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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五章 约定不是希望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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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弥漫中残留着春的最后一缕风,从老父家中归来的衣叶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公寓楼下。一个人走完的路途,需要用回忆来陪伴。想起的竟然是那一年审判厅中自己眼中关于泉的一个侧面,记不起三日法庭的过程,只记得那个侧脸却也是越来越远。空中飘起的最后一缕春风骤然间消散,凝固在没有声息中的天地间的衣叶,为那骤然消散的风落泪。
捂着脸快步走,因为前面有一人正朝着自己走来。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泪水,因为不经意的抬起疲惫的眼帘而惊愕于眼中所见——
单边的眉毛柔顺在一双方目明眸上,只因为高挺修长的鼻子让整个人没有因为表情的淡漠而显得阴郁。薄唇紧闭,微微的要嘟起嘴巴一样。
十年,除了身高没有任何的变化。即使有变化,衣叶也认得出来眼前把西服上衣扬在肩后、正在注目自己的男人是谁——泉
衣叶的吃惊化作更多的泪水,单手已经不能掩盖住泪如泉涌的憔悴面容,却又不想挡住眼睛去看他的出现。跪在地上,深埋着哭泣的面容,隐忍着悲喜交加的这一次等待十年之久,却似千年之隔的重逢。
只见到熟悉的脚步声慢慢映入眼中,一个再不能熟悉的身影笼罩着自己蜷缩的身体。耳边,不再是寂静,又一阵春风在暖絮的荡漾——
“把脸埋进我的胸口,没人知道是你在哭泣……”
单薄的脊背被一双大手轻轻扶过,坚实的臂膀拥搂着一副瑟瑟发抖的身体。泪水弥漫的双眼被温暖的胸膛挡住所有的视线,只剩下流泪。哭喊声压抑在泉的胸膛,一颗心脏听到了、看到了所有的眼泪、思念;
心跳声融进涓涓的泪流中,泪滴铭记了这颗心脏跳动的旋律,因思念而起的悲伤旋律。
衣叶用力推开泉,反而又被牢牢的束缚住。
“我松开你,你别乱动,会仰倒的。”
泉松开衣叶,两个人跪对着相互看了好一会。衣叶擦着鼻涕眼泪,向后退了退,没有精力站起来了。
“你是来找我的?”
“啊……”
“……我正想找你……把你电话给我,我明天再找你……”
“我的衣服上粘的都是你的大鼻涕,你总该让我简单的擦洗一下吧。”
泉指着自己胸前被鼻涕泪水阴湿的地方,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衣叶。
衣叶撇过头去:“……起不来了……”
泉翘起嘴角:“把我赶走,谁会拉你起来……”
泉站起来,射出手指修长、手掌宽大的左手浅浅的握住衣叶一年四季永远冷凉的手。
对比鲜明的温度传递到衣叶的心间,本就没有干却的泪水又被升温在眼眶、延至面容。滚烫的泪水滴落在那一双浅握之手的缝隙中,泉紧紧握住衣叶的手,融化了那一滴泪水,用真实的触摸取代一切空洞的思念。只是,衣叶哭的更加伤心,无声的落泪是心的滴血。
衣叶在躺椅上平复着因见到泉而慌乱的心情,突然间觉得这间公寓容纳他们两个人连呼吸都困难。是因为房子小,还是十年的分别注定了这种的感受?
泉在水池旁慢悠悠的清洗着衬衫,不时的回头看着依然擦不干眼泪的衣叶,把根本就没有占到泥土的西服直接扔到了洗衣机中。
听到洗衣机转动的声音,衣叶终于摸干眼泪:“你来。”
泉走出来,看着衣叶竖竖着的眉眼:“西服上都是泥巴。”
没有多解释的泉坐在地板上看着衣叶:“明天我有别的事,今天就讲玩我们的事……”
“也好。”
衣叶松开了盘起了头发,本就是紧绷的神经,希望头发的舒顺可以减轻疼痛感:“是你妈让你来的,对吧。”
“我没有妈。”
泉不是在顶嘴,也不是在强调。就是一种自然的回答,还在注视着衣叶所有的一切。
衣叶不打算和他理论:“惠庭现在的麻烦,你都知道了是吧。”
“啊……”
“她希望你在她先生还保持清醒的时候回去看看他,把断绝父子关系的言辞收回,帮惠庭管理刘家的资产……”
“我明天办的就是这件事,你不用惦记了。”
衣叶看着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原以为要说服好一阵子。
“你看到我,没有别的话想说吗?”
泉又将头歪向另一侧,没等衣叶反应过来他的问话,泉自己又开了口:“你一点都没变。”
“是啊,邪恶的人、没有资格做母亲的人会有什么变化。魔鬼都是永葆青春的。”
“哈……”
泉笑了:“我只是说你没有资格做我的母亲,可没说你是魔鬼。”
泉看了一下身下的地板。衣叶的满面倦容和紧张的神情倒映在地板上,身后还有红色冰箱的倒影随着夕阳西斜拉长身姿,而后将是骤然的消散。
“我……我希望你不仅仅是帮惠庭打理企业,我还希望你像对待母亲一样关心她……我不知道你和她在一起的生活中发生了什么,惠庭…….惠庭已经变了一个人……”
“你还是希望我能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你,是这样吗?”
泉突然皱起了单边眉毛,这样的他显得更加严肃与可怕。
“不是……”
“你没有想象过吗,有一天和我再相见的时候说的话?”
衣叶看着面前坐在地板上的泉,重逢的话语在十年中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更希望现实可以印证——
“你……你没变……”
泉真的没有变,只是看着自己的眼神更加复杂、更为深不见底。
“你想我吗?”
泉突然包含深情的对衣叶这样说:“我想对你说的是这句话。你想我吗?”
衣叶看着泉,泪水又流了下来,这是明知故问却都是对方想要确定的答案。
衣叶转头看着夕阳最后的余晖,泪痕闪烁着粉红色的光芒:“明明就可以不用思念的……是你违背了誓言……”
衣叶想要指责泉,缺过碰触到了自己的痛处。
“我没有违背誓言。”
泉突然的肯定,让衣叶重新看着毫无愧疚之色的泉,反倒令自己更为生气:“是你没有选择我的,是你离开我的!到底是谁违背了誓言!”
“母亲和孩子不可能永远在一起。”
“你都没有把我当做母亲,不也是和我分开了吗!”
“那么你呢,你还把我们的约定当做是母亲和孩子的不离不弃吗?”
泉的声音平静,不是在追问,而是让衣叶反思。
衣叶闭口不答,思维有些混乱。
洗衣机在鸣叫,泉起身去凉衣服。夕阳消退,夜幕袭来了温热的空气,看来衣服不会在黎明前晾干了。
泉回来,挨着衣叶坐在躺椅上。
“你还记得十年前在法庭上,我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吗?”
“不记得。”
衣叶扭着头,真的是不记得了那天泉所说的话了,只记得那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说,约定不是希望。”
衣叶想起来了,这她请求泉原谅自己时泉说的话。
“意思是,我和你的约定是有效的,但不是你所希望的那样……”
泉在思忖着自己的表达:“你说过,原本男人和女人是一体的动物,因为神的嫉妒将他们分开。所以,人的一生就是在寻找自己的另一半。我以为这是你小说中的句子,后来知道是柏拉图说的话。”
衣叶完全不懂了泉的话,扭过去的头不得不面对着泉的侧脸,虽然她不想再面对泉的侧脸。
“一生一世相守的约定,我约定给我的另一半。”
泉突然侧首看着衣叶潮湿的面容:“所以不是你希望的那样,我的约定给了我的另一半。”
衣叶屏住呼吸——
“我用十年的时间要让你明白,你对我感情也不是你希望的那样。还不明白吗?”
衣叶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你是我的另一半。我一出生就遇到了我的另一半。”
“啊?”
衣叶的不敢相信又坠落了眼中的几滴泪水——
“我爱你,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大脑一片空白的衣叶腾地从躺椅上站起来,拉开与泉的距离却逃离不开泉的目光。徘徊在没有障碍物的客厅中却步步维艰,眼中的泪水不能停止的掉落: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爱你,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衣叶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我……你……你怎么可能对我有爱……爱情!?”
“因为你对我流落出爱人的表现。”
“啊?”
“你对我撒娇、任性、伤心、落泪,还有笑容和对我的倚靠。在我的面前,你没有做为母亲的所有矜持。”
“那是因为……因为你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你的母亲!”
“对。五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比我可爱,被你搂着睡觉最舒服,以后搂着你睡觉也舒服……”
“啊?你六岁就要自己睡的,我……我什么时候被你搂着睡过觉!”
“伤心难过的时候都是趴在我的被窝里哭;打盹也是在我的床上;吃着苹果就能在我床上睡着,我搂过你睡觉的次数数不过来。”
“衣泉,你给我闭嘴!”
因为叫喊了很长时间,大脑已经严重缺氧。晕晕乎乎就要倒地的衣叶被温暖的环抱拥搂住——
“你口中念念不忘的相守一生的约定,不是对我的爱情,还能是什么?你要承认,我在的时候你去相亲也是把对方和我做比较;我离开之后你根本就不想再和任何人一起生活了。”
“你……”
“我说了,我是故意让你在离开我的日子里认清对我的感情。十年来,我知道你每一天的心情。”
泉抱着瘫软在自己怀中的衣叶,臂膀束缚着衣叶无力的抗拒。突然颤抖着的声音,又对衣叶说了那句话:“你,不想我吗?”
衣叶被泪水朦胧的双眼看着已经没有空隙阻隔的泉的哀伤的面容,看着这个等待自己十年的男人,可以这样说吗——
“不敢去想你……你为什么不让我早早的明白呢……”
泉抵着衣叶的额头:“我那么少的说话,就是要让你记住我说的每一句话。明明都是暗示,你却没有注意到……”
“我……我怎么会去想到别处……”
“所以要让你在寂寞中好好想一想……”
泉吻着衣叶的额头,慢慢下滑薄唇的温热。衣叶突然间推开了泉的怀抱,踉踉跄跄的退倒门口:“不!”
“不能这样!不对……不对……”
泉看着惊慌失措的衣叶,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但是,他也没有了勇气继续面对思念。挑明了,就可以让衣叶尽快接受。
“泉,你听我……听我说……”
衣叶掖着长发在耳后,红肿的眼睛乱转没有任何头绪:“我们不可能有爱情的……”
“你刚才明明都承认了。”
泉在逼问着衣叶。
“不对!不……我可能是,也许是……”
魏沙沙的话在耳边闪烁,那些隐情也在作祟:“我对你,可能是转嫁了感情寄托……对!你也是的!不是有恋母情结吗?你就是这样的,这不是爱情,是转嫁了感情,很好纠正的……”
“你在怕什么?只要你能接受,什么人、任何事情不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障碍。十年了,你还不明白你所承受的孤独是因为不能与我相恋造成的吗!”
泉上前,衣叶踩进玄关:“不是的!你怎么可能爱上我,即使我不是你的母亲,也是你的阿姨!我们有代沟……对,是代沟,是年龄的差距而产生的一种吸引,不是爱情!”
“是因为你的存在让我养成了和你一样的一些爱好,我们会有代沟吗?你像小孩子一样在我面前撒娇,这是年龄的问题吗?”
“不对,不对!是我的错…….我让你的心理有了阴影……”
衣叶神经兮兮起来:“这可以纠正的,你和我都冷静一下……因为十年不见,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对我思念……”
“十年前决定和你分开,就是我和你能够永远在一起的计划。”
泉回复平静的面容,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冰冷:“让你清楚的知道你不是我的母亲,我也不是你的儿子,我们之间只能有爱情这一种情感。不认惠庭,一是我真的对她没有感情,其二,也是因为你。要和你有关联的人脱离关系,我不是你朋友的孩子,你不是我的阿姨,就是我爱的女人。”
“你……你……”
“我十一岁第一次做的春梦就是和你耳鬓厮磨……”
“啊!你给我闭嘴!”
衣叶大口大口喘着气,根本就站不住了,却不能晕过去。因为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泉每一句话都是充满情欲的撩拨,难道自己也是这样想的吗?
面红耳赤的衣叶连唇色都是荡漾的春情了。泉慢慢的靠近她:“我扶你去床上躺一会……”
“别过来!”
衣叶扶着门把手,她也知道这样是徒劳的。看着电话在茶几上,今天一天都在关机,向魏沙沙求救也只能更乱。
泉又翘起嘴角:“我不会碰你的。我喜欢两情相悦。”
衣叶被彻底气晕了,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的时候被泉稳稳的抱住,不觉间已经被扔在了床上。泉坐在自己的身边:
“我说,你听着。”
泉掖好衣叶身上的被子:“我爱上你的原因,可以归结为我们在一起的十五年生活,养成了我们在一起的习惯。重要的原因是你让我爱上了你,具体的讲我也不清楚。科学的讲,是你的荷尔蒙符合我;唯心的讲,这是命运。”
衣叶突然想到了第一次抱泉在怀中,就是他一个还没有形成人类思维的婴孩勾住了自己的小手指约定了一生的永不分离。这就是命运吗?
“你之所以会爱上我,同以上我爱你的原因一致。我们可以在一起,如果你在登记年龄的时候不会尴尬,我们也可以结婚。虽然我觉得那一纸婚书没什么意义。”
衣叶越听越觉得不着调,可是现在连呼吸都没了力气,更别提争辩了。
“我们可以坦然的在一起。首先,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你我以前对外宣称的关系。其二,你的挚友我已经买通一个人了,张浚是我的人,他支持我们在一起。”
衣叶长大嘴巴,只能叹了一口气。早就应该断定张浚这个叛徒。
“至于魏沙沙,我可以感动他,让她对我们的事不但不会反对,还会双手赞成。我等了你十年,这就是让魏沙沙感动的原因。”
是啊,你可真是能抓住所有人的弱点,各个击破啊!
“至于你的父亲……虽然棘手,但是他不讨厌我,还很欣赏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也不会成问题。老爷子身子骨硬朗,也不会像你一样因为这点事就晕过去。”
衣叶蹬被子,根本就不想听他的胡言乱语了。怎么话这样多了!
“惠庭女士你也不用担心。她应该早就知道我对你什么感情了。所以,你就欣然接受好了。”
泉,很早就盘算好了这一切。
“还有,我现在是国家安全机构的高级官员,你可以不用工作做你想做的职业太太了。”
泉说着,大大方方的躺在了衣叶的身边。床虽然大,但是半侧都堆满书。衣叶推不开他,只能被他搂在怀中。大手轻轻的拍抚着衣叶的侧身,衣叶扭捏身体进行微不足道的反抗。
“老实的把眼睛闭上。我已经三天没睡过觉了,你一点都心疼我……”
身体被进一步贴近,头发被一张困倦的面容帖服,身后起伏着泉的呼吸还有心跳。准备着在泉熟睡的时候逃离,可是自己却沉沉的睡着了,好像从未得过失眠症一样自然的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连梦都没有做。
醒来,是因为睡醒了。没有带手表习惯的衣叶不知道此时是几点,透过粉紫色窗帘的阳光是浓重的颜色。身边的人已经不见,寂静的房间只有落在书堆之上的灰尘在衬托着自己的呼吸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一场梦而已吗?
——欢喜与悲苦相对于梦境都已不再重要,虚幻才是是无法面对的恐惧。
衣叶想要轻轻的叹息,但是忍耐着不发出悲恸的声音以免在空旷的房间被无限放大。寻找着手机——蒸发;寻找着手提电脑——消失;寻找着钥匙——化为灰烬了吗?是自己在做梦吗?
没有了时间,失去了联络的一切方式的衣叶感觉鼻腔中呼吸到的是寒冬之日的冰冷。忽然发现冰箱上贴着一张字条——
钱包、手机、电脑暂时没收。
钥匙在我这里,门已反锁。
中午之前我会回来。
先饿一会,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你想躲开我的唯一方法就是打开窗户向路人呼喊求救,
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这样做。
根本就不用看落款了,一行行、一排排工整得如同打印出来的傻大傻大的字是泉的笔迹。
衣叶扯下留言,撕了个粉粉碎。没有梦了,残酷的现实就在眼前。衣叶梳理好头发,擦了一把脸。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时间,但是看着太阳的高度应该接近十二点了。对着镜子整理好妆容的衣叶,深呼吸、高昂着头颅:“衣叶,不被祝福的爱情不能称之为爱情。”
做好了一切准备的衣叶,打开了卧室小阳台的门。她看着栏杆下的空旷花园没有一人,即使想要就求也无人应答。不想被当成疯子的衣叶选择了做一个入室者,起码可以在较小的范围引起注意。
这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也绝不是草率的行动。一只脚已经踩到了隔壁家的阳台,跨坐在栏杆上的衣叶幸好没有恐高症。已经不知道应该怎样移动身体、如何分步骤进行跨越式作业,却已经在邻家的阳台安全着陆。
这时的衣叶才后怕,吓得一身冷汗。
“对不起,有人在吗!那个……”
衣叶用力的敲着玻璃门,无人应答。终于可以确认自己的行动是没有经过大脑的了,为什么没有想到邻家没有人的状况呢!
知道是怎么来的衣叶,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去了。透过玻璃门,衣叶看到不远处的写字台上放着的是两台手提电脑……其中一个很眼熟……不是眼熟,就是自己的电脑!
衣叶贴在玻璃门上仔细的看着简陋写字台上的复杂摆设——
除了自己的那台手提电脑,还有一部便携式的上网本;巨大的机器像是扫描仪一样的装置占据了大半个写字台;另一台类似收音机的仪器在工作;一叠纸张上只能看到“无相集团”四个字……
无相集团!
当的一声,衣叶的额头重重的磕在了玻璃上。压在纸张上面的还有自己土黄色的钱包。
眼前卧室的房门被推开,泉与衣叶面面相对,谁都没有尴尬。
——泉是2649,住在衣叶隔壁的窃听者是泉
泉打开阳台门,并不打算拦下衣叶闯入自己的办公室。
衣叶看都没看泉一眼,直接走到写字台前揣起钱包拿着文件霹雳啪嗒的翻看着——无相集团经手的黑钱数额!
“……你是知道无相集团和刘家有瓜葛,还是这只是你的工作?”
“五五开。”
“你在监视我?”
“是了解你。我在英国学习的两年中得不到你任何的消息,我总要知道这两年中你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么说……你知道我决定嫁给薛董承的事?”
“最后,你取消了这个决定”
“如果我没有取消,你会怎么办?监听我就是知道我和哪些男人有亲密的关系吗!”
“是。”
“怪物!大怪物!”
衣叶疯了一样把手中的文件撇向泉:“十年!十年,我没有你的一点消息,对你一无所知,你却说知道我十年来每一天的心情!不公平,为什么要这样不公平!我倒不如现在就扒光了自己让你了解清清楚楚!”
“爱情不是公平的,要怪就只能怪你一直不能正确面对我们的感情……”
“我不要听你的狡辩!为什么十年前不告诉我!如果十年前你就清楚的告诉我;如果十年之中你对我关注让我意识到一点点,我……我就不用等你十年!”
衣叶咬着嘴唇打断自己没有讲完的话。
“……‘如果’是最没有意义的两个字,能够相信的就是我们现在开始制造我们想要的结果……”
“把手机给我……”
“衣叶……”
衣叶没有拿到手机,也没有再去索要。转身就离开的她不想听到泉继续强迫她接受的言辞。这是任性吗?也许吧。
泉没有去追衣叶,这不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一切都太快了、太突然了。如果昨天不是被薛董承拖了那么久,如果衣叶将手机开机,就不会有昨天的相遇了。
泉没有过多的自责,因为‘如果’二字没有意义。
衣叶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薛董承的电话。
“衣叶,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我要单独见到惠庭女士……”
“她现在帮不了你。”
“你是!”
薛董承当然知道这个声音是谁的。昨天就是被这个声音吓破了胆、扰乱了他的生活。
“你怎么有衣叶的电话!她……她在哪?你把她怎么了!”
“您现在紧张的应该是我提出的建议。我很遗憾您明明答应我的提议却又要反悔。”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认为惠庭女士是您的当事人,我只是要具体的……”
“惠庭女士并不知道这件事,我只希望您安静的解决这件事。”
“我会的……是衣叶让您……”
“她与这件事无关。”
“那她……她的电话为什么……”
“我是她的爱人,偶然监管一下她的电话不可以吗?”
薛董承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为什么突然冒出来的这个即使微笑都不觉得亲切的男人会让自己所认知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等一等!
薛董承搜寻着刻录在头脑中的全部记忆,这个男人他见过——在电梯中听CD的英俊青年。不对的,还有……那绽露在俊俏面容上的笑容、那尖酸刻薄的单边眉毛……照片!衣叶怀中抱着的孩子!
“你!你是泉?!”
“不用如此惊讶。我是衣泉。您没有资格单叫我的名字。请您按照规定的时间解决好你我之间的事情。”
电话被挂断。薛董承扔掉了手机在办公室中翻箱倒柜找着那张照片,那张从衣叶的书中偷来的照片。
扬着文稿,撇着书籍,泄愤一样的砸书,只是因为薛董承明白了一件事——无法收货爱情的原因。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十年的相识中,衣叶再也绽露过照片中那样的笑容;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衣叶不会选择自己,即使用十年的的时间去追逐。
坐在满地狼藉中的薛董承并没有挫败感,因为他总算是知道了原因,知道了自己失败的原因。
——有些等待只能是徒劳,毅力并不是用来赞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