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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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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众女子皆是拼了命地往官道上跑去,不出片刻,便有人跑的飞快,也有人落在后面。
魏桐桐胳膊受了伤,又不愿在人前露出自己会轻功的事,抱着胳膊咬着牙跟在她们后面。
晨曦薄雾逐渐退去,太阳慢慢爬上山头,天愈发的亮了。
魏桐桐渐渐失了力气,口也渴得很,胳膊上的伤口再度裂开,不住地往外渗血。
那几位女子跑的愈发远了,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身后也早已瞧不见山匪的尸体,魏桐桐疼痛难当,干脆抱着胳膊坐在路边石头上。
她咬着牙使出全身的力气,终于从衣角处撕下一块布料,将大臂上的伤口牢牢捆了起来,希望能暂时止住血,让她好歹熬回客栈。
可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惊吓过度,她刚起身,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便一头栽进枯草丛中,晕倒过去。
不知晕了多久,再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薄暮,魏桐桐一睁开眼便瞧见了那客栈店小二的脸。
还有好几个身着官服的人围在魏桐桐眼前,满脸焦急,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正在说些什么。
魏桐桐逐渐恢复意识,这才发现自己仍躺在荒草地里,店小二蹲在一旁:“姑娘你醒了?”
魏桐桐撑着未受伤的胳膊坐起身来,她一一扫过面前的脸庞,目光最后停留在店小二的面庞上,只见上面一道鞭伤的疤痕似乎格外眼熟:“这是、这是哪里?”
店小二见她醒了,放下心来:“你失血过多,晕在这山洼里了。”
魏桐桐看着他,瞬间所有回忆涌入脑海中!
她不由得惨叫起来,顾不上疼痛的伤口,猛地抓住店小二的胳膊:“都死了!全都死了!”
那店小二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倒在地,身后一个捕快听到这话,立刻推开店小二,走上前来厉声询问:“谁死了?你说谁死了?”
魏桐桐被这人唬住了片刻,哽咽着看向他,一字一句:“昨天晚上的山匪。”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捕快蹲下身子继续问到:“昨晚的山匪全死了?怎么死的?”
“对。”魏桐桐对上他的眼神,颤抖着点头,“被杀了!”
“被谁杀了?”
魏桐桐摇头,不言语,昨夜马车里本就黑暗,那人还头戴斗笠脸蒙面纱,连男女都不知。
捕快继续问到:“那尸体呢?昨晚十几个山匪啊,尸体在哪里?”
“那边,”魏桐桐颤抖着伸手指向山洼深处:“你们往山里走,大概、就不到十里地,就能看到。”
这捕快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
“姑娘,你再回想回想,看看能不能想起整件事。”
魏桐桐哽咽了片刻,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昨天晚上,山匪、把我们绑走后,有个人突然出现,把、把山匪全都杀了,他救走了我们中一个人,又把我们其她几个扔在路边,就,就把马车驾走了。”
“你是说,来者就一个人,他为了救你们中的一位女子杀掉了十几个山匪?”那捕快似有不信。
“姑娘,那可是山匪,他们为非作歹多时,这人仅凭一己之力就杀了十几个山匪?”
魏桐桐点点头:“我只看到了他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纱,对,应该就他一个。”
捕快又问到:“你方才说,这人架着马车走之前,把你们几个都扔在路边了?”
“对,那人杀完山匪后,本打算把我们也杀了,是、是他救的那人让他放过我们,他、他才把我们扔下马车的。”
众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神色复杂,却不再开口。
魏桐桐见他们神色不对,以为他们不信自己:“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不信你们可以去那里看,肯定能找到尸体!”
店小二安慰她:“我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
捕快突然开口:“只是我们在搜寻的路上,已经找到了四位女子的尸体,本以为你也死在了枯草堆里,谁知竟活着。”
“什么?”魏桐桐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捕快。
“不可能!她们是和我一起被扔下马车的,我受伤了跑得慢些,她们跑在我前头啊.......”
“我们本以为,是山匪下的手。”捕快看着魏桐桐,继续说,“可按你的说法,山匪应是死在她们之前。”
魏桐桐突然想起些什么,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惊恐问到:“她们怎么死的??是不是脖子上有一处伤口?”
捕快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你如何知道的?”
魏桐桐怎么也没想到失血过多晕倒过去竟然救了自己一命,她难掩悲痛,指着山洼说:“那些山匪,也是这么死的,一剑封喉。”
.....................
魏桐桐被救回客栈当夜,便起了高热,过了两日才有所好转。
捕头们顺着她提供的信息,果真找到了十几具山匪的尸体,并着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
若不是死了四位女子,这案子也就此结了。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一剑封喉的武功,必定是江湖高手所为,这案子,不好结。
魏桐桐耽搁了两日,心里记挂着峨眉,第三日执意要走,店小二为她备了些干粮,送她上了官道。
这两日的养伤,她虽半梦半醒,可却想起了些细节。
比如那三声哨鸣叫停了三匹大马拉着的宽阔马车,比如那妇人的抹额,比如那来人的斗笠与面纱,无一不让她想起前几日在渡口客栈遇到的五位长袍斗笠黑纱遮面的人士。
那妇人定是额上有黔刺,因而戴着抹额,也正是因为这黔刺足以证明他们是戴罪之人,所以那人要将她们赶尽杀绝。
若是,若是让他知道有漏网之鱼.......
魏桐桐不敢多想,只觉得此地不宜久留,逃命要紧。
她一路飞驰,终于赶在日落时分进了长安城。
长安城内一派繁荣景色,街道宽阔,人来人往,沿着路边各色摊位门面应有尽有。
魏桐桐身上装着客栈老板给的一点盘缠,在长安城内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想找个便宜安全的住处。
她逛了好了好一阵子,突然依稀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此刻街道熙攘,人声鼎沸,沿街的店铺与摊子都挂起来灯笼,长安夜市异常繁荣热闹,她个子小,被湮没在人群中,只能四面张望,却没发现熟悉的面孔。
可能是幻听了?她警觉地安慰着自己。
“桐桐姑娘!桐桐姑娘!”
嗯?
难道真有人叫她?这回声音更近,也更加清晰了,还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
魏桐桐伸长了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不想,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连忙转身,竟是许翊!竟是几日前碰到的少年郎!
“阿翊!怎么是你?!”
魏桐桐满脸欣喜,那日两人的相遇,竟成为了她此行途中唯一快乐的时光,前事狼狈困苦,后途更是身心俱疲,仿佛欢愉相遇的片刻只存在于梦境之中。
许翊仍是那副阳光少年的模样,满脸灿烂笑容仿佛能够融化这世间的疾苦,他笑得格外爽朗:“桐桐姑娘,果然是你!不枉我追了你三条街!”
“三条街?真的啊?你干嘛不早点过来和我打招呼?”
“我进城之时就远远看到你了!本想和你打声招呼,无奈有要事在身,处理完事情再来寻你时,才想起今日有夜市,人可真多,差点没追上你!”
我的老天鹅啊,阳光美少年真的是全世界的福音!魏桐桐心中狂喜,几日的心酸疲惫此刻都被抛诸脑后。
她乐不可支,眉眼弯弯地大声夸赞他:“还好你眼尖!不然就错过了!阿翊我好想你啊!”
此话一出,魏桐桐自己也觉得有些奔放,果不其然,只见许翊怔了片刻,白皙的脸庞慢慢晕染几分红晕,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人来人往的街道,只有他俩定在了原地,终究是有些不方便。
魏桐桐连忙转移换题,她指了指一旁,笑眯眯地说:阿翊,我们去那边说话好不好?”
许翊终于回过神,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不存在的长髯胡须,故作神秘地挥挥手手:“走,桐桐,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长安城我熟!”
许翊说完便随手拍了拍她肩头,谁料正好撞到刀伤处,魏桐桐旧伤未愈,疼到不由地叫了一声,眉头紧锁,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
许翊顿时意识到自己鲁莽了,忙连声道歉:“不好意思,桐桐,我无意冒犯,见到你太高兴了,我只是、只是想带你走出人群,就,鲁莽了,我、我......”
他说了几句,似乎觉得无力辩白,一副懊恼的神色,赶紧朝着魏桐桐拱手行礼,老老实实认错:“是许翊鲁莽不当,冒犯了桐桐姑娘,烦请姑娘宽恕。”
魏桐桐不料他如此坦荡,连忙摆手否认:“不是的不是的,阿翊,不关你事,我、我......”
她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该不该将自己受伤的消息告诉许翊,可少年眼中坚毅自责的神情,真挚到像是一捧清水,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倾诉。
她叹了口气,伸出被护住的那只胳膊,血迹赫然又沁出衣袖:“阿翊,你没有冒犯我,是我受伤了。”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许翊的眼睛,只见他听闻这话,看自己的眼神瞬间由自责变为惊讶,又缓缓多出几分心疼。
行走江湖之人,受伤是家常便饭,饶是魏桐桐这个新手,也默认了这项设定。
可受了委屈的时候,要是被人心疼,自己便也会心疼自己,她看着许翊心疼的目光,突然难以自制,眼中又有些湿润了,这趟旅途她已经哭了太多次,此唯有此刻是悲喜交加,哭中带笑。
她连忙甩甩脑袋,苦笑打趣自己:“行走江湖哪能不受点伤啦,我们江湖人士很厉害的!你看你看,已经快好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