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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等等，称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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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萍诧异地看一眼自己服侍了四十年的小姐。
她不是一向最讨厌见方薇薇吗？
一头银丝板板正正梳到脑后的老人，微微一怔，猛然想起小姐醒来后，失忆了，只是知道的人，仅限于她。
心疼划过眼底，阿萍帮安悦掖好被角，柔声说：“我扶您起来换衣服。”
小姐通常面对讨厌的人时，最不喜形容狼狈。
安悦轻轻点头，攥住阿萍的手起身时，心里是她都不曾察觉到的依赖。
回到陈家那年，安悦见过阿萍几次。次数寥寥无几，但在被困在牢笼里静静等待死亡的岁月里，除了养父母一家外，她时常会想起这个老人慈爱的双眼和那双有些刺人的手。
阿萍是祖母安朝颜身边的老人，记忆里的她，因为祖母的去世大受打击，容颜比之现在还要苍老。
顺着佣人搀扶的力道坐到轮椅上，安悦垂下眼眸，掩住心底掀起的惊涛骇浪。
祖母安朝颜，原本应当在昨天......就撒手人寰了的。
但现在，祖母却“活”了下来，里面的灵魂换成了她素未谋面的亲孙女。
安悦自小便比同龄人反应慢半拍，好在她刻苦认学，别人一遍学会的东西，她总要反复咀嚼三四遍才能完全消化。
从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安悦才终于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
只是不知为何，她记不起来养父母一家任何人的联系方式，唯有深刻无比的记忆在时刻提醒她，过去的二十多年，小镇姑娘安悦，并不是她做得一场美梦。
安悦清醒后，第一时间要了镜子和祖母“见了面”。
那真是一张岁月从不败美人的脸，即使年过花甲，却依旧风华犹存，雍容威严，也难怪她在港城的一年里，虽常常被关在陈家，却也依旧听过不少祖母身后的“精彩故事”......
“小姐，会客厅到了。”阿萍的声音拉回了安悦出走的思绪，她打起精神看过去，两张几乎同频的笑脸迎了上来，那种谄媚安悦从未想象过会在她们身上见到。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爽几乎从天灵盖漾出，如电流一般窜入四肢。
“奶奶，我推您过去。”
安悦没有拒绝陈雅欣的殷勤乖巧，她微微垂下眼皮，长久以来威严的形象让方薇薇和陈雅欣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人有何不同。
“奶奶，您身体怎么样了？”陈雅欣柔声碎语地扮演着一个好孙女的形象。
安悦很是受用。
上一世，陈雅欣被认作养女后，成了安悦的“姐姐”。
姐姐是正儿八经港城豪门养出的娇娇女，一路名校保送，周遭爱慕她的公子哥数不胜数，唯一不如意的时刻，大概就是在家里看到安悦的存在。
所以，陈雅欣极少理会安悦，那种漠视像是对待空气，是种缓慢、钝痛的忽略，刀刀不致命，日子久了，就把人磨疯了。
坦白讲，安悦对陈雅欣从未有过天然的敌对。
调换身份不是两个小孩子能够决定的，从始至终，在她心里划下致命一刀的，是陈恒和方薇薇冷漠鄙夷的态度。
似乎是躲在了祖母的皮囊下，安悦将视线落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方薇薇身上时，心情远比想象中平静。
“雅雅，让阿萍来吧。”
“奶奶，是孙女哪里不对吗？让我来嘛，阿萍没有我推得稳当。”
“祖母”没忍住，打了个激灵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奶奶，您怎么了？”察觉到安悦的异常，陈雅欣忙凑上前去，却被躲开。
“奶奶，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
安悦猛地绷紧身子！
又来了，这说话的语气，上一世她吃了好多亏，就是学不来这种风格。
“你确实做得不好。”
安悦脑子转不快，往往想到什么说什么，“我看到你不舒服，早点走吧。”
“奶奶！”陈雅欣不敢置信地扬起头，声线都颤着抖。
您就那么不喜欢我吗？
明明惹您讨厌的，该是父亲、薇姑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看到陈雅欣受伤的眼神，方薇薇终究没有忍住，上前一步挡在了身前，“安姨，雅雅也是关心您，自从听到您醒来，高兴得学都没去上。您是长辈，也不应该这么说一个孝心至诚的孩子。”
安悦眨眨眼，心说陈雅欣要是孩子，那她也是呀。
“薇姑姑，我没事！”陈雅欣红着眼，强作镇定。
殊不知，一道称呼，恍若惊雷般险些劈开了安悦的天灵盖。
薇姑姑？！
安悦瞳孔微缩，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雅欣为什么喊方薇薇姑姑？
上一世，她不是喊妈咪吗？
*
“您一向不喜欢方薇薇，如果不是这次失忆，多半不会见她。”阿萍推着轮椅停在了假山下，轻声道。
半小时前，安悦行使了一个孩子的“权力”，叫人直接把方薇薇和陈雅欣“赶”了出去。
阿萍见状，心下明白若是小姐记忆一时恢复不了，总有恩怨得让她做到心中有数。
于是，安悦听了一段长辈们的“恩怨情仇”，终于明白了，原来她的生身母亲其实另有其人。
“您的父亲是S省山城人，家境殷实，很早便举家搬来港城，安氏的家业便是从那时候起逐渐积累起来。”
“老爷子在您10岁时，和陈老爷子结下娃娃亲。19岁那年，您和陈家大少爷陈维安结婚，转过年就怀了孕，生下一对龙凤胎。”
安悦逐渐睁大了双眼，第一次了解祖母的过去，心跳难以抑制地加快。
“姐儿和哥儿还没一岁的时候，老爷子为支持抗战偷偷转运了一大笔物资，事后被鹰局发现清算，拘捕扣留了大半年。为了打点各方关系，安家贱卖了大半家产，自此不复往昔。陈维安见安家失势，他那时又给鹰人当狗欢实，便把藏在外面养的女人带了回来。”
“那姑娘叫方芳，是个小明星，演了几部电影小有名气，不过16岁，他就把人家的肚子给搞大了。”
“那年，内忧外患，您申请离婚，不菲的陪嫁被法院全部判给了陈家。”
陪嫁？
安悦啧舌，简直就是明抢啊！
“两个孩子，最终只争取回来一个。陈家不喜欢女孩，那女人生的也是闺女，大少爷陈恒便成了陈家的命根子。您把清欢小姐带回安家的当年，便给她改了姓。”
“所以，我有两个孩子，一个叫安清欢，一个叫陈恒。”安悦说。
“对。再后来，您忙于家业，陈家不喜少爷和您往来，很小的时候便把他送去了国外。”
说到这儿，阿萍突然停了下来，瘦削的脸颊微微颤抖，深吸一口气，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咬牙说道：“您方才见到的方薇薇，是当年那个小明星的亲侄女，自方芳扶正后便跟着一起住进了陈家。”
“小少爷去国外时，那女人多半藏了腌臜的心思，竟把侄女一并送了去。两人名义为表兄妹，实则没有血缘关系，等到陈恒少爷18岁回来时，他们早已亲密不似寻常关系。”
安悦缓缓张大了嘴，有种吃到巨瓜，但特别难以下咽的感觉。
那可是她亲爹啊！
玩得真开啊！
“这事儿，还是丢人的。彼时陈老夫人尚在，便做主给孙子娶了书香世家出身的岑家小女儿佳萍，也就是雅欣小姐的母亲。”
也就是她的母亲，安悦心想。
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佳萍小姐和陈恒少爷关系不佳，生下雅欣小姐后更是恶化，不得不忍着母女分别之痛出国治疗三年，回来后，闺女已经被方薇薇养熟了，一口一个薇姑姑，两人不似母女胜似母女。”
听到这儿，安悦胸口有些闷，谈不上心疼和难受，只是觉得本不应该如此。
阿萍叹了口气，说：“也因为此，您始终对佳萍小姐心怀愧疚。”
安悦：“为什么？”
阿萍：“您总觉得，若是那三年把雅欣小姐强硬地接到安家来，或许也不会搞得她们母女之间如此生疏。后来，佳萍小姐身子愈发不好，少爷便借此彻底隔开了两人。”
“不过，其实您也有自己的苦衷。小少爷自小和您不亲近，后来更是随了他父亲，始终和鹰人走得极近。上世纪80年代开始，内地开放了部分口岸，从那时起您便开始将重心从港城移回国内。等到了雅欣小姐出生那年，恰逢港城回归，众多港商带动恐慌情绪出逃，您为了大局，实在没有多余心力去管这些。”
更何况......阿萍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说出口。
那年小姐和相伴多年的贺先生决裂，大女儿清欢也闹着要和人私奔。比家事更重要的是，作为港商代表的小姐，必须在这个时刻坚定地和国家站在一起。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几乎没在家里住过一晚。
不过，这些事情不提也罢。
单单目前掌握的消息，已经足以安悦消化一阵。
“阿萍。”
“小姐。”
“清欢，我女儿，她怎么也没来？”
“......大小姐和您已经三年没有联系过了。您只有从怀瑾小姐那里能知晓她的近况。可是，怀瑾小姐半年前去O洲陪产女儿、”
“真的这么简单吗？”安悦总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阿萍沉默了。
安朝颜三年前开始逐渐退出安氏管理层，全权交给了女儿打理，唯独手里还剩下一部分股份。不然陈恒哪里舍得下脸，三年如一日地上门做孝子。
虽然效果有限，但当安朝颜出事时，身边仅剩的忠仆大多年老势弱，自然难敌正值壮年的陈恒。自她晕倒至今一个月，消息瞒得密不透风。
“阿萍，我能见见佳萍吗？”安悦小心翼翼地开口，在看到阿萍无奈摇头后，心里明白，目前还不是时候。
可是，距离她上辈子被认亲回去，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到时候方薇薇已经上位，那也就意味着，她的亲生母亲很有可能主动或被动地正身处险境之中。
安悦很着急，活到现在，她也不过是个21岁的女大学生，事关亲人安危，即使未曾谋面，也难掩心焦。
阿萍不动声色地把一切看在眼里，默默给安悦压实了被角：“今天累了，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阿萍。”安悦拉住阿萍的手，目露恳求，“帮我找个电脑、手机，或者平板，随便哪个都可以，能上网就行。”
阿萍压下眼底的怀疑，笑着说：“好。”
安悦松了口气，一拿到平板立刻迫不及待地登上微博，翻看《粉红信笺》的官方微博。
这是她穿越到奶奶身上前签的综艺，安悦很想知道自己的身子现在怎么样了。
结果点进去一看，直播已经开始，画面被分割成两个部分，室内和停车场。
只需一眼，安悦立刻认出了那辆经纪人张毅开的面包车。
紧张地屏住呼吸，几秒钟的时间里，她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半辈子。
沈泽也是这样想的，被人抢了车位......这在他脆弱的开车自信心上无疑狠狠踩了一脚，更可气的是，对方又给倒出去了！
不是，你骂谁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