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十六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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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淡纹进门，直接忽略坐在客厅里的父母，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纹纹，饿了吧？快过来吃点东西吧，有你最爱的粉蒸排骨和……”叶召南知道女儿讨厌烟味，看见她进屋连忙掐灭烟蒂，起身来打招呼。
“没胃口。”叶淡纹完全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冷冰冰的丢下这一句话，甚至连都没有用余光扫一眼叶召南，就继续直奔目的地。
一旁的叶母突然出声：“叶淡纹，爸爸妈妈有些事情要和你谈。”
“我还有很多功课没有做完，我要先进房间了。”叶淡纹听到母亲严肃的口气，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可是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残酷的现实。
踉踉跄跄地冲到书桌前坐下，摊开试卷，脑袋却一片混乱，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一个都看不下去。
叶淡纹也知道，这只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鸵鸟式的逃避，可她还是忍不住幼稚的幻想，如果不摊牌，那么是不是还能握紧这指缝中残留的幸福？
走出房间的时候，叶淡纹看见母亲独自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孤单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分外落寞。
“他离开了？”叶淡纹觉得母亲的状态很让人心酸，卸下戒备的抗拒状态，走到她身旁轻轻坐下。
“他很早以前，就已经不属于这里了。”母亲转过脸来看着叶淡纹，眼神写满了哀伤：“我们年初的时候就已经分开了，为了不影响你学习，原本打算等你高考结束之后再找机会慢慢告诉你。既然被你撞破，那么，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分开的原因，是因为哪个女人吗？”
“有一定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但是，纹纹，虽然我们分开了，对你的爱是丝毫不会改变的。
我们商量过了，一切尊重你的决定。你可以选择跟着妈妈生活，也可以选择去爸爸那边……”母亲还没有说完，眼泪已经簌簌落下。
“我哪儿都不去，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叶淡纹紧紧抱住母亲，“我一切的一切都会听你的，求你不要丢开我，不要把我推到爸爸那边去。”
父母离婚的事实明朗化之后，叶淡纹对父亲充满了抵触情绪。除了领取赡养费时必不可少的碰面，平时都以功课忙为由避而不见。
虽然母亲把婚姻破裂归结为双方共同的责任，完全没有在叶淡纹面前说过一句叶召南的坏话，但是叶淡纹有自己的一套判定标准，从他这么短的时间就有了新女友的事实来看，即使他不是婚前就已经出轨，也是极度对家庭缺乏责任心的表现。
总而言之，就是不可原谅。
少了父亲这个家庭成员，家庭气氛倒是较之以前那刻意而做作的幸福要和谐了许多。
叶淡纹小心翼翼地履行着对母亲的一切保证，变得前所未有的懂事，比以前更努力的学习，还会积极帮母亲分担一些家务。
只是，唯一让她感到对母亲有些微愧疚的，在许晨阳这个事件上，她无论如何都无法痛下决心割舍那份联系。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早恋的事实会给母亲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的神经带来致命的打击。
可是，叶淡纹不是超人，埋首繁重的学业中，已经沉重到无法呼吸；还要撑起家中的小半边天，照顾相依为命的母亲的情绪，在家只展现自己乐观自信的那一面，完全掩藏住所有的疲倦和压力。
这样的自己，陌生的无法想象。只有在许晨阳面前，叶淡纹才可以毫无戒备脱下所有的坚硬的伪装，真实的展现自己的无力。
许晨阳对她而言，除了青春甜蜜的喜欢和欣赏，还多了一分类似亲情的信任和倚靠。
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硝烟弥漫已经不足以描述当时的紧张局面，简直可以听到高考引信兹兹地燃烧声在耳边响起。
那段时间，连双休都被排满了各种模拟考试，叶淡纹和许晨阳唯一的碰面机会就是每天晚自习后回家的那短短一段距离。
叶淡纹所在的城市治安还算不错，下了晚自习，大家都是三五成群的结伴起脚踏车回家，家长顶多在家门口略显偏僻的巷口迎接，并不会全程护航，更不用体味现在中小学校门口上学放学期间私家车排队检阅般的大阵仗。
十二中的晚自习比二中要早十分钟结束，这给了许晨阳做护花使者的大好机会。
每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他就早早收拾好书包，下课铃声一响就立马冲出教室，一路飞奔到车棚，赶在人潮到来之前错峰撤出拥堵地段，再一路飙车到二中门口。
一切顺利的话，会恰好遇到磨磨蹭蹭几乎最后走出校门的叶淡纹。
柳如风结束艺术类特招开始之后，也回到学校参加文化课的复习。许晨阳就和蔡晋组成了飞车二人党，成为十二中到二中路上一道独特的风景。
蔡晋能陪柳如风走的那段路并不长，他必须在不远处的某个路口就和柳如风分道扬镳，打扫卫生、随堂测验、抽默课文，一系列的理由他全部都用完了，只能在合理时间范围内安安稳稳地回家，否则无法回答父母的质问。
想比之下，独自生活的许晨阳就自由的多了。
他可以将叶淡纹安全护送到家，然后站在院中树的阴影处，看着她上楼，走进卧室，点亮台灯，站在窗前悄悄和他告别，才安心地返回位于城市另一个方向的家中。
三天之后就是高考了。
全市所有高中统一安排，放假两天让考生回家自行调节，这就意味着，大家在最后一个45分钟结束之后，十二年的寒窗苦读生涯，已经画上了一个句号。无论高考发挥如何，那都是另外一个全新的篇章了。
看着两鬓斑白的老师，看着即将四散天涯的同窗，在残酷高考的紧张情绪下，大家已经提前体味到离别的哀伤。
那晚，或许是考前焦虑，叶淡纹和许晨阳都显得有些沉默。直到许晨阳出声打破沉寂：“蔡晋和我说，他好像会报考北京那边的学校。”
“去北京？可是，柳如风好像并没有报考北京那边的艺术类院校啊。”
因为柳如风是艺术类考生的原因，专业考试时就已经填报了专业。叶淡纹清晰地记得当时柳如风还因为选择学校的事情纠结了很久，以她的能力，考省会的那所艺术院校是最十拿九稳，可是她权衡了很久，还是报考了上海的某所高校。
上海那所学校的竞争十分激烈，如果柳如风发挥不稳定，很可能直接从一本的志愿滑落到二本。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蔡晋说过他要报考上海的某所大学。可是这个关头，他又改变想法要去北京了，那柳如风要怎么办啊？
“他家里面打算安排他出国，报考北京的那所学校，对拿OFFER会比较有优势。”
“真是长远而周密的计划。”叶淡纹无法控制自己言语中的讽刺。真想不通柳如风为什么会喜欢蔡晋，明明在那个人的人生规划之中，完全没有她柳如风的立足之地。
“叶淡纹，你想好要考去哪里了吗？”
许晨阳在认识叶淡纹之后，也收起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学习了一年。付出总是有所回报的，竟然后期的几次模拟考试的分数也还算拿的出手。
可是毕竟基础打的不扎实，离叶淡纹那种勤勤恳恳努力了整整三年的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许晨阳作为体育特招生，也需要提前填写志愿，他的第一志愿是本市某高校，虽然这所高校在本省还算是知名度颇高，对许晨阳来说也算是难度不大。可是，以叶淡纹的水平，根本没有必要屈尊就读这样水准的学校的。
许晨阳都已经暗暗盘算好了，只要叶淡纹不选择江浙沪之外的地区，那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大不了辛苦一点，多为祖国的交通事业做出点贡献吧。
“没想好，等估完分再说吧。”
“好好发挥，一举秒杀那些重点学校那帮书呆子！”对于叶淡纹的回答，许晨阳虽然有小小的失落，但是还是立刻轻松地掩饰过去。
快到叶淡纹家的时候，许晨阳停住了脚踏车，解下了脖子上的玉，塞进了叶淡纹的手中。
“这个玉我从十岁戴到现在，不是大家都说什么人养玉玉养人么，那这也算是沾染了我的灵气了。叶淡纹，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守护你了。”
叶淡纹不懂玉，可是从那个晶莹剔透的成色来看，应该是价格不菲。“可是，我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和你交换哦。”
“我只要你的心，你愿意给么？”
“听起来怎么那么渗人啊？你是黑山老妖还是什么啊？我的心肝脾肺肾都得留着自己用呢。”
叶淡纹一边调侃他，一边握紧手中的那块玉，冰冰凉凉的触觉从掌心一直传递到内心深处，心底某个角落，开出一朵明艳的花朵。
“……”她还真是会岔开话题。
许晨阳照例站在合欢树的阴影下，仰望叶淡纹的卧室，等待那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闪耀。
“许晨阳，”叶淡纹竟然折返回来。
“怎么了？忘记带钥匙了？”
“我不想丢下妈妈一个人去外地独自生活……而且，我不愿意离开你。”叶淡纹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立马回身跑上楼。
许晨阳愣在那里，回味了半天才明白叶淡纹的意思，她也会报考本市的学校，她会留在这里，为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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