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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兄弟姐妹挥泪拜别 同福客栈欢度春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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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那天,程忱和鲁路修被祝无双邀请到了同福客栈去。
提出想要邀请他们的不是祝无双,而是佟湘玉。毕竟她这个掌柜的不发话,无双并不好意思开口为这两个尽管跟她关系很不错,但跟客栈里其他人不算太亲密的年轻人。
佟掌柜邀请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其他有家有业的都回家了,连住在他们客栈的花凤栖都提前回家了,就他们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年纪都不大,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没了给做饭的人,怕是大年夜连顿饺子都吃不上。
于是祝无双一早就跟程忱发出了邀请。
程忱心里自然是非常乐意的,但她还是询问的眼神看着鲁路修,看到他点了头,她才跟无双姐说好,请她先代替自己跟佟掌柜表达谢意。
茶楼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才正式歇业,鲁路修怕还有想买茶叶买不到的客人,便在门边的墙上贴了字条,说若是有人想买茶叶可以到县衙里去找他,随时都可以。
他贴的时候程忱叼着灶糖摇头吐槽:“大过年的谁会去衙门口找晦气啊,你这个应该用处不大。”
后知后觉的鲁路修表示他不是很理解这些风俗习惯,不过要真是有人特别急需,去趟衙门是不是也没有那么忌讳?
“可能吧。”程忱把手里的灶糖掰开两半,其中一半递给鲁路修,被拒绝了,她毫不意外地收回来,仅仅只是客气一下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自从来了古代,程忱很久都没有吃过糖。她本来对糖没什么偏爱,以前随时能吃到的时候都想不起来吃,许久没见到她都没想起来还有糖果这种零食。
直到那天馄饨摊老板给了她一块灶糖,她不知怎么突然就爱上了这种以前都不屑一顾的糖果,第二天就买了一大包,每天都拽两根出来吃。
每次程忱都会问问鲁路修要不要一起吃,每次鲁路修都是摇头说不要,下次程忱还是会问。吃独食让她过意不去,尽管知道答案,流程还是要走。
程忱咬着糖跟鲁路修往回走,路过糖葫芦摊的时候程忱想起莫小贝喜欢吃,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遇见,先买了几根预备着,大冬天的放在外面冻着也不会坏。
把手上的灶糖吃完程忱吃了一根糖葫芦,她坚持把上面最大的那颗山楂给鲁路修吃,鲁路修嚼着又酸又甜的糖葫芦,味道比他想象得好很多。
临近年关,衙门里大家都放假。除了几个重要的岗位需要轮值,其他人都回家了,就连娄知县住的后院都一片漆黑,整个县衙里,今夜只有程忱和鲁路修这里亮着灯。
因为县衙牢房空着,没有需要看押的犯人,连金牢头都回家过年去了。
程忱吹灭蜡烛躺在床上,不远处那人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她几乎听不到。
“鲁鲁?”程忱试探地喊了鲁路修一声,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
“砰”的一声鞭炮响吓得程忱把头缩回了被子里,等她认为应该不会再有突如其来的响声之后钻出被子,听到鲁路修在问她:“怎么了?”
“你觉不觉得,人均占地面积变大了之后,衙门里有点恐怖?”程忱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害怕,但她这么说相信鲁路修也能理解她的意思。
鲁路修当然能明白程忱,他把左胳膊伸到了两人之间的小桌子下面,问程忱:“要牵着手吗?”
程忱没想到话题忽然变了味儿,有些吃惊:“啊?”
鲁路修却是很坦然:“娜娜莉小时候做噩梦了,我就让她牵着我的手睡,这样她就能睡得安稳。”
“这样啊,”程忱放心了,“好啊。”
程忱把右手搭在了鲁路修摊开的手掌上,随后立刻被握住了。
那双手她看了无数次,每次都感叹造物主的不公,竟给了鲁路修那样一双比美人还美的手。现在那手正握着她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是热的,完全驱散了她心里的恐惧感。
“睡吧。”鲁路修的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抚性,听得程忱很是受用。
不怕是不怕了,但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也是程忱在有了男女性别意识之后,第一次牵到自己喜欢的人的手,这让她如何睡得着?
把手抽回来是能给自己过热的脑袋降降温,可她不甘心。她翻了个身,侧过来想看看鲁路修现在是什么样的动作和表情。
夜色太暗了,程忱刚动了动身体,还没找到可以看清楚鲁路修表情的角度,鲁路修被她的乱动彻底吵醒了:“怎么?还需要听睡前故事吗?”
听声音鲁路修像是在笑,可能是在笑话她小孩子心性。程忱一赌气抽回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鲁路修,闷闷地说:“不用了。”
她说了不用,鲁路修却没听,而是自顾自讲起了故事。
他讲的是青蛙王子的故事,程忱小时候听过很多次,都是妈妈给她讲的。她偶尔也会央求爸爸给她读故事书,但是爸爸总是很忙,在她记忆中爸爸给她讲过的故事屈指可数。
这是程忱第一次听男声讲青蛙王子,鲁路修的声音很好听,而且为了不打扰她睡觉,他可以用了很平稳的声调来讲故事。
有熟悉的声音一直在旁边响着,就算不用牵手她也不会害怕了,程忱很快就睡着了,连故事都没有听到结局。
鲁路修听着旁边的人呼吸声渐渐平稳,他知道程忱睡着了,但仍执着地把故事讲完了。
他之所以会讲这个故事,是因为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被施了法术的青蛙,原本贵为王子,却失去了所有的一切,在等候专属于他的公主来拯救他。
他相信,程忱就是那个来解放他的公主。
她或许没有魔法,但也不是普通人。她是和自己一样流落到这里的外乡人,她美丽、知性、独特,只有她是他在这里唯一的知音。他喜欢她,所以只能是她。
他把程忱露在外面的手重新牵起,就这样陪着她睡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