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九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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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脸威严的教导主任没有沿用她一直以来的教育方式，采用那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教育方法，给柳如风从摆事实讲道理说起，对她幼小的心灵和脆弱的神经进行惨绝人寰的狂轰滥炸。
而是罕见的，人性化的开门见山说到：“我已经知道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了，你老实交代吧。”
柳如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等回味过来，心里暗暗发笑。
果然是个不擅长开门见山这种教育方法的，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何必抛出这么一句指代不明，含混不清的句子来套话？
如果她已经有确切证据在手，还用自己交代什么？
这招开门见山失败的够可以的，门倒是开了，可惜不仅没有见山，反而让别人一眼看出门后面压根没有什么劳什子的山存在。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一五一时把你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然后写一篇深刻的检讨，在全校晨会上公然悔过。
根据你悔过的实际表现，我可以酌情考虑，给你记一个大过，在人生的歧途上拉你一把。”教导主任看柳如风不为所动，把量刑都摊出来，示意自己有宽大处理的诚意。
柳如风听得直冒冷汗，只怕哪位如果是突然闯进来，听见教导主任这番话，还以为她干了什么杀人越货的勾当了呢。
“我只是有些不明白，我到底是有什么，需要检讨和悔过的？”柳如风抬头直视教导主任，这都是她的肺腑之言，她真的，思前想后都不觉得有自己什么罪过，需要教导主任摆出这样一幅，恨不得她当场自戕谢罪的态度。
教导主任原本就是以脾气暴烈在全校名闻遐迩的，听到柳如风这疑似挑衅的语气，再也装不出邻居知心大婶的谦和样子来了。
随手抡起办公桌上的一摞文件纸砸在柳如风的脸上。
“从上次冷宛姝生日那天，许晨阳在溜冰场为你打架那件事我就看出端倪了，已经明着暗着警告过你们多次，谁知道你们仍然不知检点，一意孤行。
你不知道需要检讨和悔过什么是么？那，好，我要不要把公安局的笔录拿出来让你在全校面前念念？让大家听听你这如花的面孔底下有怎样一个肮脏的灵魂？”
这些恶毒的话语柳如风这两天之类听了太多太多，可是还是冷不住打了个冷颤。
继被蔡晋和父母从精神上抛弃之后，看来，她又要被以教导主任为代表的学校放弃了。
教导主任就这样，凭借自己臆想的蛛丝马迹，自以为是的给自己和许晨阳扣实了早恋这个罪名，这也未免是太不负责任的表现了吧。
这种水平和素质的人竟然可以自诩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这里以师长的身份颠倒黑白的歪曲事实，这种教书育人的方式，真是教育和社会的巨大悲哀。
柳如风冷冷的盯着教导主任，不发一言。
这下更加触怒了那位更年期的教导主任，她起身就扯住柳如风的马尾辫，一直把她拖到高一二班的教室门口，将她重重的搡到教室窗外的墙边：
“反正你好像完全不在乎脸面这回事，那就请你站在这里，深刻地反思一下吧。”
柳如风的脊背撞到冰冷的水泥墙壁上，咯的生疼，脑后的马尾也被扯的有些松散，一些碎发散落下来，轻轻拂在她的双颊和被那一大摞纸张砸的隐隐作痛的额头。
教室里已经有蠢蠢欲动的学生透过玻璃窗向外窥探，她甚至能听到教室中的纷纷议论，能感受到背后的指指点点。
更严重的是，当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学生鱼贯而出，柳如风要在十分钟内不间断地经受那些打量和考究的目光，那份欲语还休的关怀，那种落井下石的嘲讽，那一道道注目礼简直是让柳如风有被一种被扒光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无力感，让她忍不住轻轻战栗。
好在，好奇心终会渐渐褪去，耻辱感也会渐渐淡化。
这已经是柳如风被罚站在教室外的第三天了。
柳如风已经锻炼出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就只当自己是一只花瓶，或者一尊蜡像，总之是不要让自己有灵魂，这样，就会少点难堪，少点难过。
“去和教导主任写个检讨，总不会比这样天天站在教室外面硬挺着更难吧？”小崔老师努力了很久，终于让教导主任同意她将柳如风拉到教学楼的僻静处，单独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崔老师，我还是回去站着吧。”柳如风没有恳谈的想法，转身准备挪动脚步。
“你们这些傻孩子，让我说什么好呢。许晨阳那个倔脾气的坚持不来学校上学，你这个又固执的不肯认错。
亏我还在教导主任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你们绝对不可能触碰早恋这根高压线，可是你们的表现，真是让我哑口无言啊。”崔老师的语气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悲伤。
“许晨阳，他为什么不来上学？”柳如风停住了脚步。
“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十分恶劣，学校研究决定，你们两个必须有一个退学。许晨阳一个人承担了所有的罪责，自己要求退学……你放心，老师会努力为你们争取的，但是你们也要配合啊，千万不要再任性了，伤害的最终还是你们自己啊。”
“……”
柳如风最终还是呆呆的，继续回到自己罚站的位置上，许晨阳这个大白痴，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有什么好不来学校的？他应该让自己父亲给学校的不合理制度施压，与这种变态的教育体系抗争到底啊！
柳如风一直在思考，到底如何才能见上许晨阳一面，与他共同商量对策，面对眼下的困境和僵局。
突然听见课间校园广播：“喜讯，喜讯，高一一班蔡晋同学荣获全省数学竞赛一等奖。”
柳如风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到走廊拐角那边，高一一班教室传来同学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蔡晋，你太厉害了！”
“不愧是数学才子啊！”
“请吃饭请吃饭，这等喜事当然要众乐乐啦。”
看来，他终于是得偿所愿了，柳如风一向是相信蔡晋有这个实力，甚至连祝贺词和庆祝方法都暗暗的在心理筹划过。
只是，那些都是白费力气了。
柳如风迈着酸痛的双腿往一班的方向走去，什么规则什么制度都通通见鬼去吧。
她现在只想去蔡晋面前质问，为什么在她罚站的这三天内，他从来就没有给过一个鼓励的眼神，一个坚定的暗示。
她要告诉他，自己多少次对着那个拐角望眼欲穿，期盼他的身影可以出现，可惜，希望变成失望，最终化为绝望。
他就是这样心安理得享受他自己的成功和荣耀，把所有的责任和问题都转嫁到毫不相干的许晨阳的头上。
好歹那也曾经是他手足般的朋友，这就是他蔡晋的为人处世之理？
柳如风走过了那个转角，看到了人群中意气风发的蔡晋。
他是那么光鲜动人，全身笼罩在朝阳之下闪着淡淡的光晕，唇边眼角那微微的笑意更是让他闪耀的如天子骄子一般。
柳如风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下定决心，只要蔡晋给她一个解释，她就无条件相信，就立即原谅他。
柳如风愣愣地站了许久，久到连蔡晋身边的同学都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讶异的开始用眼神打量两人。
可是蔡晋，只有蔡晋，仅仅是对自己投来短暂的一瞥，表情仿佛只有那么一瞬间的不自然，然后迅速调整，继续和周边的同学谈笑风生。
柳如风的心瞬间被刺痛，是啊，蔡晋那光鲜亮丽的人生，需要的只是锦上添花，自己这样的一个污点，他已经是避之不及了。
今时今日，或者说从始至终，自己是完全游离在他的成功和喜悦之外，完全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之中的。
之前的甜蜜和默契，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罢了吧。
既然如此被别人嫌恶，那又何苦自取其辱？
柳如风木然的转过身走开，坚定的大步向前，留给众人一个坚定潇洒的背影。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踏出的每一步都是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直到血肉模糊，痛彻心扉。
那段时间，柳如风注意到父亲每到夜幕降临，就提着各类礼品匆匆出门。至于是为他自己的仕途奔走，还是为她的前途忙碌，柳如风并不知晓。
只知道最终那件被教导主任描述的罪不可赦的事情最后悄然的解决了，许晨阳最终回到了学校上课，而她自己也在结束了几天的罚站之后，被允许进入教室继续学习。
没有被劝退，没有公开批评，只是给了一象征性的口头警告而已。
本来可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只是柳如风突然病倒了，病情严重到经常上课时就开始全身抽搐，浑身冷汗。
父母带她看遍市内所有的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排除了病理上的原因，最后得出结论，她的问题，是由于精神压力引起的。
父母计划着假期再带她去上海或者北京继续拜访名医，许久未开口说话的柳如风悠悠说了一句：“爸妈，帮我办理退学吧，如果不想我死的话。”
柳父听到这个想法后刚准备教训柳如风，突然看到女儿眼角滚落的大滴泪珠。想到医生叮咛：“这种只能保持精神愉悦，不能受到压力，有条件的话最好换个学习或者生活环境。”
最终，柳父只是说了一句：“我会帮你联系新的学校。”
柳如风倒是没有反驳。其实她也没有那么讨厌学习，这段时间无故逃学和公然交白卷的行为她也很愧疚，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狂躁的情绪，调整不了自己消极的态度。
换个环境吧，让一切，重新开始吧。
父母询问她的意见要转到哪个学校时，她想了一会儿，悠悠的说：“那就二中吧。”
对这个结果，柳父柳母还算是满意，二中虽然不能和重点想比，但在普通中学里面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柳如风之所以选择这所学校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这是离十二中和蔡晋家最远的一所学校。
她柳如风今生今世，再不想和蔡晋有半点瓜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九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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