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作战之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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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换了身宽松衣服，晏明晓抱起门口的小唆团回了屋。
他盘腿坐在床上，等着头发再干一些，用手指挑了挑小唆团脖子上的木牌，欲言又止。
唆团正舔着残留在毛发上的水珠，又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随后用角顶开了他的手。
小圆牌是晏明晓亲自做的，也是最特殊的一个，那几日里他怎么都感受不到圆牌的存在，想来是小唆团故意的，不愿意让他找到自己，却偏偏待在视野开阔的断楼上。
晏明晓顺着它的下颌挠了挠，唆团当即抬高了小脑袋，眯起了眼睛十分享受。
【想说什么就说】
晏明晓忍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讲？”
【因为你是愚蠢的人类】
“愚蠢吗？”晏明晓讪笑道，“也没有吧。”
【人类真奇怪】
“哪里奇怪？”
唆团舔了舔他的手心。
【身体奇怪，行为奇怪，都很奇怪】
“啊…”晏明晓愣住，“我的身体…很奇怪吗？”
唆团点了点小脑袋。
洗澡时被看光了没错，不过洗澡的行为有什么可奇怪的，晏明晓掀了掀上衣，又撩了下裤腿，“哪儿奇怪了，这不很正常吗？”
【直立行走跑的不快，下肢压力过大，追逐不到猎物不奇怪吗？】
晏明晓：“…”
【脊柱负担远超兽族，以及循环系统，不会很容易生病吗？】
晏明晓：“额…”
【就算是生物最基本的繁衍，也弊处很多，不是吗？】
晏明晓觉得他不太适合和小唆团讨论这样的话题…
“难怪你会说我奇怪，这是你正大光明看了半天我洗澡得出来的结论吗？”晏明晓揉了揉小唆团的脸，“研究人体构造？”
【并不感兴趣】
脑袋上的毛被揉的乱七八糟，唆团也没挣，只傲娇地别过头去。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教你用四肢行走】
晏明晓：“…”
“不要，我两条腿走的好好的，解放双手多方便啊，话说你怎么会突然讲这个，以前在长恒城的时候，你们唆团之间也会讨论人类吗？”
【我们对人类不感兴趣】
晏明晓转而一笑，透着点坏意，“哦~对人类不感兴趣，那是对我感兴趣？”
唆团一愣。
【放肆】
“什么放不放肆的，怎么说话和白泽一样，老爱用这种高傲的语气。”晏明晓收了笑容，“感不感兴趣都行，如果你想知道关于我的事，我就告诉你。”
他钻进被窝躺平，拍了拍被子，“在那之前先睡觉，来来来，肚子这可软和了。”
小唆团不依，绕着床边踱着步，用角拱了拱被檐，晏明晓迅速撑开被子，看着小家伙就这么钻了进去，临了的蓬松尾巴扫过他的脸，软软痒痒的。
他连忙换了侧躺的姿势，用身体撑着被子，又把手搭在小唆团的背上，感受着挤在腹部的柔软，沉沉睡去。
……
晏明晓揉着朦胧睡眼，打了个哈欠后透过窗户向外看了眼，怀里消失的小唆团此刻就端坐在小院门口，像个小主人在耐心地听温辞低声讲着些什么。
穿好衣服整好衣领，晏明晓去到门口问，“怎么了？”
为了和小唆团沟通，温辞一直都蹲着身子，见人出来微笑着说，“队长，我正和白哥说呢，让它等你睡醒了提醒你一句，曲峰来了。”
晏明晓了然，“等我下。”
回屋取了军装换上，拍拍肩膀后小唆团迅速跳了上去，两人一兽去了接待处。
路上温辞大致讲了下，曲峰态度很客气，按照柯柯的话来说是一反常态，换金砚就是装笑面虎来找茬，差点就在接待处动手了，温辞连忙推着人去新城巡逻，只留柯柯自己照看。
到了接待处和预想的一样，柯柯是不会接待人的，自己瘫在长椅上睡的口水直流，另一边的曲峰沉默坐着，直到人来了才起身。
曲峰状态并不好，在确认异变后使用了数支珍贵的维能针剂压制，眼眶里依然血丝遍布，皮肤泛着死灰。
重度异变会浑身发青，到了那个地步，最高级的维能针剂也于事无补。
“晏…少校，你来了。”
晏明晓的目光朝椅子上一瞥，“坐。”
大概猜到了曲峰是因为什么而来，见着这人犹犹豫豫不敢开口，主动问，“曲中校来N01区，是有什么事吗？”
原本以为晏明晓会问一问其他区的现状，又或者是近期的新城动乱，再不济是珠城问责，曲峰每一样都想好了怎么回答比较委婉，却没想到晏明晓开门见山，直奔他的来意。
曲峰欲言又止了好一会，才颓着肩膀泄了力，“我听说洽川市时，晏少校的宠物治…”
小唆团嗷了一声，晏明晓纠正，“小白是我的朋友。”
“好的。”曲峰越紧张话说的越慢，“你的朋友治愈了几个异变病…”
晏明晓注视着他，开口打断，“不好意思曲中校，并没有这回事，相关任务流程都有报告提交，你可以随时去查阅，洽川幸存的工作人员只是维能体制特殊，距离中心较远，才没有感染异变病。”
曲峰的脸色顿时煞白如纸，“好…好吧。”
偷看了一眼睡成死猪的柯柯，曲峰目光渐渐扭曲，语气中也充斥着浓浓的不甘心，“那柯柯，她不是和那头狼近身搏斗过吗，也有人说当时柯柯已经重度异变…”
余下的话曲峰不敢再说下去了。
察觉到晏明晓的目光有些冷，又想起过往他对N01区的刁难行径，曲峰的头越垂越低。
说到底N03区和N01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晏明晓来西南的日子不多，出去执行秘密任务消失了三个多月，满打满算在N01区呆了半年。
那时曲峰意气风发，战功不断，凭借着强横的维能和缜密的作战部署连下两城，一时间风光无限，连临泽军区都派人来祝贺，夸赞仇振川有眼光，N03区未来前途无限。
偏偏来了个晏明晓抢尽了风头，仇振川三番两次警告曲峰，要对这位新来的少校尊敬些，同样是战功赫赫，曲峰并不服气，几次为难后见晏明晓像个软柿子，N01区又不停地让出旧城，认准了晏明晓吃软怕硬，愈发瞧不起这样能被随意拿捏的人。
但凡晏明晓和他争上一争，他都会觉得晏明晓还有点骨气，一味的退步算什么，窝囊的不像样。
如今有求于人，曲峰内心挣扎又难堪，他不想撕破脸皮，更不愿意被关进研究所当什么试验样本，只得把曾经高傲的头一低再低。
“柯柯是守枝人，是一位维能趋于巅峰的S+战士。”
晏明晓的声音如同一把闷锤，敲碎了曲峰所有的尊严，他猛地站起身来，“为什么敷衍我！明明金砚…”
晏明晓毫不客气，“曲中校，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
曲峰泄了力，身形一歪颓坐在长椅上，如果说先前晏明晓还在应付，最后一句话就是彻彻底底的拒绝了。
眼底最后一丝光也熄灭了。
晏明晓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曲峰缓缓挺直了背脊，喉结滚动，眼底的死寂化为浓浓的不甘，艰难道，“有…有事。”
“请讲。”
“晏少校，你来这西南也快一年了，我们两个也算是同僚一场，只可惜没有合作过什么，实在可惜。”
在曲峰的眼里，晏明晓和他同样是备受瞩目的新秀，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他没有生出那些阴暗的想法，也许能和晏明晓成为很好的搭档。
性格是弱了些，但他强势就够了，能帮着晏明晓挡下所有的刁难，至少在西南，能让敢来招惹的人吃不了兜着走，天塌下来他曲峰都敢抗。
“就只当是最后的合作，我想…”曲峰强撑起一个难看到了极点的笑来，“请你和我合作，拿下琼海市。”
晏明晓一愣，“你要去打琼海市？”
曲峰深吸了一口气，连忙道，“是的，琼海市是旧世界闻名的工业城市，涵盖了旧钢厂、合金工厂、大型电厂，石油、煤等化工厂，以及机械制造和建材基建等大型工厂，地理位置上临海，设有船运码头等物流运输配置，拿下琼海市，西南军区才算彻底在旧世界站稳脚跟。”
晏明晓眉头皱紧，垂睫细细思索，琼海市的重要性他很清楚，不久前安枕槐也提醒过他，尽快清理琼海市的兽族，实现西南自给自足。
他不是不愿意去，而是琼海市临海，是西南作战区内最为偏远的旧城之一，如果不能循序渐进清理路途上的阻碍，就算清理了市内的隗兽，也会陷入兽族三面围城的危机。
更有可能惊动不归原以及中原的大批兽族，一旦兽族成军南伐而来，要遭殃的不仅仅是西南，途径的东泰军区和虞岭军区也将承受灭顶之灾，多年来的努力毁于一旦。
按照现在的速度，以及和安枕槐之间的承诺，一年之内晏明晓的确能拿下珠海市，这样最为稳妥，牺牲也能降到最低。
只是曲峰没有时间了。
新城动乱一结束，他就要被押送回六维域，明面上会由鸣域的医疗部对其进行紧急治疗，实际上曲峰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送去科研部，成为科研人员攻克异变病的实验样本。
六维域对异变感染者从不姑息。
哪怕他是仇振川的后人，也不例外。
晏明晓沉声问，“你的身体…能坚持吗？”
“暂时还能撑，外公他把这些年的军功奉献都换成了维能针剂，我拦不住他，也无福消受，一共还剩十二根金系针剂，晏少校若是愿意和我合作，结束后，这些高级针剂都归晏少校分配。”
温辞脸色一白。
一颗鸽子蛋大的晶核，只够换取两支高级维能针剂，也能换取N01区半年的物资。
在各军区，物资稀缺，维能针剂却有价无市。
维能针剂的研发与生产被鸣乐汇牢牢握在手中，普通人想要拥有维能只有注射针剂这一方式，想要获得针剂最为保险的做法就是参军，参与故土夺回计划，入伍两年，可以获得一支低阶针剂，期满三年，补发一支中阶针剂。
除此之外，只有猎杀隗兽拿到晶核，才能从鸣乐汇换取维能针剂。
每一颗晶核都是从鲜血里捞出的，维能者历经九死一生，换取针剂用以增长维能，很少会特意拿来压制异变病。
毕竟就算暂时压制了异变病，一旦被鸣乐汇发现，依旧会被守枝人就地格杀，针剂也会浪费掉。
曲峰一行人之所以活到现在，归功于安枕槐的大方出手，本着浪费都浪费了的态度，不如送去科研部，最后为异变病的研究做点贡献。
世人对维能针剂趋之若鹜，曲峰偏偏让出高阶针剂，只为和晏明晓合作。
晏明晓目光狐疑地打量着他。
曲峰对着猜疑心知肚明，坦言道，“战士当马革裹尸，我不怕一去不归，我只是…不想死在那又冷又恶心的研究所里。”
吐露心声后曲峰解脱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他嘴角微微勾起，连呼吸都是轻快的，脊背挺直，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最后的结局。
甚至隐隐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作战之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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