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宁鹿]无间殇 黑屋 篇一 黑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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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一 黑屋
“欢迎来到黑屋。请二位这边走。”
正坐的男将低头施礼。身上茶色的单衣，使这个男人乍看起来彬彬有礼。
他边起身引路，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今天来的两位客人。
浅色瞳孔的男人一身白衣，警戒地观察着四周，面无表情。
另一个穿着黑色的背心，茶色的外套松松地搭在肩上。一脸渴睡的样子，脚步松散。
男将拉开菊之间的纸门，笑容可掬地欠身让路。
“请。我随后会将饭菜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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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宁次？
是。
知道你的搭档了吗？
是。
了解你的搭档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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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口的米饭，新鲜山菜芬芳的煮物，味道特别的腌菜，肉香扑鼻的酱汤。
晚饭很丰盛，气氛却压抑着。映得男将脸上亲切的笑，都如面具般僵硬。
“在这个季节很少有客人会来呢，”他自顾自地添酒加菜，“自从我的妻子桃子死后，这里越来越冷清了……”
宁次抬眼看向这压抑感觉的源头——
房间的一角，立着一人高的女子人偶。黑色的和服上大朵菊花的花纹是刺眼的明黄色，抖抖落落地张扬着。清明却没有焦点的瞳孔。苍白的脸上带着暧昧的笑。
“……”
“是为了镇邪，”男将陪着笑容，“荒山里的店子，总要对神魔有所忌讳。”
鹿丸只是撇嘴。宁次浅色的瞳孔淡淡地转开了。
“每个房间都有吗？”
“是的，”忽略了打着哈欠心不在焉地吃饭的鹿丸，只管殷勤地向宁次的杯里添酒，“虽然有了菊子，还是请二位夜里不要随处走动为好。”
菊子……人偶的名字吗？
会给人偶起名字，真是个古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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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的酬金很高，内容却很简单。
『到“黑屋”住上一晚。』
简单到奇怪的程度——或者不妨说，诡异的程度。
除非，是肯定了有什么事情一定会发生。
然而对于这一点，五代目拒绝给出更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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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摸是早饭期间的事情。
发现的时候，四周已经起了雾，抬眼只见迷迷蒙蒙的一片灰色。
“看来会很久啊……”
男将感叹道，一边向宁次的杯子注酒。
“这里很难通消息。二位恐怕有好几天无法上路了呢。”
宁次皱眉。很少有人一早喝酒的。
“我吃饱了。”
鹿丸忽然起身。由于食谱里有他讨厌的鸡蛋，他的早饭几乎没怎么动过，一盘小肉还是完整的。
“你去哪里？”
“出去走走。”
鹿丸单手拉开纸门走了出去。
男将阻拦不及，想要起身，又碍于另一个没有结束的意思，只是有些无措地来回看着宁次和门口，听着懒散的脚步声越行越远。
不久传来“噗”的闷响，紧接着一声轻哼。
“失陪。”男将的声音里有着焦急，话出口的瞬间已然起身。
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黑白混杂的身影先一步冲了出去，男将不禁伸手按住了自己被风吹起的头发。
等他随后赶到的时候，黑色长发的客人靠在桃之间门前，撑扶着门框，一脸无奈的表情。
“客人，这是我的房间……”
他忽然闭了嘴。
鹿丸倒在地板上，身上压着人偶。同样黑色的和服上，樱色的桃花开得正艳。
“啊，不小心撞……”
“桃子！！！”
男将冲了过去，扶起人偶。盘起的黑发已经散开，凌乱的散发长长地披在肩上，与黑色的和服混杂一色，遮盖了她的表情。那和服的前襟，也因为适才的连续冲击敞开了，露出白色的身体。
什么啊。被压倒的鹿丸躺在原地撇嘴。应该先关心一下我这个客人吧。
等一下！桃子……好像在哪里……莫非是……
“这样太不检点……”
男将的嘴角忽然翘了起来，眉头却扭曲着。
疯狂的笑容。
“你总是这么不检点……总是这么不检点……”
他边碎碎念着，边盘起人偶的头发，合上前襟遮住她僵直的身体。
宁次走到他身边扶起鹿丸，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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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鹿丸？
啊。
他很固执，或者不是最好的搭档。
啊，我也不是。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作为保护者，他明明是最优秀的。
啊，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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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打开窗户，也看不到什么景象。
像是要把所有一切整个包起来一般，弥漫视野的是无边的灰。暧昧不明的颜色。
何况这里根本看不到其他的人影，到处都是带着暧昧笑容的人偶。
被困在这样的环境里，妨如被世界抛弃了一般。人的心智恐怕很容易就会丧失。
鹿丸关起窗户，回身开口。
“你怎么了？”
宁次从刚才开始就深深地低着头。未束的黑发泻过肩头，埋没了表情。此刻他正环抱着双臂靠在房间的阴影里，即使听到了问话也一动不动。
“喂？”
鹿丸不解地走了过去，扳过双肩把他拉到了灯火边。
“！”
眼角爆起纵横的静脉的痕迹，触目惊心。
宁次的白眼开了。
皱着眉，凌厉的、仿佛怀着深深憎恨的眼神。
那是鹿丸心中白眼最令人胆寒的地方。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胸中会泛起莫名的苦闷。
于是他愣在当场。
宁次大力地把他按倒在塌塌米上。
“看到了……”
他把脸靠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低沉地，慢慢地说出了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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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像一部年代久远的古书，积淀了太多的故去和自我。即再怎么努力看懂其上的文字，也不能尽数明白其中的含义。
然而读得多了，你便会在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与他之间，早已有哪里相通了。
这就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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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夜的寂静中空洞地响着。
黑暗的走廊中，一点灯火渐渐靠近。白色灯笼的纸罩上，孤零零一个“黑”字依稀可辨。
男将走到桃之间门前，吹熄了烛火。
“桃子，我回来了。”
他轻声地招呼着，小心翼翼地拉开了纸门。
“！”
房里亮着微弱的烛火，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味。
白色的蜡烛支在中央的矮几上，鹿丸靠坐在几边。
他身上的浴衣敞开着，露出一边单薄的肩膀。黑发松散着，刚够触及肩膀。
烛火的逆光飘摇不定，将昏暗的影子投在身前的地上，肆意地蠕动着。
“不检点……”
男将的身体颤抖着。
“不检点……”
他低喃起来……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他迈着歪斜的步子，弯曲着手指，摇摇晃晃地靠了过去，“我捆住你的手脚，把你关在地板下……可是你还是那么不检点……还是那么不检点……”
烛火映出他的表情，是扭曲的笑容，只那一双眼神，诚实地写满疯狂。
“啊啊啊————”
他突然大吼起来，企图加快脚步，手已经伸向了纤细的脖子。
却更加突然地定住了。
几乎在同时，他不自然地弓着的身体被按倒在地板上。
是宁次。
鹿丸看着地上刻意绕开了宁次的影子。它们在地上蜿蜒着，另一端接着疯狂的男将。
“是谁说我只要坐着就好的……”
“啊，下次我会早点出手。”
鹿丸撇着嘴，心想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一边起身踢开了房间一角的香炉。
那里面燃着五代目交付的密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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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雾气就散了。
打开窗子，久别重逢的阳光便毫不吝惜地投下来，让人瞬间有了重生的错觉。
于是这几天的一切，妨如梦魇。
“是真的吓到我了啊……”
鹿丸自言自语般地喃喃着。
“……抱歉。”宁次把垂头丧气的男将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志乃。
几个刚刚毕业的下忍正在手忙脚乱地翘起房间的地板，那是志乃带着的三个孩子。
“你那时看到了什么？”
刺耳的断裂声里，鹿丸皱起了眉。
“啊，是什么呢……”
宁次拖长了尾音，径自打开门走了出去。
鹿丸轻叹一声，随后跟上。
“啊，志乃老师！找到了！！”
一个小鬼兴奋的声音里，名为桃子的人偶静静地靠在墙角，看着终于重见天日的经年的白骨，脸上是不变的暧昧的笑。
-Fin-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宁鹿]无间殇 黑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