由的惶恐不安,怕重蹈覆辙、怕当下的平和走向灭亡。
所以他主动提及,“则清,我很在乎你,你吃醋难过生气的时候我也不好受。但我从事演员这个行业,亲密戏、床戏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我不是逼着你接受,只是在请求你的理解。我希望你理解我,则清。”
“我理解不了!”纪则清凶狠的咬了吴攸一口,在他脖子上留下一个负气的牙印。“你就仗着我喜欢你!”
吴攸瞧他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对不起。
纪则清气归气,但看不得吴攸低声下气,俯身过来帮他系好安全带,泄愤似的咬了口吴攸圆润小巧的鼻头。他无奈道:“坐好,我的小祖宗,开车回家了。”
直到洗好澡两个人紧密的贴在床上,纪则清一下下摸着吴攸的脖颈。被他咬过的地方早就恢复如初,他失神的望着那一块白皙的皮肤,神色落寞暗淡。
“吴攸,我不怪你。只要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再大的委屈我也能忍。”
就像他明明讨厌吴攸演戏,不管是床戏还是动作戏;讨厌吴攸和各种各样的人接触,不管是优秀的还是恶劣的;讨厌吴攸跟别的人亲密接触,不管是真的还是演的、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
因为吴攸喜欢,所以他必须隐忍。
否则,吴攸不可能原谅他,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
吴攸眼眶酸涩,讨好的笑了笑,凑到纪则清的身边,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舔纪则清的唇瓣。宽松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白嫩的肌肤,晃得纪则清口干舌燥。纪则清一把推开吴攸,别扭的从床上起来,闷头跑进浴室。
淅沥沥的水声响了好一阵儿,复又出来的纪则清带着一身寒气钻进被窝。
一直等着的吴攸凑过来搂着他,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唇角勾了勾,很是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纪则清怕冰着吴攸,轻轻推了下没推开,好声好气的哄,“宝贝儿,我身上凉,别冻着你。”
吴攸仰着脖子咬了咬纪则清的下巴,“不凉不凉,你身上很暖和。”
于是纪则清不动了,反客为主把人搂的严严实实,有些忧心的问他,“拍床戏,能适应吗?”不会害怕吗?
两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不堪回首的某日,面容都闪过痛苦懊悔的挣扎。
吴攸小声的说:“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