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十七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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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纹，再过几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了，爸爸给你挑了个小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以叶淡纹的个性，是十万个不愿意搭理叶召南。可是叶召南三番五次打她电话被冷言冷语地拒接之后，干脆直接打听好具体楼号，冲到楼下守株待兔的等着。
本来女生宿舍楼前就是是非之地，叶淡纹虽然自知不用理会过往人群探究的目光，但是也远不乐意在这上演一出现场版家庭伦理剧供人欣赏。
只得顺从地坐上叶召南的车，换个好使性子的地点再发作。
瞥了一眼面前那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粉色的卡通图案包装纸一看就不是父亲的风格，分明是经由他身边那个女人指点过了。其实倒不是真的有多想立刻就看到是什么礼物，只是那包装纸实在碍眼，太容易引发她关于那个女人的联想，叶淡纹干脆直接把包装盒拿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撕扯开。
里面摆着的是一部白色的才上市不久的新款索爱手机。当时的手机远没有现在这样式样繁多，功能强大，那款手机仅仅是凭着彩屏这个优势，就已经足以傲视当时其他绿屏、蓝屏的主流机型。
更何况，它还内置摄像头，可以实现手机拍照功能。
纵使是叶淡纹这种对手机完全不感冒的，看到这类似007电影里幻化出来的高科技，还是心底小小的惊呼了一下。
最重要的，那款手机和许晨阳最近新换的是同一型号。
热恋中的女生从来就对情侣卦的东西完全不能免疫。
她们疯狂迷恋情侣衫、情侣杯、情侣挂件，只要看到是可以成双成对的东西，都抑制不住想买来一起使用。
其实，那只是一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她们做的那一切，都不过是存着一种简单的希望，期盼可以从此一起生活，永不分离。
遗憾的是，那样的愿望过于飘渺。很多段爱情的最终归宿，还是无可奈何地走向残缺，只留下形单影只的旧物什，映衬出后抽离的那个人，充满孤寂的情殇。
“号码我已经帮你办好了，最后四位是你的生日，我的手机号码都已经帮你存进去了。有事情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当然啦，发短信也可以，我每天都会24小时开机。”
“礼物我收下了，没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必胜客的气氛太浪漫温馨，叶淡纹觉得自己的气场和这里有些太格格不入。
“纹纹 ……”
“？”
“公司新开了一个项目，我下个礼拜开始，就要过去负责成都那边的市场，要等到局面全部稳定才能确定调回来的具体时间。”
“你大可不用向我报备，你去哪里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区别，反正咱们也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
“可是我前两天和你妈妈联系，才知道她已经飞到非洲参加医疗合作计划了。她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而且，这一去就是三年，她倒是就这样不吭一声地就走了，可是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这个地方呢？”
叶淡纹一听他那副沙猪的论调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当初抛弃妻子的人，今时今日竟然在这里摆出一副假惺惺的慈父嘴脸，指责几乎为她和这个家几乎牺牲事业和梦想的母亲。
“我和妈妈，就不劳驾您烦神了。你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新家吧，所谓三外有三，哦，我差点忘了，你都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当然听不懂这么新潮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叶淡纹！”
“叶召南，你送出的成人礼我收下了，从此，我们毫无瓜葛。”
叶淡纹走出餐厅，就扔掉手机里的SIM卡，走进路边的小店，随便选了一个比较没那么拗口的号码。
按照烂熟于心的那几个数字拨过去，听到那边熟悉的声音，竟然过了好久，才能出声：“许晨阳，我就只有你了。”
本市有个规矩，女生的十八岁生日，算是成人的第一个生日，要办的隆重一些，而且需要提前一天庆祝。
按照叶淡纹的想法，父母亲戚都不在身旁，完全没有操办的必要，最多买个蛋糕，出去看场正在上映的大片就可以了。
可是许晨阳不肯，他执意包下了棒约翰的整个大厅，尽可能帮她把生日聚会安排的丰富而热闹。
这样的大手笔反而让叶淡纹有些为难，事实上她并没有多少体己的朋友，除了柳如风和相熟几个寝室里的同学，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人可邀请。
纵然叶淡纹交给许晨阳的名单少的可怜，聚会那天还是来了不少人，可是大多数都是许晨阳的朋友。
本来叶淡纹性格就有些寡淡，再加上那段时间心情不佳，且来的人真正意义上来说，捧的并不是她的场。
礼节性的和众客人打了招呼之后，就把他们丢给许晨阳去应酬，自己抱了几瓶啤酒，找了个角落默默的喝。
“不开心？”向柳如风问话的是许晨阳的朋友何聿。
叶淡纹也是今晚经许晨阳介绍才第一次认识何聿，但是由于经常听许晨阳讲述这位神通广大的发小，从他的光辉历史和诸多经典事迹中，对他有了深刻的印象。
骤然看到那位传说中叱咤大院风云人物，叶淡纹第一感觉就是：见面不如闻名。倒没有指望他是陈浩南那样的扛把子人物，好歹带着点江湖的匪气贴合一下人物形象吧。除了183的身高，别的完全不对路啊，尤其是那气质，简直可以用温雅来描述。
再一听介绍，更加郁闷，天津大学化学专业的研究生。小混混成了研究生，这被和谐的也太彻底了吧？
“没有，只是觉得那边太闹，想一个人静一静。”叶淡纹指了指花蝴蝶似穿梭在人群中的许晨阳。
“你叫叶淡纹，是么？”何聿在叶淡纹身边坐了下来，陡然挡在面前一米八几的阴影矮了一大截，叶淡纹觉得空气流通都顺畅了些。
“……”听了这个问句，叶淡纹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很扭曲，敢情这大哥完全连自己姓名都不知道，还肯赏脸的来参加这场生日聚会，真是太给力了。
“叶召南是你的父亲吧？”
“……”囧的表情一定已经定格在脸上了。
“当初我在叶总的公司实习过，很受他的照顾，一直想着回来好好向他表示谢意，结果得知他去成都那边了，真是遗憾啊。”
叶淡纹实在不想继续有关叶召南的话题，正开动脑筋想着如何溜走，远处的许晨阳招呼她过去切蛋糕，立马向何聿告辞。
将蛋糕分发给众人之后，叶淡纹又偷偷瞄了一眼刚才何聿的方向，还好，他应该是已经不告而别了。不知为什么，叶淡纹竟然会觉得，那是一个让她很有压力的男人。
聚会结束后，叶淡纹并没有急着回学校，而是又拉着许晨阳，两人点了一个包厢，一人一支麦克风，一边唱一边拿着啤酒瓶干杯，硬是将包括夫妻双双把家还和刘海砍樵在内的，所有的经典对唱曲目都唱了一遍。
半夜出了KTV之后，已经过了宿舍锁门时间，只能回家住了。
此时的叶淡纹有些喝茫了，变得异常固执，死扒着出租车的门框不愿意被许晨阳塞进车里。
没办法，许晨阳只好脱下外套裹紧她，夹着她往回家的方向艰难的跋涉。
后来实在是控制不了叶淡纹华尔兹一样的醉步，许晨阳直接将她背起来前行。这下叶淡纹才安稳下来，默默的趴在许晨阳的背上，安静的只听到微微的呼吸声。
“酒量差还别人对瓶吹，你喝醉的样子很丑知道么？”
“很丑么？那再也不要在你面前喝酒了，以后躲起来一个人偷偷醉好了。”
“你是猪啊，我的意思是不许再喝酒，即使要醉，也只允许在我一个人面前醉。”许晨阳激动的差点没把叶淡纹甩到地上去。
“知道了知道了。”叶淡纹赶紧知趣的负荷，同时将身体往上窜了窜，用手臂勾紧他的脖子。
“如果你觉得累，我可以下来自己走的。或者，咱们可以打辆车的。”听到许晨阳的呼吸渐渐重了起来，叶淡纹对自己的任性有一丝内疚。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你都还只是一个未成年少女而已，所以，继续享受你公主般的待遇吧。”
“这样啊，那我要求改公主抱行不行啊？”
“你这也太得寸进尺了吧，是想我双手直接废掉么？”
“好啦好啦，背着就好，背着就好。”叶淡纹觉得很有必要给许晨阳的背上配一个安全带之类的东西，防止她随时被扔下去。
两人就这样在深秋的夜晚吵吵嚷嚷，一路欢笑的走到叶淡纹家宿舍楼下。
“这个点这种老人小区不会再有人在外面游荡了，你好人做到底，送人送进屋吧。”
许晨阳毫不搭理叶淡纹一副楚楚可怜的伪装，直接直起身子，松开双手，摆明暴力不合作的态度。
叶淡纹嘟着嘴，一脸哀怨的在手提包里翻找手电筒，其实懒得走路只是一方面，这幢宿舍楼并不配备楼道灯，每次晚间上楼都颇让叶淡纹这种轻微夜盲很是头疼。
“啊~~”好容易拧亮手电筒，突然被拦腰的一股力量抱起，身体腾空一刹那，叶淡纹被吓得半死。
“还说喜欢公主抱，原来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啊。”身后的那个人一脸浓重的嫌弃表情。
事实证明，公主抱这种浪漫至极的姿势，实践到现实生活中，完全是个费力又不实用的花架子。
许晨阳累到气喘吁吁不说，就连叶淡纹也没能将这种甜蜜的心理维持多久，由于楼梯过于逼仄，叶淡纹在拐角处三番两次被磕到腿，疼的她直抽气。
终于折腾进了屋，摁亮客厅的灯，光线铺洒下来，更加衬托的一室清冷。叶淡纹站在空荡荡的屋里，听见今晚心头好容易燃起的那簇快乐火苗，扑的一下就灭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恩。”
“记得锁好门，注意安全。”
“恩。”
“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
“恩。”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带你去吃你最爱的云吞面。”
“恩。”
许晨阳转身走到玄关，正准备开门出屋，叶淡纹突然冲过来从背后抱住他。
“陪我到十二点好么？这最后的四十分钟，我还是个未成年，我可以不勇敢的，对不对？”
许晨阳能感受到叶淡纹轻微的战栗，他永远记得叶淡纹说留在本地上大学，照顾母亲，与母亲相依为命时的那个幸福的表情。
如果说当初那场纷纷扰扰的父母离异的打击已经给了她一记重击，现在她又被留下，一个人独守空荡荡的家，对于心理芥蒂尚未消除的叶淡纹来说，这绝对是致命的二次创伤。
许晨阳的父母一直在外地工作，他太了解这种家里三个人分居三地，给小孩会带来的伤害。那种情感的缺失，是任何经济和物质都补偿不了的。
那天晚上，叶淡纹一直拉着许晨阳玩她痴迷不已的大富翁游戏。
叶淡纹选择的人物是钱夫人，许晨阳选的是孙小美。几轮下来，叶淡纹因为只是停留在买地，招福神这类的低级操作的层次，被玩转股票和道具市场的许晨阳轻松秒杀。
一怒之下，叶淡纹关闭了许晨阳角色的一切道具和点卡功能，并把角色性格设置为乖宝宝，这下才侥幸赢了一局。
不知不觉之中，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叶淡纹当时正在为孙小美在她的五星级连锁饭店要休息五天而兴奋不已，突然身侧的许晨阳凑过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亲爱的，生日快乐。”
“一转眼的功夫，我就脱离未成年人那个族群了？”
“法律意义上来说，是的。”
“正所谓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啊。”
“= =”许晨阳一脸黑线，这是十八岁啊，怎么会得出这么个八十岁的感叹。
“现在起，我就是个成年人了。”
“是啊。”
许晨阳还等着她再发出什么雷人的感叹，结果迎来的却是她炙热的唇。
“再下去我怕会控制不了伤害到你。”许晨阳在意乱情迷的边缘试图暂停这场让人欲罢不能的激情。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叶淡纹将微微红肿的唇附在许晨阳的耳边，柔声地说：“许晨阳，我爱你。”
在叶淡纹温湿的语气中，许晨阳的脑中有类似烟花般灿烂的东西散开，所有的残存理智在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十七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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