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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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松村竞子的自言自语，祈荒没说什么“祈荒很想见夏油先生”之类的话。
她已经明白了，在咒术界，五条老师和其他咒术师，是完全不一样的。
有一些话，只能对五条老师说，其他人根本不会接受，也不会接纳。
这就是所谓“传统”的力量吧？
祈荒有些后悔，之前对五条老师分析咒术界时，说出的那些话了。
虽然祈荒觉得，那些都是事实不假。
可现在想想，当时一直说五条老师做得不好，还是有点过分，对五条老师不公平。
如果一个环境古板守旧至此，每个人都不认为有问题，那就会慢慢失去活力。
五条老师的想法是对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就是做法……
想要改变这么多人根深蒂固的思想，仅仅靠教导年轻的学生，换掉权力层，感觉只是杯水车薪。
不仅不够，还会造成难以弥合的伤口。
但如果不改，咒术界可能慢慢就会被残酷的竞争淘汰吧？
想到这里，祈荒有些苦恼。
就见她一边随手抓住袭击自己的那只一级咒灵，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玩，一边十分认真地想，是不是多看一点书，多经历一些事，就能和五条老师一起想出完美解决咒术界现状的办法呢？
咦，这只咒灵，好像很想得到自由。
祈荒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开始动用能力，看看能不能解掉这只咒灵身上的锁链。
松村竞子欲言又止。
虽然她很想说，不管这个咒灵是不是夏油杰操纵的，祓除掉就完事了。
但看到祈荒似乎在认真观察咒灵，想到她在港口Mafia的时候，也是这么好奇和充满探究欲地试图解开。
松村竞子想了想，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手机也调出了紧急通讯界面，确保一按就能立刻通知到五条悟。
也就在祈荒抓着咒灵的时候，隔着监控器，遥遥看着她们一举一动的夏油杰就发现，这只咒灵就像看到了可以求助的靠山一样，开始拼命挣扎，试图脱离夏油杰的支配。
而咒灵身上传来的，隐隐让“咒灵操术”渐渐失效的力量，也让夏油杰陷入思考。
悟这个学生，能力很强啊！
但这性格，是不是有点不大对？
虽然这只咒灵是夏油杰操纵过去试探祈荒的，可他也和松村竞子是一个思路——看到咒灵，直接动手祓除就完事了。
你为什么还抓着咒灵玩？还试图帮它解开束缚？
他怎么感觉，这个杀生院祈荒，根本不明白特级咒术师需要承担的重大职责，玩心还是非常重？
咒术界是怎么教导这个新特级咒术师的？
悟的学生，怎么会是这样空有能力，心性却这么不定的人？
夏油杰心中有些不喜。
但他绝不会认为五条悟有什么不好，只是在心里想，悟肯定是认真教导学生的。
可杀生院祈荒情况特殊，身体这么差，又不谙世事，需要专业团队教导、照顾，总监部又不肯要东咒的人，非要从御三家拨，才形成这种局面。
咒术界上上下下对待特级咒术师的态度，夏油杰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没有足够的自制力，被养歪太正常了。
“悟不应该对总监部妥协的，就该从东咒选辅助监督。”
夏油杰默默在心中下了结论。
“杀生院祈荒，不管是悟单独来教，还是交由总监部教导，都会比现在好。”
如果是五条悟一个人教，必定能最大限度挖掘学生的潜能，并且不会这么惯着杀生院祈荒，让她变得这么贪玩。
如果是总监部负责教导，虽然可能由于总监部派去的人都捧着她，让她的性格或许变得骄狂自大，却好歹能明白咒术师肩负的职责，关键时候不掉链子。
假如加茂鹤姬没死，倒也还好，御三家嫡系出身，能够管束杀生院祈荒几分。
松村竞子的底气就没这么足，才装聋作哑。
两边这么拉扯，杀生院祈荒既被悟教导，能快速变强，又被总监部照顾得这么舒服。
与此同时，她又没被悟严格要求，或者被总监部耳提面命，将咒术师的职责刻在心里。
两边的便宜她都占了，两边的要求却都没做到。
这样不行啊！
是不是要给悟的这个学生一些磨炼，让她矫正贪玩的性格，能够更好地肩负咒术界的未来，成为悟合格的左右手呢？
夏油杰理所当然地这么思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作为特级诅咒师，却站在咒术师的立场上，为咒术界如此殚精竭虑，是否有哪里不对。
但他斟酌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总监部对杀生院祈荒看得太紧了，而且她的瞬移能力也是个麻烦。
加上特级咒术师，本来祓除一级咒灵就不费吹灰之力。
自己若是放一级咒灵，起不到磨炼效果。
特级咒灵，很可能也起不到，而且容易把悟给招过来。
虽然不明白五条悟的态度为什么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日本找自己，夏油杰却不是很想和悟接触。
他已经有了新的理想，新的家人，不想，也没办法回到咒术界了。
反正“魔人”派来的治疗异能者，已经治好了利久，自己也测试完了杀生院祈荒，将监控视频发过去，对方不仅会将尾款打来，约定好的咒具也会一并交付。
刚好可以将这些咒具分给家人们，提升他们的战力。
至于这个特级咒术师，杀生院祈荒……
等过段时间，自己回日本收集咒灵时，再看看吧！
夏油杰这么想着，就没再管那个被祈荒努力解开束缚的咒灵，混在人流中离开了。
祈荒眨了眨眼，看着手中的咒灵。
锁链，断掉了。
不知为何，祈荒发了一下呆，被松村竞子提醒，才回过神来，认真对咒灵说：“别害怕，我这就让你得到快乐哦！”
然后，就摘除了咒灵的烦恼。
就见咒灵原本狰狞恐怖至极的脸色，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最终慢慢消失。
松村竞子难掩惊骇。
这就是超度么？
能让咒灵完全不反抗地消失，实在是闻所未闻！
祈荒转过身，问：“松村老师，你刚刚抓的那几只咒灵，需要祈荒帮你超度吗？”
“不用了，谢谢祈荒大人。”松村竞子回过神来，便道，“这是我就是我的术式——通过血液拘役、驱使咒灵。”
“当然，远远没有夏油杰那么强。”
祈荒“哦”了一下，乖乖往外走。
瞧见她情绪有些低落，松村竞子思忖片刻，等上车之后，就道：“祈荒大人是否奇怪，为什么上一次，我身边没有携带咒灵？”
祈荒其实不怎么想听，但感觉松村竞子之所以开这个口，可能是想对她说些什么，祈荒就点了点头：“有点。”
“这其实是我们家族的特有术式——凝胶之血。”松村竞子平静道，“觉醒这个术式的人，血液再生能力会比其他人快非常多。”
“久而久之，体内的血液就会变得非常浓稠。”
“而等血液浓稠到一定程度，形成胶状，只要泼洒到咒灵身上，就能驱使咒灵，为自己所用。”
“血液越浓稠，控制咒灵的时间就越久。”
“一般来说，一块凝胶之血，能够控制一只一级咒灵三到六个月。”
“如果敢冒足够的风险，一年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最大限度，是一次控制二十只咒灵。”
“当然，凝胶之血在战斗中还能起其他作用，我就不一一赘述了。”
祈荒有点吃惊：“可是，血液这么浓稠，对身体会造成很大负担吧？”
由于对治疗感兴趣，祈荒这几天也看了很多医学原理的书籍，知晓血液的浓稠会带来高血脂乃至高血压，然后引发一系列心血管问题。
松村竞子却很平静：“我从十几岁的时候，血管就开始粥样化。如果不是身体被咒力强化过，估计早就猝死了。”
“至于痛风等疾病，更是伴随多年。”
“从常人的角度看，健康被损坏得很厉害没错，但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种代价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当然，血液过于黏稠，宛如凝胶后，流动速度太慢，会危及性命。”
“所以我们家的咒术师，不能贪。”
“一旦血液达到一定程度，就必须放掉至少身上一大半的血，将之稀释。”
“但血液回归到正常人水准时，对咒灵的控制就会薄弱太多。”
“这也是我术式的代价之一——最强的时候，伴随着的，也是最弱的时候。”
说到这里，松村竞子凝视着祈荒，平静地说：“虽然无法理解祈荒大人感受到的世界，但越是强大的能力，就伴随越残酷的代价，这是咒术界不变的定理。”
“我们没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以及能力。”
“但我希望祈荒大人能够熬过去，像五条大人一样，变得强大无比。”
祈荒明白，松村竞子是在安慰自己。
假如祈荒学不会反转术式，就要顶着病体过一辈子。
没有一直被病痛困扰的人，哪怕是安慰，话语也没什么说服力。
只有松村竞子这种，同样生来就必须以健康为代价，换取力量的人，说出来的话语，才足够有份量。
可她还是有点闷闷不乐：“松村老师，是希望我忘掉加茂老师吗？”
“不是忘记。”松村竞子平静地说，“而是冲淡这件事对您的影响。”
“您是特级咒术师，生来就比我们强大。”
“不出意外，您将见证一次又一次的别离。”
说到这里，松村竞子顿了顿，就道：“我刚才提到的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他曾经在咒术界风评很好，人缘也很不错。”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走到那一步，觉得他已经疯掉的占大多数。”
“老实说，我也觉得他精神出了问题。”
“关于他为什么叛逃，也众说纷纭，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他有个低一年级的学弟，叫做灰原雄，在祓除咒灵的时候死了。”
“灰原雄的同级，七海建人，也因为这件事，做了逃兵，放弃了成为咒术师。”
“大概这就是从普通人世界来到咒术界后，不良反应之一吧？”松村竞子平静地说，“咒术界的每个人，从小就已经习惯了失去。”
“亲人、爱人、师长、同袍，乃至晚辈。”
“有可能昨天还在和你说话，今天你就失去战死的消息。”
“感情过深，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会承受不了失去。”
祈荒听五条悟说过夏油杰的故事，本觉得自己有点了解这位前辈了，但听见松村竞子以另一个角度娓娓道来，不由怅然。
原来，其他咒术师，是这么看待夏油先生叛逃的原因吗？
虽然只抓住了不到百分之一的核心，可他们说得也有道理。
人没有办法承受重要之人的失去。
如果必须要放弃什么，才能活下去，那么就放弃自己对某个人的爱与执着好了。
但人又是不抓住什么，不追求什么，就没办法活下去的人。
若不能爱具体的人，就只能爱抽象的物。
金钱、地位、权力，又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荣耀，比如家族。
“祈荒知道松村老师是为了祈荒好，可祈荒不要哦！”祈荒凝视着松村竞子，认真强调，“祈荒不要身外之物，祈荒平等地爱着世人。”
“所有的人。”
“每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