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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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尉无忧见她不说话，便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魏桐桐迟疑挣扎片刻，还是咬牙跟上。
这几日被秋水盯得紧，没有任何逃离的机会，如今尉无忧回来了，总要问问他究竟何时才愿意放自己走。
魏桐桐站在书房门口，想了很久还是不得其解，古人进门要不要先敲门？还是直接进去就可以？或者假装咳嗽两声等着里面的人出声邀请？
古装剧怎么从来不演这个，万一做错了，尉无忧大耳瓜子抽自己可怎么办。
魏桐桐正思索着，屋内传来尉无忧的声音：“进来吧。”
得嘞，习武之人果然耳聪目明，魏桐桐低眉顺眼迈着小碎步走进房里。
只见秋水正在给尉无忧更衣，他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家常长衫，天青色的织锦配着白月光似的簪子，更衬得他仪表堂堂天资华贵，宽肩窄腰器宇轩昂，果真是皇家血脉。
他伸着双手，任凭秋水整理他的衣衫，一双凤眼微微阖着，面容舒展，似乎心情不错。
“这几日住着可还习惯？”尉无忧遥遥地扫了眼魏桐桐。
魏桐桐正琢磨着如何开口，冷不防被他这么一问，忙不迭地点头：“习惯，挺好的挺好的。”
“我带你来此，府中人大多不知，你这些日子先委屈委屈，不要出内院。”
尉无忧换好衣服，秋水便一声不吭地退下了，他随意坐在案前，慵懒地靠在身后的软枕上，不妨还有几分魏晋风范，眼神似笑非笑地打量着站在一旁的魏桐桐。
“妹妹切莫觉得为兄在说笑，花嬷嬷统管全府，你若是贸然出去被她瞧见了，她只知道你是峨眉女侠，并不知你是我亲妹子，只怕会二话不要了你的性命。”
他这语气颇为淡然，仿佛拿人性命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知道了，”魏桐桐咋舌，乖乖点头，满腹疑问不知从何说起，壮着胆子上前两步跪坐在桌案这边，面色犹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找我何事？”尉无忧今日心情似乎颇好，一改往日的阴晴不定，竟然开口询问。
“嗯对，我想问一下，那个，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啊？”
“既然来了，便不要走了。”
魏桐桐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虽然早就料到是此回答，却仍有些难过，她连忙补充：“我不会把你的事透露出去的，我、我只是想回峨眉报信，万一平凉王世子要灭峨眉，我、我必须回去.....”
“你不妨死了这条心。”尉无忧未见恼火，却也一句话回绝了魏桐桐，“你我兄妹，本就应在一处，回峨眉那破地方有何用。”
魏桐桐见他态度坚决，已知恐怕此路不通，还是得寻找机会暗自逃脱，她这么想着，眼下便无话可说，准备起身告辞。
“且慢。”尉无忧突然开口，“今日乍一看你如此打扮，还略有几分母妃之风，日后便在这书房学着伺候笔墨吧，也好好读一读父王的文章，补补你这十来年的功课。”
“好，我知道了，”魏桐桐心中不愿，可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老实应了，却不知怎的突然脱口而出：“你真的是前太子的儿子啊？”
这话问的太莽撞，话音未落，魏桐桐就后悔了，只觉得后脖颈莫名凉风簌簌，她悄悄往侧后方挪了半步。
尉无忧果然心情不错：“自然是真的，先父徐潜，长乐元年立为东宫。”
魏桐桐哪里知道什么年号，只当是上一任皇帝刚即位就立了这“徐潜”为太子，她本想再问问他为何会沦落成朝廷钦犯，又怕自己惹怒了这位喜怒无常的“皇孙”。
只得悻悻然憋回了这个问题，察言观色问到：“你、你们去平凉王府偷了个女人出来啊？”
问完这话，她又在心中叹气，自己今天怎么回事，张嘴闭嘴每个问题都莽撞，跟逆贼聊他的造反史，简直像是在作死边缘大鹏展翅.......
“你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就是那个戴着抹额的？”魏桐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嗯。”
“那是你妈、哦不你娘？”
尉无忧点点头，笑中藏着阴谋诡计似的：“也是你娘。”
我妈在二十一世纪没准在给我哭丧呢.......魏桐桐腹诽道，穿越人士压根不在乎这凭空多出来的娘。
“她为什么会在平凉王府？”魏桐桐甩了甩脑中乱飞的思绪，继续问到。
“自然是有人违抗先皇旨意，暗自收留她。”
尉无忧似乎根本不打算瞒她，辛密旧事就这样全盘托出。
“有人？”魏桐桐脑中飞速转动着，她犹豫惊讶，“平凉王？平凉王私藏太子府旧人？这是什么罪啊？”
不是现在这个平凉王，就是上一任平凉王，总之这种会掉脑袋的大事，王府寻常人定是做不出来的。
“谋逆死罪。”尉无忧看着她，笑容越发悚然，“刑至九族。”
魏桐桐瞠目结舌，回想起那倨傲冷漠的平凉王世子，咽了下口水：“这事，平凉王府、平凉王世子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吗？”
若是知道，依旧如此大张旗鼓找人，不怕引火烧身吗？平凉王府不至于如此愚蠢啊。
“你说呢？”
“王府里藏了个大活人，就算不知道是谁，至少也知道是不能见光之人吧。”魏桐桐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尉无忧不可置否，指了指案上的笔海：“秋水说你写的一手好字，写来几个给我瞧瞧。”
魏桐桐不妨他突然换话题，不情不愿地拿笔，她还想继续问问清楚呢。
她举着笔犹豫着，前几日里一直都在写瘦金体，仿的是前废太子徐潜的字，如今写这个，会不会引得尉无忧猜测，可不写这个，前几日也留下了那么多证据。
她灵机一动，伏案写下：
“儿臣闻刑之有赦，其来远矣。周制八议，有可赦之人而无可赦之时。自三代之衰，有肆赦之令，然皆因天下有非常之事，凶荒流离之后，盗贼垢污之余...........”
这段话出自徐潜所作《上皇帝书》，魏桐桐那日与秋水一同临摹时，便觉得这位前太子不仅字好画好，甚至连治国之策也颇有见解。
如今仿写这段话，便是想让尉无忧误以为她这手字是近几日习成，而非早有所成。
魏桐桐一边写，还一边拍马屁：“我在马车上听到你们说前太子旷世奇才，还以为你们只是爹吹，哦不就是，还以为你们夸大其词，这几天跟着秋水练字才知道，前太子果然是文采斐然，墙上那幅画也是他画的吧？”
尉无忧面色变得有些沉重，他冷哼了一声：“父王文韬武略无一不通，何止于这些雕虫小技，若不是被奸人算计，又怎会如此。”
“我恨不能饮血食肉，将这人分尸挫骨，还父王一世英名。”他话语凶恨尽露，切身之恨溢于言表，他突然看向魏桐桐，眼中情绪又变得复杂起来。
魏桐桐吓得赶紧将写好的字递给他，又垂头耷脑缩去一旁。
尉无忧却不看字，仍是直勾勾地盯着魏桐桐，魏桐桐缩在角落，只觉得这目光似刀似斧，剜着自己的皮肉，她大气也不敢出，提心吊胆地紧紧地攥住双手。
许久，尉无忧终于挪开了目光，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也变得缓和：“秋水倒没有夸大其词，你这字有几分父王的笔风。”
魏桐桐松了一口气，心中仍不敢放松：“秋水练字认真，这几日抓着我从早写到晚。”
所以这是我现在练出来的，你别多想，她心中默念着。
尉无忧却又笑了，冷不防地突然问她：“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世？”
魏桐桐闻言愣住，倒真不好奇，无论是曾经所言蜀中首富之女的身世，还是现在的局面，她全然无感，唯一不同的便是，若是蜀中首富之女，回蜀中后也许生活条件会大幅提升，而现在身世成谜，甚至多了一个反贼作兄长，命运堪忧啊。
可话筒都塞嘴里了，灯光也打头上了，这话头必须接下去，她扮作怯生生的表情：“好奇，但又不敢问。”
尉无忧竟然开怀大笑：“为何不敢？”
明知故问......
“我、我自幼老实本分，从未参与过任何朝堂之事，我、我父母也都是老实本分之人........”魏桐桐绞尽脑汁编着话术。
“蜀中首富魏慎摹夫妇可不是什么老实本分之人。”尉无忧突然凉凉地说。
嗯？
尉无忧似笑非笑：“若非如此，我又是如何拿到你的画像的？”
魏桐桐目瞪口呆，这才明白那日尉无忧掏出的小像是由此而来，可谁能料想蜀中首富魏慎摹夫妇竟也与这尉无忧有瓜葛。
若是哪日峨眉覆灭，只怕也是因自己而起，何其无辜，魏桐桐突然心中悲凉，芷若师姐要是知道这一切，只怕会痛心不已。
她叹了口气：“看来我真的是你妹妹，连所谓的父母都与你勾结。”
“那是自然，我何必骗你，若你不是我妹子，我当日一剑杀了你便是，不必带你来此。”
“既然如此，那我爹娘是谁？”魏桐桐叹气，还是问了出来。
“你娘是尉氏女，那日你已见过，她是前太子侧妃，前朝文阁学士之女，你爹.......”尉无忧眼中闪烁着莫名的神色，他打量着魏桐桐，俯身从案上拿出一卷文书放在她面前，似笑非笑地敲了敲书脊，却不言语。
那文书展开着，赫然是前废太子徐潜所作的《上皇帝书》。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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