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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 81 章 ...
“喂,太宰。”
会客厅内,中原中也突然开口:“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情?”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屏幕,头也不抬:“中也想知道哪一件呢?组织的对内事物?对外发展?未来规划?”
“真想知道的话,不如先找森先生要个权限如何?”
中原中也本想问五条悟刚才询问太宰治的事情,但听见太宰治这么说,又看到门外站着的一级咒术师,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更多答案。
无论太宰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真正的事实又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当太宰治将“事实”告诉五条悟的那一刻,哪怕是假的,也必须成真的。
中原中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问错了话,立刻毫不生硬地将话题带往另一个方向:“我不和你弯弯绕绕,我只想知道你内心有什么打算。”
“看那位五条先生的意思,咒术界将那孩子视作大麻烦啊!”
“现在才这么觉得,他们真是太迟钝了哦!”太宰治语调轻快,“那只麻烦精就是个超级移动事故漩涡,走到哪里都会掀起惊涛骇浪。”
中原中也不耐烦:“我都说了,我没耐心和你扯——”
他压低声音:“你没瞧见五条悟的态度吗?他好像既不想将她留在咒术界,也不想把她送到魔术界。”
太宰治故意抬高声音:“中也,你对五条——”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我让你小声,小声点!”
两人的打闹,理所当然导致游戏的失败。
太宰治将游戏机扔到一旁,不满表示:“五条悟在不清楚魔术界打什么算盘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将人交予。”
“所以呢?他会怎么处理那孩子?”
“应该有点头疼吧?”太宰治幸灾乐祸表示,“以这个男人无与伦比的傲慢和责任心,本来应当将麻烦精放在咒术界监管一辈子。”
“但以这只麻烦精的能力,咒术界难道能将她天长地久地关押?”
中原中坦率表示:“我就是担心这一点——他说了不杀,但那孩子不可能一直被关吧?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太宰治耸肩:“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个王八蛋!
看在这是外面的份上,中原中没有给太宰治两拳,只是不满地将太宰甩开,望着窗外的绿树,沉思起来。
不能杀,关不住。
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监管了。
但在被监管对象的特殊能力,是对“人心”异乎寻常的理解和影响后,找谁来监管?
谁能保证,自己一直不被影响?
难道只能拿机器人?AI?
“忘记说了。”太宰治瞧见中原中也冥思苦想,装模作样地来了一句,“所谓的结界术,虽然原理不同,但应该都要数学很好的人才能学好。”
“毕竟,自古以来,仪式师、结界师、炼金术师,本来就是最疯狂也最极端的科研工作者。”
“计算机诞生的初衷,也只是辅助人类进行运算而已。”
也就是说,AI也没办法吗?
因为那孩子理科天赋也出众,可以随便篡改程序?
“这还有路可以走吗?”中原中也喃喃。
“当然有啊!”太宰治满不在乎地说,“以五条悟的尽责,大概会选择由自己将她监管起来吧?”
“不准说话,不准露面,不准离开五条悟几米之内,差不多就这样。”
中原中也眉头紧锁:“这怎么可能,那孩子绝对受不了吧?”
虽然港口Mafia也将Q关在暗房,不能接触任何人,但中原中也觉得,这两种情况还是不一样。
Q一旦放出来,就会依仗异能力胡作非为。
那家伙甚至杀死了中原中也的部下,就像撕掉一张纸那么简单。
中原中也恨不得将Q碎尸万段,只是BOSS说还需要用到Q的力量,才将Q囚禁到层层封锁的暗房中。
可那孩子……并没有主观害人的意思……
太宰治却对这种关押习以为常,反而对中原中也的过度担心露出了不以为然地嗤笑:“一旦逃离就视作敌对,生命和自由只能选一个,这不就是咒术界,不,应该说整个神秘侧对高危人物的一贯作风吗?”
“难道麻烦精就要比其他人特殊?”
“当然,从危险性来说,麻烦精确实比其他人高无数个级……”
“够了!”中原中也提起太宰治的衣领,蔚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怒火,“我不知道你对那孩子到底为什么那么大的恶意,看在她是你唯一——”
话说到一半,中原中也突然顿住了。
亲人、家人……
这种事情,也只有自己在乎吧?
试图用这点来说服太宰治,完全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中原中也沉默地松开了手。
不能过于依赖拍档的智慧啊,他对自己说。
归根到底,想要帮助那孩子,只是“中原中也”想要做的事情,与“太宰治”没有半分关系。
会客室内,只有游戏音乐的声音。
片刻之后,中原中也发现守在门口的两名一级咒术师撤离。
知道这就是人马上要到的意思,中原中也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然后在心中苦笑。
事到临头,心情却十分复杂,感觉有点没脸面见那孩子。
中原中也深吸了一口气,就见房门打开,五条悟走了进来,祈荒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
天真无邪,左顾右盼。
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孩子的精神状态,似乎不错啊!被关押几天,感觉完全没受到伤害?
等等,她知道自己被关了吗?
这孩子有“被囚禁”的概念吗?
中原中也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就见五条悟对太宰治说:“人已经到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祈荒有点惊讶:“咦?是太宰先生有事找我吗?”
“没错!”太宰治招了招手,“麻烦精,过来一下。”
祈荒疑惑地走了过去,坐到太宰治旁边,就听见太宰治笑眯眯地说:“麻烦精,你惹了很大的祸事哦!”
“啊?”祈荒迷茫地眨了眨眼,“是聊天室吗?”
“没错。”太宰治打了个响指,“第三次世界级别的战争才刚结束几年,许多国家都深陷战后的余波。”
“对一些人来说,战争虽然没有夺去他们的生命,却带走了他们另一些东西。”
祈荒想到聊天室的成员们,对比应证一下,有点不确定:“是崇高的灵魂吗?还是正常的人生?”
“都有哦!”太宰治微笑着说,“人们对战争的结束松了一口气,渴望开始新的人生。”
“但那些战争中尝到了甜头,吃尽了好处的投机者、政客乃至狂徒,却摩拳擦掌,试图挑起新的战争,破坏来之不易的和平。”
祈荒认真地问:“所以,是战后建立的新秩序,让一部分国家和势力不满意了吗?”
太宰治打了个响指:“可以这么说,但不全对。”
“准确说,应该是变化的局势,让弱者想要翻盘,也让胜者想要更多。”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世界上,存在异能者。”太宰治倒是很客观,“不同于魔术师的避世,咒术师的隐匿,异能者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战争中,尽情挥洒自己的力量。”
“虽然战争到最后,永远是国力的比拼,人口、后勤、经济、军事、工业……”
“但每一个超越者级别的强者诞生,都会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世界秩序,变得更加岌岌可危。”
祈荒越听越疑惑,忍不住朝五条悟的方向看了好几次。
太宰先生真的只是在说异能者,而不是五条老师吗?
“可是——”祈荒有点不理解,“如果强者本身没有这个想法呢?”
“没用哦!”太宰治笑容满面地说,“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天平上的重要砝码,会让所属的势力骄傲、膨胀,而让其他势力无比恐慌、紧张和提防。”
祈荒不懂:“但强者没有这个愿望呀!难道还能逼迫他们吗?”
面对祈荒的疑问,太宰治反问:“如果你所在的国家受到了侵略呢?你会坐视自己的同胞惨遭敌人的屠戮,而不出手相救吗?”
五条悟听到这里,直截了当地开口:“太宰治,你有话不妨直说。”
“我只是根据我观察到的一些趋势,告诉麻烦精一点道理。”
“就像试图通过K线图找规律,预测一支股票的未来那样,没有缜密逻辑支撑,只是个人的揣测和脑补哦!”
太宰治轻飘飘就将话语带了过去。
五条悟却不会被他忽悠。
太宰治这番话简直就是在明说,本国的高层乃至决策层中,也有人迫切地希望发动世界级别的战争,以洗刷上次战败的“耻辱”。
因为他们有五条悟。
哪怕你们咒术师优先和咒灵战斗,人手本身就不足,不怎么参与世界级别的战争,那也没关系。
敌人如果打到家门口来了,你们真能袖手旁观吗?
就算“最强”只是用来守护这片土地,也等于让本国在战争上立于不败之地吧!
至于经济之类的因素,那就再说啦!
狂热的战争贩子只知道尽可能压榨国家的潜力,以满足自己的野心,压根不会在乎民众的死活。
如果能以区区几百上千个百姓的死,换得“最强”被激怒,参与战争……
再没有比这划算的生意。
“就像古时候的献祭。”祈荒轻声道,“若献上一村乃至一城,能换得神明降下雷霆……是这个意思吗?”
“没错!”太宰治表示,“这样的强者,有一个,已经让人寝食难安,如果再多上一个同样级别,能力还与老师形成互补的——”
“虽然老鼠一向阴暗,见不得光。”
“但不得不说,他抓人心的弱点,还是有两下子的。”
祈荒听到这里,有点难过:“所以祈荒存在就是错误,对吗?”
“是的哦!”太宰十分愉快地表示,“如果麻烦精只是咒术师,或者只是魔术师,都不过是神秘侧一支内部的事情。”
“可现在,你的存在就是战争的借口。”
“何况你还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就会演变成最糟糕的结果。”
祈荒不理解:“只是治疗他人,会这么严重吗?”
“这与治疗他人无关。”太宰治轻描淡写地说,“而是你拥有说服他人,让他们愿意追随你的能力。”
“一骑当千,可做万人敌的强者固然令人惧怕。”
“但当权者最忌讳的,还是能让人发自内心追随的圣者。”
“就像阴暗的植物见不得光芒,就像下水道的老鼠排斥着太阳。”
“如果你只是在现实中传播自己的思想——哪怕你理解这是拯救他人,由于地缘和人数的限制,毕竟有限。”
“可如果在互联网上……”
“犹如病毒式地传播和蔓延,会让各国很快就注意到你的存在,并在调查清楚你的身份后,无比恐慌。”
“届时,他们就会选择先下手为强。”
“就像那只老鼠做的一样。”
祈荒闷闷不乐地说:“所以,祈荒应该怎么做?”
“很简单。”太宰治微笑着说,“为了延缓战争的到来,减少矛盾的激化,你这只麻烦精,不应该在网上说任何一句话哦!”
中原中也露出错愕的神情:“等等,太宰——”
你这要求,不就等于断绝她和别人在网络上的一切交流了吗?
祈荒求助地望向五条悟。
五条悟冷静开口:“杀生院,这是你应该做的。”
在这一点上,他也认同太宰治的观点。
杀生院祈荒没学会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及对人心的影响前,不应该与任何人打交道,否则对其他人来说太危险了。
试想一下,你在网上不经意碰到一个人,就是随便与对方聊了几句,人生就被彻底改变,往不知道是好还是坏的方向一路狂飙,刹车都踩不了,还觉得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与对方没关系……
放任她上网,随便和其他人聊天的结果,就是在互联网上不断埋各种炸弹,踩到就直接引爆,谁碰上谁倒霉。
听见五条悟也这么说,祈荒委屈地蜷起了身子,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不说话。
很显然,她不愿意。
太宰治却不容许她拒绝。
他鸢色的眼眸依旧盈满笑意,却带着一种图穷匕见的锐利:“怎么样,麻烦精,为了世界的稳定,就此承诺下来。”
“然后,以余生践行。”
祈荒抱着膝盖,不理他。
五条悟觉得太宰治逼迫她终身不能上网,太过死板,她也肯定不会照做,就补了个条件:“杀生院,等你能成功控制力量,并攒够足够的临床咨询时间,确认对其他人没有危险后,就可以解禁。”
祈荒还是不说话。
中原中也看见祈荒的样子,总觉得有点可怜,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太宰治的态度已经很明显,非要逼迫她同意不可。
五条悟的底线也已经亮了出来。
何况他们两个的顾虑也确实有道理,已经出了类似的事情,如果再……
又赶上那么多野心家,阴谋家混杂在一起……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太宰治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麻烦精!”
祈荒突然抬起头,就像炸毛的幼猫一样,不开心地看着太宰,气鼓鼓地说:“你说谎!你根本就不是因为世界和平,才不同意祈荒上网聊天的!”
“你之所以这么做,只是因为你觉得,祈荒会伤害到你重要的人!”
太宰治虚假的笑意面具,有了一瞬地破碎。
虽然他很快地就恢复了正常,祈荒却将原本想说的后半句话咽了下去。
她原本想问,聊天室里的成员,是不是就有你重要的人。
但仔细一想,没有人在和祈荒的交谈中提到过太宰先生。
哪怕是只言片语,能让她联想到太宰的形容也没有。
明明将对方当做了那么重要的存在,可在对方那里却没有太多的重量……
意识如果真问出这句话,有可能会让太宰治受伤。
祈荒沉默片刻,才闷闷不乐地说:“为了别人而活,是得不到幸福的,这不是太宰先生一直想告诉我的事情吗?”
太宰治看似已经缓了过来,微笑的眼底却是厚厚的冰。
他不愿与祈荒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呢?你改变想法了吗?”
祈荒摇了摇头:“祈荒从来都不是为别人而活的,而是为了成为菩萨的理想。”
“这份理想寄托在祈荒自己身上,朝着全人类铺撒。”
“所以祈荒爱着自己,也爱着所有人。”
然后,她望向太宰,一本正经地表示:“太宰先生,若你连追逐梦想的勇气都没有,一味将自己的理想寄托在他人身上,爱他人胜过爱自己,那你实际上不爱任何人。”
“你所爱的,只是虚无而已。”
太宰治收敛了笑意。
中原中也意识到不好。
虽然不知道祈荒哪句话戳到了太宰的痛处,但这种状态的太宰是最有攻击性的太宰,用言辞把别人逼到精神崩溃都极有可能。
他刚要上前阻拦,就见太宰治已经用前所未有的嘲弄声音和犀利言语,对祈荒进行毫不留情地回击:“所以呢?像你一样,爱着所有人?你以为这样就是拯救了吗?”
“被你倾注了爱意的人们,也注定要承受你的冷酷。”
“当他们度过了被垂爱的狂喜之后,就要面对你不多爱他们一分,却也不会少爱他们一分的事实。”
“因为被爱,所以无法割舍;因为不够被爱,所以在痛苦中沉沦。”
“无私的背面是冷酷,仁慈翻转就成了残忍。”
“你恩赐他们的,究竟是来自天堂的福音,还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如此锐利且恶毒的诅咒,让祈荒露出一丝难过。
可她很快就振作起来,凝视着太宰,无比认真地说:“祈荒不是胆小鬼,不会因为怕伤害就逃跑,也不会因为爱的结果不好,就不对人类付出爱。”
“祈荒会一直往前走,哪怕理想的尽头只有地狱,祈荒也会努力在地狱中建立一片净土,带给大家幸福、快乐和光明。”
“那就等着瞧吧!”
太宰治站了起来,与其说是意兴阑珊、兴味索然,倒不如说不想再看到她的面孔,聆听她的声音。
“我很期待,你如何在永恒的黑暗中,寻觅不存在的黎明。”
然后,太宰治就望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我的见面时间结束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车在外面,离开这栋楼,会有人带你们离开。”
太宰治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打开门,走了。
“等等,太宰——”
中原中也先是喊了一句,发现太宰治脚步都没停,更别说回头,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却还是留了下来。
只见他望向五条悟,“五条先生,我有个提议。”
“太宰方才的部分话语不无道理,杀生院小姐既然已经被‘魔人’,以及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盯上,将她暂时带离咒术界,可能对咒术界乃至这个国家,都比较有利,至少能得到缓冲的时机。”
“当然,我不是说要将她赠给别国,而是——”
中原中也斟酌着言辞:“港口Mafia最近与意大利的加百罗涅家族有商业上的往来。”
“加百罗涅家族是彭格列的同盟家族之一,我应该可以通过这条线,与彭格列家族的成员熟悉。”
“听说在彭格列家族内部,有古老的‘先知’存在。”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才道:“一直不让这孩子与人交流,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带她去寻找‘先知’,询问是否有解决之道?”
“虽然希望可能比较渺茫,毕竟这样的人物,我不一定立刻就能见到。”
“但我觉得,这或许是办法的一种?”
“我即将离开国内,前往意大利的消息,应当不少人知道,不会认为我的行程非常突然,从而产生怀疑。”
“而且,今晚我和太宰来到贵地的事情,港口Mafia内部除了森首领之外,再无第四人知晓。”
“我可以借此机会,将这孩子偷偷带离这个火药桶,防止野心家以她的名义来为非作歹。”
五条悟考虑了一下,觉得中原中也的提议,居然还算可以?
彭格列是意大利南部的影子政府,实力强大,风评尚佳,与北边的教廷总部关系一般,与魔术师也是八竿子打不着,各方都不靠。
如果彭格列的“先知”真能解决杀生院祈荒的问题……
感觉将人交给中原中也,带去彭格列试一试,比他不得不一直贴身监管杀生院祈荒好很多。
祈荒看了看五条悟,又看了看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大对。
就见她一咕噜从沙发上爬起来,哒哒哒跑到五条悟身边,一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边扭头望向中原中也,大声申明主权:“祈荒不要离开五条老师!”
落了空。
祈荒不明所以地看了自己的右手,又看了五条悟一眼,再次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还是碰不到。
祈荒手心被莹润的光芒笼罩,一边试图解开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一边继续去拉。
依旧碰不到。
然后,就听见五条悟平静的声音响起——不是对她,而是对中原中也。
“可以,但有个要求——当你认为她的问题已经解决时,可以通知我,我亲自去看。”
“在我没有确定之前,她不能回国。”
不等中原中也说什么,祈荒已经不高兴地大声抗议:“祈荒不同意!”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
刚才太宰治不准她上网时,她都没反抗得这么激烈……就这么喜欢五条悟,不想离开对方吗?
中原中也看到祈荒这么不情愿,便道:“五条先生,您能不能再给这孩子一次机会?”
五条悟当作没听见,继续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她在国外闹出什么乱子,我一旦收到情报,就会视她已经无药可救,当作敌人来处理。”
“祈荒不要!”祈荒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祈荒不同意!祈荒不要离开五条老师!祈荒不要离开婆婆!”
五条悟恍若未闻,一边继续加大无下限的咒力输出,防止被祈荒碰到,一边对中原中也说:“中原先生,我听闻过‘重力使’一诺千金的美名。”
中原中也知道事情已成定局,点头保证:“我向您保证。”
“祈荒不同意!”
“如果有人因为她而死——”
“我将与她同罪。”中原中也摘下帽子,行了一礼,“这是我的承诺。”
瞧见他们自顾自地商定,一直在闹腾却没人理的祈荒鼓起包子脸,大声说:“就算中原先生把我带走,我也会回来的!”
中原中也记得祈荒能够瞬移,知道自己看不住这一招,便问:“杀生院小姐,为什么你坚持要留在咒术界呢?”
“因为祈荒不想离开五条老师和婆婆!”
祈荒一边不放弃,继续试图抓五条悟的衣袖,一边控诉。
“还有,之前明明说好了,和五条老师一起改变咒术界,一起寻找开悟的前辈!”
“五条老师说话不算数!”
“约定作废。”五条悟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已经不是我的学生,也不是咒术师,不该留在这里。”
为了杀生院祁荒的事情,他已经在高专待了三天都没出去,其他咒术师的工作已经过负荷了。
既然事情有了更好的解决办法,他没必要继续再这里纠缠,快点把人送走,然后去祓除咒灵。
“还有,振夫人已经回到大阪了,她答应禅院家主,以永远不再见你为条件,让禅院家主为你说情。”
祈荒琥珀色的猫眼睁大了,脸上写满了难过。
就见她有点想不通地喃喃:“可……可我不在了,五条老师该怎么办呢?”
五条悟摘下绷带,毫无遮挡的六眼凝视着祈荒,露出了混杂着失望与自嘲的神情:“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五条悟要改革咒术界的理想,没有杀生院祁荒就不行?”
“不是这样的!”祈荒立刻澄清,“祈荒从来没有觉得五条老师不行的意思!如果五条老师愿意违背原则,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
“五条老师只是不想放弃而已。”
“不想放弃坚守的原则,不想放弃自身的道德,也不想放弃咒术界的每一个人。”
“所以才需要祈荒不是吗?”祈荒抬起头,迎着五条悟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无比真挚地说,“五条老师意识不到的事情,祈荒可以看到,与大家沟通,让每个人了解五条老师的苦心……”
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停了下来,有点无措:“祈荒——又说错什么了吗?”
“你去和他们沟通。”五条悟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就……就成功了呀!”
“当然能够成功。”五条悟当然不怀疑这点,“但那时的他们,还是他们吗?”
祈荒怔怔地看着五条悟:“可祈荒会很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量,不——”
“杀生院祁荒,你不要搞错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想说的话。
“我五条悟如果要借助外力改变咒术界,无论智慧、沟通、阴谋,还是其他伎俩,咒术界早就不是今天这副模样。”
“最强”的力量,本身就是一张好牌。
虽然无法让人心臣服和认同,却能让各国高层夜不能寐,也能让投机者们欣喜若狂。
五条悟从不缺人手。
只要他愿意放弃道德、原则,以及一些无人能够理解的坚持,烂橘子就会心甘情愿,奉他为尊。
若他愿意在外界找人,想要为他出谋划策的人更是车载斗量。
他只是不愿而已。
“因为祈荒不是咒术师……么?”
“是啊!”五条悟平静回答,“不是咒术师就没有办法理解咒术师的世界,无法设身处地为咒术界着想。”
“就算你能读懂人心又怎样,杀生院,你对咒术界,对咒术师这份职业,有一丝一毫认同感吗?”
祈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立刻摇了摇头,高声反驳:“不对!祈荒说过不想当咒术师,五条老师却还是邀请祈荒留下来了的!”
“那是因为当时的我确实很喜欢你,所以抱有幻想。”五条悟淡淡道,“以为让你多待一段时间,你会选择留下。”
当时很喜欢……
选择留下……
祈荒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不是咒术师……就不行吗?”
“就连加入五条老师梦想的资格……都没有吗?”
明明是第一个对祈荒这么好的人,也是第一个愿意将梦想分给祈荒的人,祈荒……
“祈荒,只是想帮助五条老师而已啊!”
帮助……
五条悟觉得很可笑:“就因为你想帮我,你能帮我,所以我就必须放弃自己的喜好,明明不喜欢你,也要接纳你?”
“那我为什么不去接纳烂橘子呢?”
他就是这样傲慢的男人,什么都不想放弃。
虽然知道放弃一些东西,他的道路就会轻易无数倍。
但一次放弃就会次次放弃,人的底线就是这么不断降低。
如果什么时候,他选择了放弃,那他就配不上这“最强”之名。
祈荒拼命摇头,却不知道自己在否定着什么。
“杀生院祁荒,你是怎么看待咒术界,看待我们这些人的呢?”
祈荒猛地抬头,迎上五条悟不带任何情感的天空之眼。
“大家做好了自己的分内之事,道德也都在水准线之上。”
她第一次有点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虽然有小心思,小算盘,但能为普通人战斗、牺牲,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但……”
“但这样的他们,支撑不起咒术界的未来,对吧?”五条悟打断了祈荒的话。
祈荒点了点头:“大家并不平庸,只是——”
“只是不够优秀。”
所谓的优秀,并不只是术式、咒力的强弱与否,也在于有没有足够的智商乃至智慧,以及无私奉献的精神。
对细节的洞察;对他人的理解;对未来的把握……还有很多,很多。
正因为不够优秀,才无法拥有像五条悟一样超前的目光,看到花团锦簇背后的危机,没有意识到敌人都在前进,反而觉得五条悟在胡闹。
甚至还有人以小人之心,认为这是一场上层争权夺利的游戏。
“这一点,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五条悟的态度是出乎意料地平静,阐述着他多年前就懂得的道理。
“咒力也好,术式也好,还有身在高位培养出来的眼光也好,烂橘子们都已经算咒术界质量最高的那一拨了。”
“但就算这样,他们也还是一群蠢货。”
“明哲保身的蠢货,世袭的蠢货,傲慢的蠢货,还有单纯的蠢货。”
“喊着御三家的荣光,把持着权力不放,认为世界理所当然就是这么运转……他们将咒术界搞成了一潭死水,说是咒术界的魔窟也不为过。”
“下面的那拨人,就更是愚不可及,烂橘子说什么就听什么。”
“没有打破规则的力量,没有挑战秩序的野心。”
“就像软弱无能的食草动物,只会被食肉动物驱赶着前进。”
“就算把烂橘子杀掉,换掉一批人,但在这种都是蠢货的情况下,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既然这样,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家。”
五条悟干脆利落地给出了答案。
“虽然不够认同杰那套‘家人’的理论,但咒术师好歹是我自己选择的职业,他们姑且能算作我的同事。”
“这个家确实很老旧,很腐朽,充斥着让人不爽的发霉味道,醒目处摆着的一筐筐烂橘子不光拦着路,而且丢不掉。”
“但怎么修缮,怎么打扫,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不欢迎外人打着帮助的名义,对我的家指手画脚。”
“五条老师——”
“不要叫我老师。”五条悟再一次强调,“我已经不是你的老师了,杀生院祁荒。”
祈荒不肯听,仍旧试图去抓五条悟的衣角。
抓不到。
她却不愿放弃,继续努力。
五条悟露出了一丝厌倦。
刚好这时候伊地知发来短信,说太宰治已经坐车走了。
他立刻回拨电话:“再在门口停一辆车,不必准备司机,车钥匙放引擎盖上,把杀生院祁荒自己的东西,还有所有人送给她的礼物都堆后备箱。”
中原中也知道,这就是在催促自己的意思。
他心里也不好受,却还是走到祈荒身边,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祈荒不肯。
中原中也手中出现暗红色的光芒,覆盖祈荒全身,将她变得很轻,然后拖着她往外走——为了不伤着她。
祈荒拼命解这份异能,可就算能解又如何。
就算没有重力,她也抵抗不了中原中也的力气,只能一直回头。
正当中原中也将祈荒拖出房间时,五条悟突然开口:“对了。”
祈荒用力掰着中原中也的指节,试图让他松开自己。
中原中也停了下来,却没松手。
这时,就听见五条悟说:“之前哄骗你当咒术师,是我不对。”
祈荒眼中的光,彻底黯了下去。
看见她不再反抗,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被风吹向远方,五条悟将手上的绷带重新覆盖住眼睛。
原来,他曾经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
不止是等了几年,第一次遇到合心意的学生那样喜欢。
而是这么多年来,又有一个人能理解自己,和自己说得上话,那种由衷的喜悦,从而一度违反原则,几次找理由拖延时间,希望她能留下。
五条悟拿起手机,编写短信,发给伊地知:“这几天没来得及做的任务,全都发过来吧!”
一一一一
中原中也带着祈荒穿过长长的走廊,发现车已经停在门口。
他犹豫了一下,先拉着仿佛失去灵魂的祈荒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
中原中也本来是想找那本《安徒生童话》,安慰一下这孩子,结果发现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可不好翻啊!
中原中也巡视了一圈,发现礼物中有一只憨态可掬的布偶猫玩偶,觉得女孩子可能比较喜欢这种萌萌哒的东西,就拿起来递给祈荒。
祈荒抱着布偶猫玩偶,木木地在中原中也地指引下,坐到后座上,不小心用力了一点,却听见玩偶发出娇柔的“喵”。
她又戳了一下,玩偶又“喵”。
中原中也坐到驾驶座上,看到伊地知写的便签,知道怎么出去后,发动车子,却不放心地通过后视镜,时不时看着后座,就发现祈荒无神地戳着玩偶,不停发出“喵、喵、喵”的声音。
他有心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偏偏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祈荒大人,一旦离开了牢房,记得瞬移跑。”
“永远、永远不要再回到这个国家!”
祈荒怔住了,目光落在玩偶身上:“婆婆?”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害怕记得跑,疼了也要跑,碰到有人杀你,更要记得跑。”
“喵~”
祈荒突然疯狂地戳着布偶猫玩偶。
一百声喵叫之后,又传来振夫人的声音:“祈荒大人,一旦离开牢房,记得瞬移跑”。
重新循环。
就见祈荒猛地抱紧玩偶,泪如雨下。
这一刻,中原中也的喉咙仿佛被堵着什么似的,心里也沉甸甸的,不是滋味,脑海里则响起太宰曾经说过的话。
【中也啊!是不懂人心的小怪物呢!】
中原中也以前从不信,因为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潇洒。
但今天,他却忍不住想,爱是什么呢?
光明、温暖、幸福、守护……美好从爱中孕育。
贪婪、嫉妒、憎恨、控制……丑陋从爱中滋长。
适度的爱是保护,过度的爱是束缚。
但谁能分清,什么是适度,什么是过度?
爱的反面,究竟是恨,还是与爱相伴而生的,永无休止的欲望?
轻易就能获得他人爱慕,究竟是上天的恩赐,还是名为“爱”的……
诅咒。
呼,字数严重超过预期的第二卷,就此结束了。
我休息一天,周日开始更第三卷,要开始欧洲篇的故事啦!
考虑到大家看正文可能有点难受,特赐奉上本卷超萌小剧场。
……
本卷主题:《可爱猫猫勇闯咒术界》
传承千年却不知名的杀生院猫舍破产倒闭,留下一只懵懂幼猫。
御三家猫舍眼睛放光,抢回幼猫,心里美滋滋——以后你就是我们的猫啦!
威风凛凛、巡视领地的狮子猫:我的地盘里来了个什么东西?
摘下墨镜,认真看了好多次。
最后,驱逐出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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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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