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鱼中也（文豪野犬beast）》愿我宝来世如鹰

1、第一章

　　伴随着一声“哗啦”的响声，中也探出了水面。
　　此时正值傍晚，太阳从天空缓缓落下，破碎的霞光打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给大海披上一件绚丽的衣裳。
　　尽管中也已经无数次看过这样的盛景，却还是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他趴在一座礁石上，静静地凝望着眼前的一切。
　　正独自欣赏美景的中也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声响。
　　他竖起耳朵凝神细听，确定有东西往这边来后，便小心翼翼地把自己藏在礁石后面，静静等待声音来源的到来。
　　几分钟后，从海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一道模糊的剪影。没一会，它便飘到距中也前方大约一百米左右的距离。
　　那是一个用枯树枝做成的筏子，上面伫立着一个黑衣男子。
　　乱蓬蓬的头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凌乱地飞舞着，右眼被绷带缠绕着，而空洞的左眼此时正了无生趣地凝视着日落。
　　望着眼前的男子，中也的内心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然而他确信他没见过这个黑衣男子，从来没有。
　　中也缓缓探出头来，他想和他搭话，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因为来到这里的人们通常都是想要抓捕他的家伙。
　　但不知为何，中也确认那名男子不会这样做，倒不如说，他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想做了。
　　站在筏子上的男子缓缓闭上眼睛，张开了手臂，然后纵深一跃，消失在了海面上。
　　中也呆了呆，很快就反应过来，尾巴一扬便深入海底寻找那人的身影。
　　在深蓝色的海里，中也看到那人正慢慢下沉，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红色的围巾在他的四周静静地漂浮着。
　　中也游到那人的身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那人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中也后，瞳孔更是不自觉地放大了。
　　中也没有理会他的震惊，一甩尾巴朝前窜去，伸出双臂从他的腋下穿过抱住了他，然后奋力朝海面游去。
　　很快中也便游到了筏子旁边，他费力地把人推上筏子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那人呛出海水后便直挺挺地躺在筏子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半眯着眼睛盯着中也看。
　　或许是阳光太刺眼了吧，这么想着中也伸出一只手覆在他的眉间上方，并好奇地望着他，“你没事吧。”
　　“中也……”
　　那人出神地望着中也，低声地呢喃道。
　　“咦？你认识我？”
　　中也惊讶地看着他，“我们见过吗？”
　　听到中也这么说，他先是茫然地看了中也一会儿，然后瞪大双眼，过了好一会儿才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哈，中也，你是在气我抛下你不管吗。”
　　“昂？你在说什么鬼话？！”中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脸，想让他清醒一点。
　　“中也，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大！你不能这么对我。”那人用力攥住中也的手，努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要分辨中也的表情。
　　“什么老大，你在说什么啊？”中也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对方，他哪来的老大，在这片海域还没有谁能打得过他。
　　听到中也这么说，那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放开自己抓住中也的手，用一种让人无法形容的目光注视着中也，“真的不记得了啊。”
　　浸泡在这种目光之下，中也恍惚感觉自己的大脑深处仿佛真的缺少了什么东西。
　　“既然中也你都不记得我了，为什么还要来救我呢。”
　　“……我要是不救你的话，你就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去。”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地低喃道，“啊，是这样吗。”
　　“那，需要我把你送到岸上吗，不然你会渴死的。”
　　中也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他没有回答中也的问题，只是沉默地望着中也的尾巴。
　　在对方的注视下中也不自在地甩动着同自己发色一样的亮橙色尾巴，想要躲开他的视线。
　　“中也，你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条鱼尾巴。”
　　黑衣男子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中也这么一句话。
　　“啊，一直都有啊。”
　　中也愣愣地回答道。
　　“你确定？”
　　他突然伸手去捧中也的脸颊，拉向自己，紧紧盯住中也的眼睛。
　　“唔。”
　　中也下意识用手攥住对方的手臂，怔怔地望着他。
　　“你真的确定吗，中也，我可是清清楚楚记得你是人类啊。”
　　中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静默片刻后，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确定，从我出生以来，我都是以人鱼的身份存在的，我从来没有我身为人类的记忆。”
　　“出生？”那人茫然地放下自己的手臂，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地看向中也，“可你是中也啊，我不会认错的，我怎么会认错呢。”
　　中也沉默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看见他茫然失措的样子，感觉自己内心也空落落的。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些话也是要说明白的。
　　中也仔细想了想，然后缓缓地开口了，“我想我们应该是认识的，见你第一面，我就有种熟悉的感觉。”
　　中也移开放在他脸上的视线转向快要没入海面的太阳，“但那应该是上辈子的事了，应该是我身为人类的时候的事了，我现在应该是不认识你的。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我忘了你，可不知为何，我的内心突然告诉我说那应该都是我身为人类的过去的事了。
　　“我不知道你为何还记得上辈子的事，也或许是因为你还是你，可我已经不是我了。”
　　听到中也的话，那人呆愣了好一会儿，缓缓坐起身来并在嘴里喃喃道，“上辈子？什么上辈子，这里不是彼岸吗？我还以为是中也你和我一起来了，可如果这里不是彼岸又是哪里呢。”
　　“这里是波兰大陆。”中也好心地提醒道。
　　那人顿住了，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中也，被盯住的中也回以对方一个确信的眼神。
　　凝滞的空气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哈哈。”那人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中也，原来是这样啊。”那人捧腹笑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中也，脸上挂着空洞的笑容连同中也一起沉入海底。
　　中也惊讶地望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脸，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似曾相识。
　　“……”那人张合着嘴巴向中也说了一句什么，并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中也并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但他此时也无心去深究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宛如繁星一般的记忆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中也能做的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并同他一起向海底深处慢慢沉下去……
　　*
　　“中也，突然感觉，你还挺阴魂不散的哈哈。”青年敞着四肢躺在沙滩上，向中也说了这么一句话。
　　“啊，是吗。”中也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应道。
　　背对着沙滩的中也靠在一块礁石上静静地望着马上就要没入海面的太阳。
　　良久，朝男子淡淡开口道，“这里是艾略特大陆……你往前走走就可以看到人类的村庄了，我想我们也该就此别——”
　　“中也……你已经想起来了吧。”没等中也把话说完，男子就出声打断了他。
　　中也顿了顿而后微微侧身转过头静静凝视着男子，男子同样默默回望着中也，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久，中也开口了，“那又怎样，太宰……从你跳下去的那一瞬间，我们的关系就已经终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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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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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怎样呢，那总归是上辈子的事了。
　　中也背对太宰慢慢沉入海底，同太阳一起，消失在了海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