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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9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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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影打巷子北头闪进来,又一头扎进南头直奔下林村。
此时已经过了亥时,街上毫无人影,四周静悄悄地。
这人借着月光径直向徐寡妇的家而去。
他蹑手蹑脚,围着四周转了一圈,待走近西墙,一脚踩住柴火垛,一脚借力就翻进了院里。
夜月照着,惨白白的光亮射在门上,转圈是啥动静都没有,此人心里蓦地有点炸毛,“吱呀”一声,他推开屋门,月光透进里面,将他的人影拉的老长,此人探头探脑一番,发现并无异样,遂进屋后转身关上了门。
此人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吹,有了光亮,他马上开始翻箱倒柜,寻找东西。
他从柜子摸索着到床下,终于摸着一个暗格,他接着一抠,即从里面掏出一布包,而眼中也露出狂喜,自言自语道:“这个骚货原来她把东西藏这儿了,害老子好找!”
他站起来刚想把布包塞进怀里,一时间没由来地产生一种不安全感,他感觉身后有人盯着他。
“此地不宜久留····”刚嘟囔一句,待一转身,也不知何时他身后站了几个大汉。
“啊”的一声,他手里的火折子就掉在了地上,同时一大汉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而同时周遭也被灯笼照亮。
他认得几人身上的衙门公服,也更认得这领头的正是那日问寻自己的官差,而这会子他已经被吓得半死。
而此人正是那日在码头被沈山盘问的舵工!
沈山上下扫了一眼此人,接着对其他衙役说道:“这厮夜半三更到凶案现场盗窃赃物,徐寡妇死因想来与他脱不了关系,恐是他杀了徐寡妇,你们将他收监大牢,待回去严加拷问!”
闻言,他没了气力,死人一般被衙役拖着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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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下过雨,大牢内闷热潮湿。
去徐寡妇盗取赃物的贼人戴着枷锁跪在地上,衣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却还狂打哆嗦。
沈山坐在对面,面色威严,这时他身旁助审的年轻衙役叱声道:“大胆贼人,你竟然杀人越货倒卖私盐,你贩的桩桩件件都是掉脑袋的死罪!如今你到了衙门里,还不乖乖自报家门,道出犯案经过!”
这人一听,吓得浑身疲软,张口道:“小、小人黄、黄八,下林村人氏····在····码头干些撑船渡河的营生,官爷,小人素日不曾、不曾作奸犯科,干的也是、也是正经营生,怎敢···杀人越货···倒卖私盐····”
见黄八抵死不认,沈山开口道:“你夜半潜回凶案现场,也被我们当场拿下,从你身上搜出裹了私盐的布包,这里面的东西不是赃物又是什么?!”
“我们从徐寡妇家中发现了治疗历节(风湿病)病的汤药,你黄八常年在码头过活,手脚关节也会常闹肿胀疼痛···黄八,眼前种种证据与案情皆相符,事到如今你又如何不认!”
沈山说道这里,那黄八便不再抵赖,称道:“小人、小人认罪····”
沈山接着问道:“那日在渡口,我见你行迹可疑,欲将你拦下你却故意跌进湖中,想必是将夹带的私盐化开在水里?”
闻言,黄八点点头。
“黄八,我先问你,你为何要杀害徐寡妇呢?”沈山看了眼他问道。
问道此处,黄八忽然气愤叫道:“这个骚货!小人给她好吃好喝给她钱,也存真心要跟她一世修好,可奈何这徐氏本性浪荡,有好几个姘头,莫不是那日这个贱人跟小人闹崩,小人也不会跟她要钱,而且她不讲情面非吵闹威胁小人去官府要告发小人夹带私盐,顺带还要揭发小人曾经落草为寇的老底,小人一时惊惶顾才做下人命···”
呦呵,真是逮了鹿,跑了羊(杨),来了“猴子”更猖狂!
沈山一听这话也是一惊,心想这不起眼的黄八还一人挂六锄!等等他还说自己曾经落草为寇?那或许这件案中案或许能为那件案子提供线索呢?
沈山示意其他衙役去把手门口,屋里只有他和黄八。
沈山沉默着,黄八被他这副样子吓得炸毛,片刻,沈山开口:“我朝律法严、禁走、私,尤其是涉及夹带、贩卖私盐严惩不殆!”
闻言,黄八即刻讨饶:“官爷、官爷您饶小的一命,只要您答应饶了小人一命,小人、小人绝不隐瞒!”
听罢,沈山不语,只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黄八点头,缓缓叙述道。
这日,黄八撑船刚到河对岸,正好遇到曾经一起做工的侯三,这二人臭味相投好久不见,便寻了茶肆去小酌。
茶肆内。
黄八抿嘴呲口小酒,夹了一箸肉,囫囵一嚼道:“三儿哥,你这是发财了?”
侯三呷口酒笑而不语,接着道:“大钱没有小钱儿····倒是有俩子儿···”
一听这话,黄八来了劲儿,小心翼翼地挪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怼了侯三两下,央求道。
侯三笑眯眯,紧接着示意黄八把耳朵凑过来,小声道:“贩—私—盐!”
“啥!贩—呜呜····”
“诶,我说你小声点!”侯三一把捂住黄八的嘴。
黄八吞吞口水,夹着声音问:“三哥,贩卖私盐可是杀头的大罪,你有几个头够砍呐!”
侯三眯眼一笑:“你懂个屁,贩私盐又不止我一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靠渡船做工能挣几个铜板,咱就稍稍夹点儿私你就觉着是大事啦?我告诉你比咱们腌臜卑鄙的人多的是!”
侯三的话让黄八颔首,他急忙问:“三哥,这可是生利发财的好买卖,你可不能独大,你得带带患难的弟兄!”
“三哥,还有···你从哪弄来的····私盐?”
侯三左右望望,然后说道:“码头有专门运货的船,这货主老爷上头有内线牵动,私盐随货物运到咱们这,咱们这山高皇帝远,河道密集,私盐神不知鬼不觉分流出去····”
闻言,黄八恶向胆边生,立刻做起这倒卖发财的美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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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八说道这,沈山问道:“这货主是谁?又是哪里人氏?你们又是如何部署策划夹带私盐的?”
“小人只知这货主姓郑,其余并不知情····”黄八摇摇头。
听到这里,沈山又打量两眼黄八,见他不像隐瞒的样子,就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侯三负责外援卸货,船上自有人出来吩咐,我们二人是小喽啰,只会分得芝麻大小的份额····那多的拿大头的自然是别人···”
说完,沈山心中免不了惊诧,小小临县竟然有走私势力渗入,而这位姓郑的货主是究竟手眼通天还是与谁在里应外合呢?
沈山道:“你说你曾经落草为寇?”
“呃···呃···”黄八听着就有了惧色,颤着声音说:“官、官爷····小人因家里贫穷才不得已才做了盗贼,不、不过小人在虎寨并未杀人···望官爷明察秋···”
“虎寨?你刚刚说虎寨?!”
黄八还未讲完,沈山便闪到他跟前双目惊诧地盯着他。
黄八被沈山的气势弄得一身寒噤,点头应和。
沈山厉声问道:“八年前衙州赈灾的十万雪花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多少无辜人因你们这群作恶多端的贼人而流离失所,你们邪恶诡计,通判薛刚竟也被你们诬陷为内鬼而在狱中自裁,还数条无辜遇害同僚,你们杀戮人命,偷盗钱财,到我临县岂能不问,我们必将上报朝廷,将你们斩草除根!”
沈山越说越气,上去就给黄八一组窝心脚。
“哎呦,官爷、官爷求你别打了,饶了小人吧····小人把知道的都告诉官爷····”黄八几乎是哭喊了。
听到这,沈山恢复了一丝清明,便停了手,厉声道:“说!”
黄八戴着夹板,胸口又被踹了几脚,硬着坐起来,“那日、那日····夜里,二当家关豹递口信通知虎寨大当家大虎,欲将三万两白银偷运出城,剩下的七万两他再想办法从各处分散运出去····”
“按照约定,那三万两白银分别藏进几个带夹层的潲桶里,按照日子由我们一行押送出城,而他们则在城外三里小树林等候接应,谁知那日···”
那一早,黄八一行人运送潲桶蒙混出城,一行人十分谨慎,故意拐了几个岔口到了小树林,而大虎一行也按照约定再此等候他们。
只是刚接上头,四周却冒出来一众官兵!
原来这里早就有埋伏,是专门等待袭击虎寨一众。官府人多势众,虎寨一行四处逃窜,黄八胆小怕死,其中一个同伙被杀死,黄八想到了诈死,将死人垫在了自己身上,命大故捡了一条命。
这次埋伏,官府大获全胜,虎寨贼首大虎被当场擒获。
“你的意思是,你们刚接上头,官兵后脚就来了?”沈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