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惨了，你坠入爱河了》固久

10、第 10 章

　　嘴上厉害，到了筒子楼连上楼都不敢，纪则清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越抽越烦。
　　明明是吴攸自己误会觉得他们在谈恋爱，他都好心好意配合了，他还想怎么样？约个炮都得藏着掖着，又没真的发现还要各种找补掩饰，他纪则清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吴攸一个软柿子，凭什么不信他？就算他和周野睡觉被吴攸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又不是真的在交往！
　　吴攸他也配！
　　纪则清翻看相册，照片什么时候拍的他也不记得了，吴攸睡相乖甜、悄无声息的总让他觉得自己养了只不足月的奶猫，全身雪白的那种，粉色的耳朵、粉色的鼻头、粉色的眼眶和粉色的肉垫，软乎乎的特别讨人喜欢。
　　明明睡觉的时候那么乖，清醒的时候脾气怎么这么臭！
　　他气鼓鼓的给人打电话，根本不在意现在是凌晨三点。
　　“喂，则清？”吴攸的声音脆脆的、软软的，很动听。
　　纪则清一身的焦躁就被他三个字抚平了，他沉闷的明知故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家？”
　　吴攸像是知道他说出的答案会让纪则清不高兴，犹豫了许久小声的说，“筒子楼。”
　　纪则清果然抱怨，“你为什么非要往那跑？我这么大别墅你想睡那个房间不行？为什么非要回那个狗窝？”
　　横亘在他们之间悬殊的差距，本就像是天堑难以逾越。吴攸从不妄想纪则清能理解他所谓的坚持，到底代表了什么 。
　　吴攸不说话了，纪则清也沉寂下来，沉默无限延长，直到纪则清挂了电话，嘟嘟嘟的盲音传到吴攸的耳朵里。

　　入组聚餐那天，周野按照纪则清的吩咐，接吴攸去了一间工作室，洗剪吹倒腾了快两个小时，终于带他去换了衣服。
　　再做回车里，吴攸发现纪则清也在。
　　自从上次电话，他们有五六天没见了，吴攸一见人鼻头酸了，眼眶热了，却固执的偏过头。
　　他不好受，纪则清也不好受。
　　捯饬过后吴攸水嫩的跟个刚出大学的小年轻似的，休闲款的银灰色西服衬得他清隽疏朗、纤细修长但不羸弱，有股铮铮傲骨任风吹的倔强劲儿，看得纪则清眼红心跳、口干舌燥的。
　　要不是气氛不合适，吴攸又赶着去参加聚会，他怎么着也得当场把人扒了尝尝味道，他馋好几天了。
　　他也想通了，什么周野周不野的，至少现在，他只要吴攸。
　　他倒没觉得自己错了，唯一懊悔的就是那天错过了吴攸的电话，才会牵扯出后续这么一出。罪魁祸首就是现在开车的周野，要不是秦以年说辞退周野会坐实吴攸的怀疑，他早赶人走了。
　　吴攸下车前，才有了交流。
　　纪则清摸摸吴攸乌浓的鬓角，抓着他的手心恋恋不舍，不放心的叮嘱，“别喝太多酒，我在这等你。”
　　吴攸被他深情款款的眉眼迷晕了，浑浑噩噩的点头，软声说，“知道了。”
　　记挂纪则清在等他，吴攸整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全然陌生的场合本就寡言，这下更是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了。
　　等到男女主有事先行离开，吴攸每桌敬完酒，和导演说了一声也告辞往外走。
　　马上到出口被人撞了一趔趄，对方长相有点熟悉，吴攸愣了半天想起来，试镜那天这个年轻人也撞过他，充满挑衅的眼神明摆着故意。
　　吴攸困惑，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他，但平素是隐忍的性格，也就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年轻人不依不饶的追出来，高声叫骂，“跑什么呀，你也知道丢人啊？我白纸黑字合同都签好了，就因为你主子的一句话，说换人就换人了。你害得我丢了一部戏，也太嚣张了吧？”
　　吴攸防备倒退，嗫喏道“我不认识你，也没有抢你的戏。”
　　“呵，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年轻人翻出手机里的定妆照，递给吴攸，“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个角色明明是我的！”
　　店门口的争执吸引了不少好事者看热闹，有人甚至拿出手机录像拍照。众多视线黏连的稠重感压得吴攸手足无措，转身想走，却被年轻人揪着不放。
　　“怎么回事？”熟悉的气息靠近，纪则清来了。
　　年轻人看到丰神如玉的男人眼前一亮，愤恨之间多了抹艳羡。
　　男人睥睨端傲，揽吴攸入怀的动作充满了维护，站在喧杂的夜色里，矜贵的仿佛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吸血鬼，五官深邃且立体，距离一拉进就充满了压迫感。
　　餐厅老板赶到，一个劲儿的点头哈腰，安排底下员工扣押旁观群众删除照片、视频。
　　纪则清寒凉的注视落到年轻人身上，顺着腰线揉搓吴攸的后背，柔声问他，“宝贝儿，你想怎么收拾他？”
　　吴攸木着脸，好半响说不出话，最后摇摇头，离开纪则清的怀抱自顾自往前走。

　　为显低调而开的辉腾平稳行驶在道路上。
　　纪则清捏着眉心一忍再忍，问，“你刚刚什么意思？”
　　他等了吴攸两个小时，好心替他解围，结果呢？刚柔和的脸又绷直了，梗着脖子坐得笔直，中间恨不得能隔出个太平洋来。
　　“吴攸，你他妈又闹什么？”纪则清不明白。
　　吴攸沉默了好一阵儿，然后问，“纪则清，我这部戏，是你给我的吗？”
　　纪则清急了，“刚那傻逼玩意儿和你说的？”
　　“你告诉我，是还是不是？”吴攸定定的望着他。
　　纪则清气急败坏，“吴攸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什么事情都是我做的，行了吧！”他声音老大，一脚踹在驾驶座背椅上，“周野，停车！”
　　车子停下，纪则清几乎是吼出来的，“好啊，你怀疑我和周野上过床？那行，我让他滚，我让他马上滚！”
　　会看眼色的周野立马下车消失。
　　“你怀疑这部戏是我给你的？行，那你给导演打电话，现在就打！告诉他你不拍了，你演不了！打啊！”纪则清抢过吴攸的手机拨号，阴鸷暴躁的模样，恨不得把吴攸撕了。
　　吴攸被他吓得浑身发抖，小声求饶，“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你别生气……”
　　纪则清眼看稳住了，也就不装了，丢开手机伤心的说，“吴攸，你他妈能不能信任我一点，每次遇上事了就怀疑我，这天底下的事儿，都我说了算啊！”
　　吴攸红着眼睛摇头，“我错了，则清你别生气，我真的知道错了！”

　　还没到家得知消息的丁导打来致歉电话，说那年轻人签了合同又说档期不够又嫌片酬太低，三番两次雇水军买通稿抹黑男一号和剧组，他会被换掉完全是咎由自取，和吴攸无关，和纪则清更无关。
　　吴攸自惭，认认真真和纪则清道了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纪则清心里直乐呵，总算把事情都兜过去了，面上一副委屈豁达样，道，“好了好了，以后别再怀疑我了！”
　　两人温存了一阵，纪则清仗着吴攸愧疚好糊弄，说要在车里试试。
　　吴攸畏缩的身体抖得跟筛糠似的，满肚子的歉疚堵住了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秀气的眉毛拧巴在一起，咬着嘴唇生忍。
　　翻篇没几天，纪则清又不得劲了。
　　区区一个男二，吴攸日日早出晚归，床上也不让纪则清尽兴了，说不能有印子不能做太多。
　　气得纪则清亲自开车去了剧组，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拍什么了不起的戏把他的福利都克扣了。
　　到的时候吴攸正演英雄救美呢，护着娇小的女主承受地痞流氓拳打脚踢。坚韧温吞的姿态像是本色出演，又比平日更生动。
　　温柔的说完台词，本不该害羞的女演员羞红了脸，视线也不敢和吴攸对视。
　　丁导喊了卡，十五分钟调整休息，把女演员叫到旁边去训话。
　　隔着距离，声音也特意降低，女演员表情讪讪，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认出纪则清的职工们刚要问候，被纪则清眼神制止，他就立在车旁，看吴攸什么时候发现他。
　　十月份天气还没凉爽，午间温度高，老旧的街道上年迈的老人打着蒲扇，巷口樟树下停放着三辆老式自行车，不知打哪飞来两只白色的蝴蝶，你追我赶飞到吴攸身边。
　　拍摄的戏份也是老梗，家境贫寒的男主被地痞欺负，女主见义勇为，男二为了保护女主挺身而出。三个人都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校服，脸上的妆容也极淡，尤其是吴攸，嫩的跟刚抽条的高中生似的，一水儿的灵动脱俗，根本看不出已经26了。
　　吴攸比起旁人多两分憨实，看到蝴蝶飞舞也觉得满足，眉眼弯弯一派真诚地笑起来，看得纪则清心痒痒。他甚至有点后悔，这么好的吴攸就该带着项圈拴在屋里，只能他自己观赏。
　　直到重新开拍，吴攸也没发现纪则清。一开拍，拘谨内向的一面就不见了，按照剧情转变成翩然儒雅的少年。
　　纪则清包过不少明星，亲临现场观摩表演，还真是头一遭。他平日里也不爱看电视，吴攸演的好不好他无从评判，于是录了段视频发给秦以年。
　　秦以年甩过来两个字——不错。
　　那就是好了，纪则清冒出与有荣焉的自豪，得意的笑了笑，安安静静看了好一阵儿。得知消息的导演再一次喊停，带着吴攸来问候。
　　吴攸一瞧纪则清眼睛都亮了，在剧组见到纪则清又意外又惊喜。
　　纪则清打发了导演，刚想好好和吴攸说说话，甜糯的女声伴着脚步凑近，“吴老师，你怎么在这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