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昔时》昔时金阶

20、【红药碧鸳】

　　二十

　　白玉堂此时心中早已惊的不行，他本想探探就走，怎料得这船上龙潭虎穴，船外湖光渺渺，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是到了此时，白玉堂却镇定了下来，一掀衣摆，坐了下来：
　　“那既然如此，五爷便继续喝酒。”
　　自己拿起桌上的酒，自己倒在了杯里，自己喝了起来；
　　反而穆江一愣，随即又笑了，也坐了下来，倒了酒：
　　“白兄真是令我捉摸不透。”
　　“莫要白兄白兄，我看你比我大的多，叫我白兄也不怕折了爷的寿。”
　　二人相视而笑，眼神却锋芒毕露，鸳儿在旁看着，心下泛着迷糊，但是面色如常，只坐了下来，为他二人续上了杯；
　　白玉堂喝着酒，心想此时展昭怕也早发现他不见踪影，不知是否寻来，正自想着，却听远处一声长啸，正是展昭所发，知他寻到周近，但是此时叫他如何回应，这口中的酒也开始苦了起来，那穆江也听得啸声，脸色微变，道：
　　“这御猫寻的好快，白兄可要请他上来喝上一杯。”
　　“哼，你也知猫鼠素来不和，请他上来，白爷看着自然败了酒兴，那可喝不下去了。”
　　白玉堂面露不快，穆江也不追问，只听那啸声渐渐远去，白玉堂又是高兴又是焦急，但是脸上却一如既往，不露分毫。
　　穆江对着鸳儿耳语一番，她转身去了隔壁，不多时，那丫鬟鸳儿盈盈走了过来，手中捧着一个白玉碗，碗中一粒黑色药丸，笑道：
　　“爷趁着酒兴把这药吃了吧，这药是毒，叫做六阳散，六日后才发作，只有我等有解药，要你吃不是为了别的，只想管公子要个东西，但怕公子不合作，您吃了我们也放心。”
　　“我第一次见着人逼人吃毒药还如此坦白。”
　　白玉堂一愣，却也笑了出来，那鸳儿倒也是笑笑说：
　　“明人不说暗话罢了，要不我费心力给你下毒，只怕你看的出来不就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
　　“我若不吃呢？”
　　白玉堂话音未落，手一抬便去掀那碗，只见红衣一闪，那丫鬟好快的身法，白玉堂只注意那穆江生怕他骤起发难，不想这娇滴滴的丫鬟武功竟似不在穆江之下，一时反应不及，那鸳儿一转身到了白玉堂后面，手指却已经拿住他风池、风府、天柱三穴，白玉堂觉得穴位上一麻，心下更是呜呼哀哉，大大喊苦，那丫鬟轻轻的一捋秀发在他脖颈上一晃，一股香气扑面而来，那女子手指不动，人却靠在了白玉堂怀中，表情大异方才，方才只觉得这丫头聪明伶俐，不谙世事，此时清纯中透出了无限魅惑，吐气如兰：
　　“爷这等品貌的人我原也舍不得为难，如今也不得不如此了……爷你知道么？只是你们都常常以为女人好对付，所以我才轻易得手……”
　　白玉堂冷笑一声，不去看那鸳儿，对着穆江说：
　　“你这丫鬟却是了得。”
　　“哈哈，我何时说过她是我的丫鬟？”
　　穆江看着白玉堂笑了笑，那女子把头轻轻靠在白玉堂胸前，道：
　　“你难道不知？我教的司花使就叫凌碧鸳么……”

　　展昭沿着江水一路找寻长啸，只盼白玉堂可以听到回应，但是直到一个湖边都未曾获得回应，展昭不由有些沮丧，停下马来，细细思量自己可曾漏过什么地方；
　　这个时候却见一个女子从旁悠悠走过；
　　这女子穿着一身素青衣服，相貌极美，但脸却极苍白，仿若没有一丝血色，一双美目似乎随时会滴出泪来，眉毛下撇，眉头微皱，身子极为单薄，走起来似乎风稍微再大些，怕是这女子都会随风而倒；
　　然而她背上却背着一个极大的药锄，只让人觉得只差一点点的重量，这药锄怕就是要把这女子压倒，但是那女子的表情却是淡淡的，嘴巴上哼着歌，展昭仔细一听，却是那药曲；
　　牛膝薏苡与蜈蚣，三棱芫花代赭麝，大戟蝉蜕黄雌雄，牙硝芒硝牡丹桂…………
　　那女子的声音与相貌却大是不同，带着一种沙哑，仿佛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的声音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身躯从发了出来。
　　展昭觉得这女子极是古怪，但是此时急着寻找白玉堂，怎有心打探，催马就要前行，突然那女子出现在了马前，伸手拉住了马缰：
　　“你莫走。”
　　展昭大惊，翻身下马，手按巨阙，道：
　　“敢问姑娘为何拦我？”
　　那女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展昭见她眼神中有着不耐烦，似乎觉得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无奈之下，又多说了一个字：
　　“叫你莫走。”
　　展昭知她不愿意多说，但是这番变化确实太过诡异，于是一抱拳：
　　“对不起，姑娘若无要事，在下寻人心切，请姑娘让路。”
　　那女子眉头更是纠结到了一块，此刻却一句话都不说，突然伸手在马身上拍了一掌，那马一声惨叫，突然跪下，然后缩成一团，就此断气；
　　展昭一看便知这女子是用重手法拍死自己的马，心中大惊，巨阙出手，那女子却淡淡的说了六个字，二个名字：
　　“邵红药，白玉堂。”
　　展昭一听猛的收剑，问道：
　　“你是说五弟落入了魔教之手？在那邵红药手上？！”
　　那女子这才抬起脸来，怒气更胜，只觉得展昭这人愚笨，咬着牙说了一句话，却断断续续，似乎很久未曾说过那么长的话似的：
　　“我就是……邵红药……我知道白玉堂在哪……”
　　展昭一听这话，又惊又喜，却不知道这又是如何安排，心里翻来覆去打了许多念想，却一个也联系不上，只是这邵红药既然知道白玉堂去处，怕是他已经落入了魔教手里，但是这邵红药是何意思？
　　“…………展某愚钝，请姑娘示下。”
　　“自己，还是我？”
　　语气依旧简练，展昭这次却明白她意思，是要自己就缚还是要她动手，心思转了几百转，拿下主意叹气道：
　　“既然你们拿下了五弟，我也只好束手就擒，只是这马伴我多年，容我将它安葬再同姑娘去吧。”
　　邵红药只觉得他婆婆妈妈，皱着眉点了点头，展昭立刻抱着马尸走到路边，那邵红药跟着过来，展昭知她是不愿自己离开她视线，于是假意挖坑，将二丁给他的烟火埋在浅薄土中，只盼二丁见他不去，来寻到此可以获得线索，他本无意葬马，便匆匆埋好，转头欲说，却闻得扑面梅香，神智立时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