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十四章（上） ...
-
无论你对那段时光的感觉是度日如年还是白驹过隙，时间都自顾自地坚持着它固有的频率，从容不迫的徐徐前行，不因为你的喜悦或悲伤而有丝毫的驻足或改变，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仁者心动而已。
2001年7月，高二的学习正式结束，高中会考成绩公布，文理科分班结果揭晓。
蔡晋因为数学方面的天赋和兴趣所在，致力于往基础学科方向发展，以便今后可以在高精尖项目上继续深造。他的选择，毫无疑问是理科。
许晨阳不辱他体育特招生的头衔，在高二那年顺利通过体能测试，获得国家二级运动员的资质，这个身份带给他很大的优势，以他半瓶子醋的文化水平，混个本科是完全不成问题，如果发挥出色，重点都很有可能。
许晨阳最终也选择了理科，他的官方解释是：比起不求甚解死记硬背的文科，还是发散而多变的理科来得轻松和美妙。
柳如风属于那种偏科非常严重的学生，每每遇上数理化三门课，就和听天书一样吃力，尤其是数学成绩，高中结业考试的时候，差点都没能通过会考及格分数线。
好在上天关了一扇门，总是会留一扇窗。柳如风在绘画方面，十分有才气。这个特长，让她有机会参加艺术专业考试，从而避开数学这个死穴。
早些年，大多数选择考艺术专业的，并不是因为考生有多爱画画，或者多有艺术细胞什么的，纯粹是看准了自己铁定会从高考这座独木桥上面挤掉下来，索性另辟蹊径。反正条条大路通高校，当然要找条最捷径，最适合自己的。
可惜这几年想走捷径走的人多了，走的捷径也开始变得费劲。好在柳如风抛开拖后腿的理科之后，文化成绩还算是不错，竟然一跃成为艺术考生类别中的个中翘楚。
叶淡纹确定要选择文科的时候，从班主任到教导主任甚至到校长都震惊了，轮番找她谈话，循循善诱未果之后，恨不得上满清十大酷刑让她改变想法。
老师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是，理科从专业到就业的选择面都要广的多，以叶淡纹的一贯表现和学习实力，实在不应在文科专业被埋没了。
其实他们的心思叶淡纹是了解的。
二中的整体教育水平并不好，特别是理科，多少年都没有考出过一个像样的成绩，甚至在去年，还发生了全年级五个理科班，一个本科录取名额都没有的悲剧。
相比较而言，文科却由于是一些可以勤能补拙的学科组成的，所以即使你智商不出众，但是只要念书踏踏实实、勤勤恳恳、一步一个脚印，达到本科录取分数线，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理科的惨淡，二中一直与晋级重点类高中无缘。这一届好容易出了叶淡纹这种能文能理的人才，怎么着也得好好培养，让她代表二中考出风格，考出水平，创造历史，缔造辉煌。
其实叶淡纹的想法很简单。她选择文科的原因，就是因为想考中文系或者新闻系，毕业之后能实现梦想，当一名记者。
很小的时候，叶淡纹就觉得记者是个不错的职业，尤其看到《正大综艺》里面出外景的记者可以全球各地的跑，无论是风土人情还是琳琅美食，都让小小的叶淡纹惊奇不已；
长大一点之后，叶淡纹在繁琐的功课中，常常幻想，如果今后能当去一知音或者女友这样的杂志社也着实不错，整天就捧着个茶缸子听怨妇或名人唠嗑，然后那些家长里短的狗血故事整理整理，记录还原一下就完事了，多轻松，多惬意；
再成熟一点，接触到了《南方周末》，收看到了凤凰卫视，民族感和使命感高涨，愤青地把自己的职业素养定位成：要唤醒公民意识，要挑战不公现象，要伸张正义，要锄强扶弱。
这些沉淀在心底的想法，叶淡纹当然是不会说出来和老师交流，她所做的，只是不停地重复：自己只对文科感兴趣，实在不适合往理科方向发展。并再三保证，一定在平凡的文科科目上考出不平凡的成绩，报答老师，报效学校。
叶淡纹就这样，以一颗打不到，锤不烂的响当当的铜豌豆的形象成功顶住了压力，进入了文科班，开始她高考前最后的冲刺。
虽然叶淡纹和柳如风仍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可是进入高三之后，她和柳如风的见面机会并不比蔡晋来的多。
柳如风的绘画只是在小学的时候学习过，当时虽然表现出了足够的灵气，且大大小小获得了不少的荣誉。但是初中开始，因为怕影响学习，父母就勒令她中止了这项闲情逸致的继续发展。
这会儿再把落了尘的绘画工具拾起来，倒不至于像门外汉那样重头开始努力，只是毕竟是断档了那么多年，难免有些生疏。
眼瞅着专业课考试就要来临，柳如风比其他三人都提前进入以及战备阶段，整个高三上学期，她几乎都没有出现在课堂，一直泡在经验丰富的美术教师的私人工作室疯狂练画。
叶淡纹她们也进入了无边无涯的题海战术阶段，早出晚归，挑灯夜战。熬得一个个花季少年都挂着两个直逼国宝熊猫的巨大黑眼圈，班主任看到大家萎靡的样子，恨不得一个个捏着脖子灌红牛。
为了让大家斗志昂扬，班主任在黑板上方制作了一个鲜红醒目的倒计时牌，每天早读前就改写数字对大家进行鞭策。
当然，老师也是不忍心的，所以也会满眼痛惜的对那帮疲惫的孩子说：“我也知道你们辛苦，咬咬牙，熬过这些日子，前面一片天。”
叶淡纹还没来得及畅想未来，她头顶的那片天，突然崩塌了。
那天叶淡纹刚做完两张难到令人发指的黄冈密卷，她已经几乎要把脑袋都想破了，可是对比正确答案，才发现呕心沥血填满的数学试卷不一会儿就祖国山河一片红。
团起密密麻麻的草稿纸，对着墙角的废纸篓学许晨阳的动作来了个后仰跳投。
竟然？？没有进？？？
自作孽啊，只好亲自过去把拾起来。
恰恰俯身的刹那，听见大门落锁的声音。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啊，怎么，父母还要出门的么？
叶淡纹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外面已经没有其他的动静，蹑手蹑脚走出房门来到玄关处，父亲的鞋子不见了。
可是，今天明明家里一片祥和，并没有听见任何的争吵声啊。
或许，他只是去楼下买包烟，过一会儿就回来了呢。
叶淡纹那天晚上整整做了五张试卷，累到一站起来几乎晕倒在书桌前。
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无论父母之间是相敬如兵，还是相敬如宾，他们最终，是现在这般，相敬如冰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难得那个周末因为迎接教育检查的缘故，全市高三取消残酷的周六补课。
叶淡纹吃完午饭就借口去找柳如风探讨地理试卷溜出了家门，她直接去了父亲叶召南所在的公司。
从昨晚开始，她就下定决心，是时候，以一个成人的姿态，和父亲开诚布公的谈谈家中的问题了。
听说父亲在会议室见客，叶淡纹就先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翻了翻言情、漫画之类的闲书，消磨到快到下班时间了，才慢悠悠地往父亲公司方向走。
远远地，看见父亲的车驶出了公司的大门。
“不至于吧，这么衰？亏父亲还是公司的大BOSS呢，竟然带头迟到早退？”
叶淡纹在心理估量汽车的速度和自己的速度，计算自己到底要跑多少时间多少距离才能与父亲的车相遇。想的脑袋一团乱麻的时候，身边正好驶来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啥都别想了，拦车，跟上！
奇怪的是，父亲的车并不是驶向回家的方向的，而是来到市中心的一家酒店。
“腐败啊腐败啊，又公款吃喝去了~~”
叶淡纹可没有兴趣凑上去蹭饭，那种工作餐她参加过几回，且不说饭局上的其他客人一个个粗鄙不堪，一副暴发户的派头，就光那吞云吐雾的架势，一顿饭下来，熏得人几乎能升天。
跑到附近的巷子买了个香喷喷的金丝饼，就着热乎乎甜蜜蜜的奶茶，先垫着肚子，待会好好敲老爸一笔！
找了个公用电话亭和柳如风串好口供，以防老妈查岗。然后再拨回家，告诉老妈今晚要在柳如风家混饭了，晚一点回家。
虽然知道回家之后，少不了又要听她一番唠叨，但是今天既然出来了，而且费尽心思的部署了，那就将尾随进行到底吧！
叶淡纹站了许久，两条腿都要失去知觉了，天啊，这简直比做华东七市联考题库还要折磨人。
这得亏是站在阴暗处，如果是站在大街上，说不定都已经有路过的行人因为看不下去她这个雕塑般的凄惨模样，往她面前的地上丢硬币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见父亲走出酒楼，叶淡纹准备等他和一帮人寒暄完毕就现身，瘫在他的副驾座位上好好休息休息。
可是，为什么，会有个女人一直粘在他的身边，甚至，还搭了他的车子？
叶淡纹这下有经验了，跳开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数学思维，直接跳上酒店门口等客的一辆出租车：“跟上前面那辆车！”
虽然心理一直默念：那个女人只是顺路而已，只是顺路而已。可是，叶淡纹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车子停在一家名为“夜色”的夜总会门口。
叶淡纹为了不暴露自己，让出租车司机在稍远的地方停下，等她付完了车费走过来的时候，叶召南已经和那个女人走进了场子。
叶淡纹刚准备往里走，被迎宾挡住：“未成年不得进入。”
叶淡纹扬了扬手中的钱，“放心，我有钱买票。”
“小姑娘，等长大了再来，赶紧回家洗洗睡吧。”迎宾接都懒得接，直接向她摆手做出一个驱赶的动作。
“为什么她们能进？”叶淡纹指了指刚刚进入的一对男女，那个女生明显比她看上去还小上几岁的模样，居然就这样畅通无阻的进去了。凭什么搞差别对待啊？
“你没看见她男朋友在旁边么，出了什么事情有那男的罩着，和我们没关系。你就不一样了，一单身未成年少女，万一出点事情，我们可付不起那个责任。”
叶淡纹气结，这是多么法盲的一段狡辩啊。
可是这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也不能和人说自己就是跟踪法定监护人，亲生老爸才要进这个乌烟瘴气的场子的。
思来想去，叶淡纹找到一公用电话亭，给许晨阳的传呼台发去一通留言。
许晨阳买那个中文汉显BP机的初衷，是为了高中会考的时候可以顺利作弊。
叶淡纹也是因为他的号码实在太顺口，以至于听他念了几次就碰巧记在了心里。叶淡纹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拨了刚才那个电话，不确定他能不能看到这通留言，更不确定他会不会出现。
“叶淡纹！”
叶淡纹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被深秋的晚风吹的透心凉，陡然听到许晨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竟然如一股暖流注入心田。
好吧，她承认，求助许晨阳，不仅仅是因为需要他才能顺利入场，还有个说不出口原因，只有感受到他在身旁，自己才能充满力量。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十四章（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