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固久

51、第 51 章

　　纪则清房间的阳台刚好可以把吴攸的出租屋尽收眼底，他慵懒倚靠在栏杆上，白玉般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敲击，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手机响起，下属来报，已经发现了目标人物。吴攸之前上班的篮球馆被谭笑生买下后就落锁空置，那个小子就一直躲在里面。
　　“纪总，通知警方立即抓捕吗？”助理问。
　　纪则清思忖片刻，沉声道，“先派人看着吧，有任何举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
　　纪则清进屋去了吴攸的房间，明知他没睡抹黑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端详吴攸假寐的睡脸。
　　“吴攸，我很想你。”纪则清多情低喃，轻轻俯身。
　　“咚咚咚……”吴攸感觉心脏都快要挑出来了，那么近的距离，他可以清清楚楚闻到纪则清身上熟悉的幽香，还能感受到他俯身造就的阴影绵密的笼罩在他的身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久，纪则清幽幽一声喟叹，像是夹杂了万般的无奈和忧愁，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吴攸猛地睁开眼睛，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大口喘气。紧张、心酸、疼痛……各种负面的情绪糅杂成一团，压得吴攸呼吸沉重、心口郁结。

　　跟踪者再一次出现，是在三天后。也不知他是用了什么办法，避过了一楼的保镖，潜伏在二楼一直等到吴攸回来。
　　两人前后脚刚上楼，吴攸忽然听见纪则清一声“小心”，下一秒他的身体被大力推开，等他反应过来，纪则清已经和手持匕首的跟踪者扭打在一起。
　　吴攸撕心裂肺的大喊吸引来楼下的保镖，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抡起就近的花瓶正要朝两人冲去，倏地听见匕首刺入□□的声音，伴随一声闷哼。吴攸一瞬间心脏骤停，眼睁睁看着殷红的鲜血不断从纪则清的腹部冒出来。
　　他不顾一切的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对着年轻人的脑袋就是一计猛砸，把烂泥一样瘫软的人推开，奔溃的跪倒在纪则清跟前。
　　吴攸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会这么害怕，他像是整个人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为纪则清痛苦，一半为他自己哀恸。他放声痛哭，“纪则清……你看着我……不要睡……不要闭上眼睛！”
　　纪则清意识飘忽，额头上密密麻麻俱是细汗，惨白着一张脸挤出一个牵强的微笑，“吴攸，你别怕，我不会有事的。我都还……没求得你的原谅呢……”
　　保镖上来一看也慌了，一人驮起一个，急匆匆的塞进救护车。
　　吴攸死死拉着纪则清的手，眼泪不值钱的一直流，喉咙都哭哑了。
　　“纪则清，你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闻言纪则清挣扎着掀开眼皮，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宝贝儿，你别哭，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他像是临终托付，絮絮叨叨的说起来。“对不起啊，吴攸，我以前对你太坏了，总是害你伤心害你受伤，你不肯原谅我，不想回到我身边，我都能理解。”他小心翼翼的亲了亲吴攸的手背，无限感慨道，“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不能没有你，你为什么那么狠心，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吴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一遍遍重复纪则清的名字，“纪……则清……则清……”
　　纪则清黯然的闭上了眼睛，声音飘飘渺渺，“吴攸，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好爱你啊……”
　　吴攸重重点头，哽咽道，“好……我答应你……”
　　送医及时，再加上并未刺中要害部位，纪则清顺利做完手术就被推出手术室送入VIP病房。
　　吴攸坐在陪护椅上几乎坐成了一具雕像，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灵魂，两眼无神的望着病床上沉睡的纪则清。
　　麻药退去，纪则清终于醒了，大失血后脸色惨白，艰难的撑着身子坐起来。
　　吴攸听见动静，终于回神，紧张的望着纪则清，“怎么样，是不是很疼？”
　　纪则清咬着唇肉摇摇头，视线紧盯着吴攸，轻飘的问，“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吴攸一愣，耷拉着脑袋，眼睑微垂。
　　纪则清顿时沮丧，低喃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骗我的。”
　　吴攸蠕动唇瓣，有些茫然，“纪则清，我还没想好。”
　　有些伤害是可以理解为不懂事的吃醋，但有些伤害，却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
　　纪则清昏迷的这段时间吴攸思前想后，悲恸是真的，任谁也没法忍受认真喜欢过的人满身是血的昏死在眼前。有一瞬间，吴攸是真的害怕了，怕纪则清会醒不过来，怕纪则清会死。也许在死亡面前，一切都会渺小，更何况，纪则清是为了他，才会身受重伤，所以原谅的话不经大脑，脱口而出。
　　然而冷静过后，吴攸还是胆怯自卑的吴攸，他没有勇气也没有信心，他真的能再相信纪则清吗？
　　纪则清朝吴攸伸出手，目光希冀。可吴攸不敢，迟迟不动，那只手就一直孤零零的垂在空中。眼看纪则清又露出受伤的表情，吴攸叹了口气，轻轻回握。
　　像是久旱的沙漠终于迎来一场短暂的甘霖，纪则清心情激荡，奉上虔诚的手背吻。他颤声道：“至少，至少别赶我走好吗？我想陪在你身边，我会乖乖的。你现在还不能原谅我就不原谅，不想跟我回去那就不回去，我只求你，别再躲着我了，也别再逃跑了，行吗？我真的，离不开你啊！”

　　隔天脑袋被吴攸砸破的年轻人才清醒，纪则清让下属推着他去了病房。
　　“说说吧，动机是什么？为什么要伤害吴攸？”纪则清薄凉的嘴角一勾，冷声道。
　　原本叫嚣不止的年轻人一对上纪则清的视线，身体莫名一抖，怪异道，“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松手了，你干嘛自己捅自己？”
　　傲慢如纪则清，自然没必要和一个傻逼多做解释，他不耐烦的舔了舔后槽牙，“我再问一遍，你是谁，为什么要伤害吴攸？”
　　年轻人对纪则清倒不吝啬，一开口全说了。
　　原本也是衣食无忧的孩子，直到某天他父亲忽然一身是血的被人丢到家门口，男性的象征也被人割了。父亲还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母亲却要离婚，甚至连唯一的儿子也不要了。风言风语与日俱增，被说成同性恋的父亲丢了国企体面的工作，连累他也被学校辞退。
　　搬家之后，父亲像是变了一个人，日日买醉，一不高兴就对他拳打脚踢，他眉骨那道疤就是被碎酒瓶划出来的。再大一点，他学会了反抗逃避，宁愿在外面瞎晃荡也不肯回家面对颓废买醉的父亲。直到有一天他回家的时候，酒精中毒的父亲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迟钝的他终于想起要帮父亲讨回公道，打听到父亲出事前曾在柯言的酒吧，去之前好好的，回来就缺斤少两了。
　　窝在酒吧当了一年酒保，那天液晶显示屏上不断重播《迎春》的预告片。经理看到朝他挤挤眼睛，说当初吴攸还来过他们酒吧，被一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人调戏的时候，多亏柯言出手帮了一把。
　　追问之下，时间、外貌描述都对上，年轻人明知错处在他父亲和柯言身上，却选择了落井下石，把最势弱的吴攸作为报复对象。凭什么他父亲连命都丢了，吴攸还光鲜亮丽的出现在大银幕上捞金！
　　于是寄威胁信、威胁包裹、血衣。也许上天也觉得他没做错，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凑巧，让他在小渔村碰上吴攸。
　　歪理胡言听得纪则清脑门上的青筋跳了跳，他冷漠寒凉的注视着对方，仿佛他已经成为一具尸体。总之是一辈子要烂在监狱里的人，几声狗叫就随他犬吠。

　　滑稽又可笑的动机传到吴攸耳朵里，他听完一阵虚脱，无限唏嘘，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纪则清反倒美滋滋，吃着吴攸做的饭菜，心道这刀挨得值当，不枉他费心布置这一遭。虽然吴攸还是没说原谅他，但是态度已经松动不少，也没有盘算躲着他逃跑。为了他早日康复还每天炖汤做菜送到医院来给他吃，纪则清觉得自己已经隐隐能看见胜利的曙光了。
　　周野听说了消息，风风火火的赶过来，顺带着陆之遥这个大尾巴狼。
　　“我靠，那小子在哪里？看我不弄死他！”周野摩拳擦掌，气得咬牙切齿。
　　吴攸无奈笑道：“早就移交警局了。”
　　周野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来，纪则清出马，那小子少不得得脱层皮了。他观察着吴攸的脸色，试探问，“你跟纪则清，和好了？”
　　吴攸洗菜的手一顿，他迷茫求助，“周野，你说我该原谅他吗？”
　　周野幽幽叹了口气，总觉得两人纠纠缠缠这辈子很难分开了，他歪头思忖，食指戳着吴攸的胸口，认真道，“你不该问我，问问你自己，你想原谅他吗？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活得开心，如果原谅纪则清能让你感到开心，那就原谅他，如果不能那就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