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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穆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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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白玉堂到了那船上,只见那船外面沉闷,里面修饰的却破豪华,只见那妇人正在收拾屋子,白玉堂悄声过去,点倒了那妇人,翻看她的袖子,果是魔教之人;
锦毛鼠艺高人胆大,见这妇人装束只是船上仆妇而已,便提起轻功向船内走去,只见一个转弯后,一间船室极大,里面坐着二人,近前那个是名红衣女子,肤色如雪,娇俏可人,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正在一旁盯着炉子上的水,而她的身后,一名年轻公子悠闲而坐,只见他身穿深色直掇,头发散散的拢在脑后,一双吊稍凤眼,鼻高挺,鼻尖微翘,唇却极薄,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不羁笑容;
那人突然笑了一下,白玉堂侧身后退,却听得那人道:
“鸳儿,你把门外的客人请进来吧。”
那名叫鸳儿的少女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
“公子可是发了梦,我们在船上,怎会有客人?”
白玉堂听这对话,知道自己已被发现,那公子的功夫怕是不在他之下,于是大方走了出来:
“不请自来,万请见谅。”
鸳儿见他突然出现,大大吓了一跳,那公子只笑了笑,道:
“鸳儿,给这位公子备坐。”
鸳儿见来人厚嘴唇三角眼,满脸酒气,模样猥琐,又不知何时上了他们的船心中有些不快,于是搬了个凳子随意放在一旁,白玉堂也不介意,他素来胆大,此时已被发现,心想大不了动手罢了,他反而更加大方。
只见那人也不问他来历,脸上一直带着那笑意,吩咐那丫鬟:
“鸳儿给公子奉茶。”
这下轮到白玉堂奇怪,鸳儿老大不情愿的将刚才泡好的茶端给白玉堂,嘴巴上却笑道:
“公子你说给这人茶,这人来历不明,他又怎敢喝咱的茶?你不怕有毒么?”
最后这句倒是对着白玉堂讲,白玉堂本有些犹豫,但是一听这话,毫不犹豫的将茶杯接过,轻轻一吹,便喝了一口,只觉得一道甘霖直冲肺腑,这茶入口清凉微苦,但是后味悠长,白玉堂只觉得喝下去后一丝冷线从喉咙直冲舌尖,最后化为一丝甘甜遍布口舌,不由得出口赞道:
“好茶!”
那公子脸色一变,忙问:
“好在何处?”
白玉堂一展折扇,笑道:
“这茶若是在下没有品错,正是长白山五叶茶,俗话说易取天池水,难求五叶茶。凌风承玉露,浴雪蘸红霞。这茶极是难得,而这泡茶之水,是君山龙涎井之水,龙涎井之水有诗词赞曰:试挹龙涎烹雀舌,烹来长似君山色,现下虽不是冲泡雀舌,但是冲泡这五叶茶,附近已没有再好之水,而且公子取水之时,分外注意,用的是梨花木的水勺和水桶,烧水亦用的陶罐,一路上没有沾惹任何一点铁器,水中唯有土木清香,茶极好,水极好,而姑娘将龙涎井之水烹热后凉得七成热度,自是知道五叶茶来自长白山,性极寒,若是太热难免破坏茶味,这火候掌握的也极是巧妙……可惜……”
“可惜什么?”
那公子见白玉堂侃侃而谈,这下一个可惜,倒是将他兴趣完全调动起来,忙追问道,白玉堂一笑:
“可惜五叶茶原本寒品,而龙涎井也是地泉之水,二者相加,未免寒意有些过于深重,少了些温暖抚慰之意,于是这回味就差了一点。”
“仁兄说的极是!我原来就觉得这茶如此冲泡差了一丝滋味,这一说才醒觉!”
那公子听罢,抚掌大笑,然后叫那丫鬟将茶全部撤去,道:
“既然这茶有缺,咱们就弃之,鸳儿,将船后的那几瓶酒拿出来。”
“公子!那酒剩的不多,你怎么就拿出来与这不知道何处来的人喝了呢!”
那公子一拍手,仿佛这才醒觉,笑问道:
“也是,咱俩谈了那么久,公子怎么都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呢?”
那丫鬟眼中露出迷茫,白玉堂倒是心中大惊,他易容技术虽不能说是一流,但是绝不容易认出,但是此人显然早已经发现,心下大疑,但是刚才谈茶甚欢,他对此人确实大有好感,也不推辞,笑道:
“那么,得要公子借些热水和热醋了。”
那丫鬟一听这话,才知道眼前这个猥琐公子,乃是易容,于是忙跑了出去,不多时,又进了来,道:
“隔壁屋子里,放好了醋水,请公子移步。”
白玉堂见着丫鬟甚懂规矩,放在隔壁自是不愿窥他易容之法,这好意只得领了,于是也笑笑,起身去了隔壁,不多时,再次走了出来,那丫鬟大吃一惊,没想到刚才那人竟变了一个浊世翩翩佳公子,一时转不开眼来,只觉得这世上竟有人这么好看,白玉堂咳了一下才醒过神来,忙低下了脸,羞红一片。
那人只一笑,伸手倒了一杯酒,衣袖一扬,那酒杯直直向白玉堂飞来,白玉堂见那酒杯来势甚急,伸出二指,在那酒杯边一点,手腕随着那酒杯转了二圈,卸去酒杯劲力,大指一弹,酒杯跳起,一束酒箭直射出来,白玉堂一仰头,那酒仿佛自己进了他的嘴里,白玉堂咽下一抹嘴,手腕吐劲,将酒杯甩了回去,嘴巴上笑道:
“好酒,这杯子却还给你。”
那人见杯子急速飞至,也不敢硬接,拿起桌子上茶挟,一个拧身,用茶挟顶在茶杯之下,身形随着茶杯而行,猛一用力,茶杯飞向半空,他跃起接下,做回原地,脸上笑容不变,道:
“久仰白兄大名,未想今日却得一见,只觉得白兄风采更胜江湖传闻。”
“哦,你又如何认出我?”
白玉堂玩味一笑,那人也不客气:
“这江湖说小不小,说大却也不大,如此身手本就不多,如此身手又如此品貌,自然就是那陷空岛上锦毛鼠了。”
“这夸赞虽然言过其实,但是听着却舒服,只是你知道了我是谁,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那人也不客气,手腕一翻,露出袖中所绣红色火焰:
“想必白兄早已发现在下是圣火教之人,小名穆江。”
展昭听船声快到港口,本想叫白玉堂一同下船采买船上所需物资,没想到一出船舱,船舷上竟无白玉堂踪影,心中大慌,急忙四下寻找,船老大也说不曾看见白玉堂踪影,这船方寸之地,刚才并未曾听见声响,白玉堂竟然无故失踪,展昭急忙结算了船钱,便下船寻找,只担心白玉堂遭遇不测。
然而下了船才发现,自己和白玉堂此时树敌众多,断不敢公然寻找,然而白玉堂易容未退,若说询问路人,也不知是问可曾看到那俊俏公子还是那纨绔子弟,心中乱成一片,毫无头绪,只得硬着头皮沿路回去,一个一个港口询问,然而路人见他问的没有重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见是没见着;
越是寻找展昭心中越急,只怕时间匆匆而过,白玉堂已然身着不测,展昭一向冷静,此时也已方寸大乱,无头苍蝇一般。
正自焦急中,突然看到丁氏兄弟策马而过,展昭心中一动,忙追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