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46 章【5500还完加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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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觉得祈荒的形容非常精准，也顺便补充了一下咒术界对这种特殊咒术师的处理方法。
“被总监部判定为‘术式危险’的咒术师，咒术界会将他们的咒力登记在册，一旦发现对方在生活中使用了咒力，‘窗’就会派人去探查。”
“如果只是利用咒力祓除碰到的咒灵，那就没事。”
“若出手杀人，便代表堕落为诅咒师，开始通缉。”
祈荒有些奇怪：“既然五条老师认识到咒术界缺人，为什么不废除这一条例呢？”
“对总监部摆事实，讲道理，凭借决心和力量，推动边缘诅咒师被咒术界接纳……不可以吗？”
五条悟非常坦诚：“因为总监部的禁令确实有道理，涉及上面几种能力的咒术师，基本都会往诅咒师的方向走，概率高达八成以上。”
“这是经过一次次血的教训，才总结出的清单。”
“我只能选择试点，先接纳一些人品尚可的边缘群体，希望他们也能够成为优秀的咒术师。”
祈荒不理解这个逻辑：“人品好的，就不会变坏了吗？”
总监部筛选“危险术式”的标准之一，不就是“可能偏移人的性情”吗？
既然过往案例已经证明，这条禁令不是虚言，而是这么高概率会变成真实的东西，为什么人品好的人，就能幸免？
五条悟当然不会这么天真：“觉醒危险术式的咒术师，如果一辈子不用术式，只用咒力和咒具，也能做到祓除咒灵。”
“但这非常影响自己的战斗力。”
“有强大的能力不能发挥出来，明明自己可以评更高的等级，却必须在目前的等级上待着……等等。”
“所以绝大部分这种咒术师，都会偷偷摸摸尝试去研究自己的术式，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
“最后就会走向末路。”
“只有道德足够高尚，意志力也十分坚强的人，才能抵御这种诱惑，不去研究自己的术式。”
祈荒十分困惑：“祈荒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完全接纳这个群体，然后禁止对方使用术式，只用咒力和咒具祓除咒灵，违反者制定一套处罚标准即可，而要以主观的人品、道德等来评判？”
这难道不是人为在制造矛盾吗？
五条悟回答：“因为我不想一刀切。”
“过于危险的术式，也有可能带来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
“而且。”五条悟又加了一句，“一次性引入的人数太多，出了事不好处理，还是这么循序渐进，逐步让人接纳，比较有利于咒术界的稳定”
祈荒听懂了。
“五条老师，也将人分成三六九等呢！”
“潜力、精神、人品。”
“唯有潜力出众，精神坚韧，人品出色的咒术师，才能被允许研究并使用危险术式。”
“但凡这三个条件中，有一个不满足都不行。”
“没有潜力，就不被允许研究自己的术式，只能用咒力和咒具祓除咒灵。”
“精神和人品不达标，甚至依旧不会被咒术界接纳。”
五条悟认可祁荒的说法，并觉得自己思路没问题！
危险术式，本来就是只有强者才能玩的游戏。
弱者贸然碰触，只会坑了自己，还不如老老实实，只用咒力和咒具就行。
前者是为了安全性考虑，后者是为了咒术界的未来考虑，有什么问题吗？
大概是祈荒的表情太奇怪，五条悟又解释了一句：“我会盯着第一种人的，他们如果变坏，就将他们处理掉。”
“如果这样的咒术师和祈荒差不多大，五条老师会将他们收为弟子吗？”
祈荒认真地问。
五条悟很干脆地承认：“只要满足我的标准，我不会介意术式的危险与否，对传统咒术师和边缘咒术师都一视同仁。”
祈荒又问：“总监部那边，对五条老师的行为是什么反应？”
“他们虽然会啰嗦一大堆，比如必须我本人担保，一旦出事我必须第一时间解决等等。”
“但只要流程合法，就会同意。”
毕竟，对总监部来说，咒术师总是不嫌多的。
既然五条悟已经担保了，又能多几个苦力压榨，总监部为什么要拒绝呢？
反正出了事，我们找担保人就行。
祈荒又问：“加茂老师说，咒术师的档案，需要挂在一个被总监部认可的地方，这些咒术师的档案挂在哪里呢？”
“还有，他们评级的时候，谁为他们推荐和担保？”
五条悟理所当然：“自然是挂在本校，让高专的咒术师帮忙推荐。”
祈荒顿时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五条悟看到祁荒的神情，心想难道哪里有问题？
可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让御三家的咒术师为边缘咒术师写推荐信，比登天还难。”
“京都校那边也是同理。”
“找本校的咒术师，无疑是最简单的方法。”
祈荒凝视着五条悟，认真地问：“五条老师真的没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吗？”
五条悟摇头：“所有流程都合情、合理、合法，有问题吗？”
祈荒简直难以理解：“学校这么多一级咒术师，还有行政人员，难道就没有人提醒您，这么操作，问题很大吗？”
五条悟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他知道祈荒不会骗他，既然祈荒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那整套流程就必定有重大隐患，而他不知道。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祈荒叹气：“虽然合乎规矩，但会撕裂人心。”
发现五条悟没懂，她从头解释。
“五条老师的想法是好的，希望能收容部分边缘咒术师，为咒术界增加足够多的战力。”
“总监部的想法也没有问题，只要五条老师愿意担保，他们就同意。”
“双方都希望咒术界能变得更好，人更多。”
“只是谁引入，谁担责，对吧？”
五条悟点头：“所以，哪有问题？”
虽然很厌烦烂橘子们罗里吧嗦，这个看不惯，那个有意见。
但对于这种责任制，五条悟是认可的。
边缘咒术师，就是比正统咒术师身上的风险大。
将他们引入咒术界，在给咒术界增添战力的同时，也有可能给咒术界带来风险。
咒术界不可能只享受好处，不承担恶果，一旦出了事，必须有人解决。
既然是你五条悟一力担保，那责任和后果，都由你自己承担！
“是啊，流程没有问题。”祈荒心平气和地说，“但那些边缘咒术师面对这样的现实，又会怎么想呢？”
“这么多年来，总监部——不是具体的某个人，而是一个符号化的象征，从来不曾接纳他们、认同他们，将他们边缘化。”
“他们也必定有很多心酸，很多委屈，想要倾诉吧？”
“这种时候，五条老师神兵天将，愿意将他们引入咒术界。”
“他们可不知道，五条老师已经基于他们的人品、实力，筛选过一轮，认为他们对咒术界有用，才把他们招进来。”
“只会觉得，五条老师是个天大的好人，甚至是唯一认可他们的人。”
“这么好的五条老师，却遭到总监部的质疑，最后不得不亲身担保，才让他们能够进入咒术界。”
“请问，他们会如何看待总监部，又如何看待五条老师？”
五条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了。
他以前从没往这个方向想，但仔细想想……
就听见祈荒淡定指出：“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是最快能拉进双方感情的方式。”
“没有之一。”
五条悟傻眼了。
他从来没有把总监部打成反派大魔王，自己做好人的意思：“他们进入咒术界的时候，我对他们说过，我向总监部担保了啊！”
潜台词难道不是，总监部也同意了吗？
他可从来没有越过总监部，强行做什么事情，一切都在规则的范围内进行。
祈荒琥珀色的猫眼写满震惊：“你还直接对他们这么说？”
你是嫌火烧得不够旺，再要添一把油是吧？
“我肯定要解释清楚啊！”五条悟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对他们这么说，意思难道不是，在我的担保下，总监部同意接纳你们了，而我会担起这份责任，你们一旦做得不好，我会负责杀了你们吗？”
“五条老师还理直气壮！”祈荒比他更震惊，“你想想，你再仔细想想，你这话是这个意思吗？”
五条悟纳闷：“就是这个意思，有什么问题吗？”
他把这些人招进来，流程正确，逻辑合理，手续合法。
至于对方心里怎么想……
那他也没有读心术，他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会这么神奇啊！
祈荒顿觉无力。
五条老师的语言组织能力，好像有亿点点差劲。
怎么办，祈荒突然有点不想交流了。
心好累哦！
看到祈荒陷入显而易见的自闭，五条悟也意识到，好像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与其他人的理解，有一定偏差。
但他真的很难理解啊！
同样都是为了咒术界好，同样纯粹基于利益而言的考虑。
为什么他五条悟就是大好人，总监部就是大魔王啊！
就因为我给了你们一个机会吗？
可总监部也认可了啊！
他招来的人，就连这点基本的逻辑推理能力都没有吗？
五条悟心中飘过一万个问号，完全无法理解这是什么脑回路，追问祁荒：“还有吗？”
“当然。”祈荒闷闷地说，“边缘咒术师们就算在五条老师的担保下，正式进入咒术界，也不意味着立刻就被接纳。”
“正统咒术师对边缘咒术师，始终心怀警惕，让他们主动张开怀抱，收容边缘咒术师，那是不可能的。”
“人与人的交往就是如此，如果对你戴上了有色眼镜，想要洗刷，就要花费千百倍的力气。”
“边缘咒术师们会发现，在咒术界，他们还是会受到无形的歧视和排挤。”
“只有本校是容身之地，只有五条老师是庇护他们之人。”
“有些人会通过努力工作，获取其他人的认同，最终能和正统咒术师成为朋友，慢慢融入咒术界中去。”
“但也有一些人，因为自身的遭遇，本身就很敏感。”
“既然正统咒术师不接纳他们，那也没关系，反正校内同病相怜的人非常多，可以抱团取暖。”
“从而形成恶性循环。”
这不能说是谁的错，只能说两边都有道理。
对边缘咒术师来说，我生下来就是这样的术式，由不得我选，我也没犯任何错，你们就这样排斥敌视，拒绝接纳我。
随你们怎么想好了。
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来获得你们的理解和认同？
反正我已经有一个能抱团取暖的小圈子，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天生就更有共同语言，我们小圈子里自己玩就好。
而对正统咒术师来说，由于家族代代传承的关系，他们永远记得危险术式带给咒术界的伤痛。
对一个案发率高达八成以上的族群，让他们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直接拥抱对方，那也太为难他们了。
你们本来就是边缘，是异类，被大家歧视是因为历史原因，还有你们这个族群大部分人……确实没怎么干人事。
这种情况下，你们必须要用行动让我们觉得，你们确实和以前那些人不一样，我们才能认同你，把背后交给你。
没有具体行为让大家认可，成天一副“你们这些正统咒术师都歧视我，对不起我”的样子是做给谁看？
如果真要算对得起对不起，我们可以来辩论一下啊！
正统咒术师只要历史一拉，看看上一任、上上任、上上上任这些术式的持有者，害死多少咒术师，就理直气壮了。
“人与人之间不够理解，就会带来隔阂。”
“隔阂越来越大，就会变成鸿沟。”
“鸿沟越来越深，久而久之，唯一收留边缘咒术师的东咒，就会变成一座孤岛。”
五条悟说不出话。
祁荒却没有停下。
“虽然不知道五条老师与别的学生，别的咒术师怎么相处。”
“但在与祁荒的交流中，五条老师认可总监部的贡献，却始终觉得总监部过于腐朽，应该被淘汰。”
“以五条老师的实力和眼界，仅以个人身份做出这样的评价，并无问题。”
“可其他人站得不够高，没有这样的眼光和见识，不清楚五条老师真正的想法和用意。”
“他们最容易捕捉到的，只有五条老师的态度。”
“对总监部的轻视，与不满。”
“这种态度传递给其他人，容易造成错误的信号——五条悟对总监部不满，迟早要闹个天翻地覆。”
“支持五条老师的人，对五条老师的实力深信不疑，认为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对总监部就尊重不起来。”
“而这份态度，被其他传统咒术师察觉，会让他们感到恐惧，从而进行站队和抱团。”
说到这里，祁荒顿了一顿，又道：“祁荒终于明白，大家都在恐惧着什么。”
“虽然大家不知晓五条老师真正的想法，但大家都能看到，五条老师对咒术界不满，并且有推倒一切重来的实力。”
“对总监部来说，他们自认为没有做错事情，也不认为五条老师真会动手。”
“但他们无法接受其他人因为五条老师的强大，而非理念，就旗帜鲜明地站在五条老师这边，轻慢他们。”
“这等于夺走了他们誓死捍卫的尊严。”
“对以加茂老师为代表的传统咒术师来说，他们认为自己是秩序的一份子。”
“五条老师对边缘咒术师的过度维护，以及边缘咒术师群体，或者说‘五条派’的壮大，将会打破咒术界现有的秩序。”
“这等于夺走了他们一直贯彻的荣耀。”
“对戴眼镜的哥哥，还有久子姐姐，他们这些辅助监督来说。他们没有左右咒术界局势的能力，却本能渴望和平。”
“他们也错误地认为，五条老师的改革理想，是要以暴力的手段来完成，没有看到五条老师的所有行为，都合乎流程。”
“一旦战争开启，他们将毫无反抗之力，只能被时代裹挟着前进。”
“这等于夺走了他们赖以为生的稳定。”
“动物在被屠宰的时候，尚且会不断挣扎反抗，何况活生生的人？”
“目前咒术界还没有大动静，仅仅是因为，总监部知道五条老师没有这个心思，不愿开罪五条老师，传统咒术师在观望总监部的态度，辅助监督们没有话语权罢了。”
“但事态如果继续恶化下去，让总监部认为，就算一再对五条老师妥协，也无法阻止五条老师换掉他们的想法，甚至连自己的尊严都捍卫不了。”
“只要依附于五条老师，任何人都能借着五条老师的势，从而看不起总监部。”
“婆婆说过，咒术师是不进攻就无法活下来的战士，一旦事事都想着逃避，就离死亡不远。”
“总监部的爷爷奶奶们，虽然因为出身御三家，才能坐到这个位置，但本身实力也不差，都是浴血厮杀，实力被大众认可的一级咒术师。”
“他们不是懦夫，是战士。”
“一旦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妥协都没有用，哪怕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们也会抱着玉石俱焚之心，试图和老师同归于尽。”
说到这里，祁荒平静地总结：“就算五条老师能凭借自己的实力，杀光所有拼死也要反抗你的咒术师们。”
“那么，留下来的咒术师，都是怎样的人呢？”
“不敢用性命捍卫自己荣耀和尊严的胆小鬼？”
“机缘巧合进入五条派，凭情感而非理智追随你的幸运儿？”
“还有，本身术式就十分不稳定的边缘咒术师？”
“这样的人，是否就是五条老师需要的优秀人才，建立你理想中的咒术界呢？”
祁荒在“优秀人才”这个词上，特意读了重音。
五条悟辩解：“东咒的咒术师，虽然实力参差不齐，但人品我都是看过的，不至于走到这种境地。”
“人品与立场，从来不能混为一谈。”祁荒很干脆地说，“人类总会倾向对自己有利的那一方，这是人的天性。”
“祁荒不相信，加茂老师都能感知到的东西，五条老师身边的人会没有察觉。”
“就算辅助监督，三四级咒术师，没有足够的眼光。”
“难道东咒的一级咒术师，乃至东咒的校长，都没有察觉到气氛的越发紧张？”
“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或者意识不到这件事的重要性，或者觉得己方没问题，又或者，干脆为了私心，不告诉你。”
“因为五条悟一定能赢，最后的结果对他们有利。”
“就连皇帝，也要聆听臣子们的劝谏，而不是闭目塞听。”
“五条老师现在就已经听不到身边之人真实的声音，为什么会认为，将来会有这样的幸运？”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46 章【5500还完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