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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垃圾场 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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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垃圾场
“我明明就放在这里的。”白澈忍不住地在嘴里念叨着,这抽屉柜就那么一点地方,他停下在立马疯狂翻找的双手,瞳孔不住地抖动,殷实地坐在了床沿上,“不……这不可能。”
他回想了好几次,所有的记忆都是真实的,他就是将装手表的盒子放在了抽屉里面最角落的地方,还特意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书本遮在了前面。
为了不让那个男人翻到,包装的盒子特意用了粗制滥造的纸盒子,谁也看不出里面装着价值上百万的名表。至于为什么不放在寝室,人多手杂,到时候丢了都不知道找谁去,但是如果在家里丢的,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就只有那个男人——他的父亲。
白澈开自己卧室房门的时候,被自己手上的力道吓到了,原来自己的愤怒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门被甩得“砰砰”作响,他找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还在床上酣睡。
“我抽屉里面的那块手表呢?”
白澈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玻璃杯,掀开了被子,直接泼到了对方的脸上,他看见那个男人仿佛在水里挣扎然后浮上了海平面,大口地喘气,“你疯了????这么对你老子?”
白父用手掌抹过自己的脸,水滴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掉在床单上,湿了一片。
“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动我抽屉里的手表?”
白澈的语气怒不可遏,这是他第一次以如此的姿态来向他的父亲进行逼问,他想现在的脸肯定是面目可憎,毕竟从眼前的人反应来说确实是被吓住了。
他看见眼前的男人心虚地不住舔舐着发干的嘴唇,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我给你收拾房间,抽屉里看见个皱巴巴的盒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扔垃圾桶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直视白澈,就好像不看他便能瞒过这一劫。
“我问手表,你跟我说盒子,这你还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白澈喊的时候直接把手上的杯子也朝床上的男人砸去,那个男人没有躲开,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下。
这一下好像把白父心中的愧疚全部都抹去了。
“我不知道,反正我扔垃圾桶了,现在可能在垃圾站,你有本事你就去找,不就一块破手表吗?最多多少钱?几百块?那你少给我点钱,就当我还你了,行了吧,搞得跟真的一样。”
当白父说那块手表只值几百块的时候,白澈心里知道了原来见识是一种无法学习的东西,有时候的刻在骨子里的就是贫穷的基因,他冷笑了一下,把这个男人的卧室全部都翻了一遍,包括床下的各个角落,但是都没有。
“你别翻了,我跟你说了,我真的扔了,你不在家的时候不都是我在搞卫生的吗?我只扔过这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说的手表,你不谢谢我,有颗感恩的心就算了,还冲我发脾气。”
听见白父这么说,白澈一把将手中正在翻找的东西一扔,凌乱的发发梢遮住他的视野,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凝视着猎物。
“我现在就去垃圾站找,如果找不到,后果自负。”白澈说完这句话,直接出了白父的卧室,顺便把家里所有的垃圾桶翻了个底朝天。
那个男人就站在他卧室的门口,看着他逐渐失控,“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说你小子也没钱去买块手表,怎么?是你心上人送给你的礼物啊?既然给了那就是你的了,丢了就丢了。”
白澈跪在地上翻完最后一个垃圾桶,回房间拿了手机,直接出了门,他走得太急连门都忘了关,也许是他故意忘了关的。
在他走后,那个男人就站在楼道口,看着早已经疾驰而去的背影说道:“如果因为这块表,他就不喜欢你了,那么他也不会是你会喜欢的人。”
A市垃圾处理中心,一个小小的黑影在晃动,是白澈。
他接到萧齐电话的时候,他的手上沾满了不明的污秽,有些是厨房的汤水,有些是残留的果皮纸屑,他只是在身上抹了一下就接通了电话,已经是深夜,整个垃圾站只留下一盏高耸的聚光灯,打在今天刚堆砌成山的垃圾上。
他让自己保持镇静,尽力让萧齐听不出自己的情绪,也许是怕对方的指责,又或许怕印证了萧锐所说的自己爱慕虚荣,他不想让萧齐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
“你在干嘛?”
萧齐的第一句话,并没有让白澈有多少惊喜。
“我在床上呢,快睡觉了。”白澈歪头将手机夹住,刚刚出门太急,没有带外套,夜里的风让他一直哆嗦。
“我怎么觉得你不在家里,听声音好像是在……很空旷的地方。”萧齐看了看窗外,月亮已经消失不见,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你多想了,我……”白澈还未说完,身后闪过几道刺眼的灯光,他用手挡着光源,同时听见了人声,是垃圾站的值班人员。
“喂!你在垃圾站干嘛呢?翻垃圾??你是怎么进来的!”
“白澈?你在垃圾站?”萧齐惊讶的话语,让他觉得耳膜有些疼,他决定暂时不理他,“我等一下再跟你说。”然后不管对方在那边叽哇乱叫,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位管理人员,我刚刚跟值班室里那位大爷说过了,我的东西不小心丢了,我过来找的,白天怕耽误你们时间,晚上不工作所以就现在过来找了。”
那位穿着制服的值班人员,将手电筒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侧,白澈这才完全地睁开了眼睛,“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同学,再重要的东西你不能拿双手一点一点去挖,更何况你看这么多垃圾,等你全部都翻了个遍,你的手不都烂了。”
“叔叔,那是我很重要的东西,是我一位很重要的人在我生日的时候送的礼物,虽然不值钱……”白澈想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说是很贵的手表,可能会被这里的人拿走,“就是一块手表,但是那块表很漂亮。”
那位职工笑了笑,“同学我看你像个高中生,我这么说也是在安慰你,我遇到过很多过来找不小心丢的东西,但是都失望而归,你以后长大了会收到更加贵重的生日礼物,而这个被丢掉的,再也不会记起来了,人就是这样,喜新厌旧,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早就看透了。你以后会遇到更加漂亮的手表。”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不管什么事情,不去做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我以后可能会遇到更加好的生日礼物,但是那是以后,现在对于我来说,我就要找到那块表,它就在我的眼前,就在这堆垃圾里面。”
职员拗不过他,向他递过去了一双白色的手套,“同学,既然你这么执着,那就注意安全,这里面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比如铁丝,碎玻璃渣子,厨房里面的鱼刺,戴着手套稍微好点,但是万一真的受伤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细菌很多。”
白澈接过手套道了谢,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的铁丝网外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看不清那个人是谁,但是他心里隐约知道是萧齐。
“他也是来帮你找的?”职工拿着手电筒照了照远方的跳来跳去的黑影,光亮照到的时候,看见也是个学生模样的少年,只不过个头比较高。
白澈不紧不慢地将手套套在手上,“他就是那个送我礼物,很重要的人。”说话间,萧齐已经穿过铁门来到了他们身边,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就像扫射的机关枪,无法停止。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找什么?你是?”萧齐的目光被白澈身边的人吸引了,不过他细细地打量了对方,胸前还挂着职工证,他才确定了不是什么可疑人物。
中年男职工看了看这两个人,一个蹲在地上脸上露着伤心的表情说那个人是重要的人,另一个大半夜着急地来找对方担心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脸上就突然浮现出了什么都懂了的表情,于是他这个电灯泡关掉了手电筒准备先闪。
“两位祖国的花朵,今天晚上我值班,还是那句话早点回去,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找的东西对你们有多重要,但是健康第一,找到了记得用洗手液好好洗干净。”
“谢谢。”萧齐朝着自己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一辆车还停在那边,还未熄火。
“到底怎么了?”萧齐用手抹了抹白澈的脸,那张白净的脸上沾了些脏东西,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离我远点,我身上脏。”白澈往后退了几步,和萧齐保持距离。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嫌弃你脏了?让我看看脸上还有没有脏东西了,这边的灯太暗了,你过来。”萧齐抓起白澈的手腕,来到聚光灯下,他从来没见过对方这么软,说什么就做什么,好像所有的高冷都不复存在,委屈极了。
“我弄丢了,那块表。”白澈的声音很小,还带着一点哽咽,仿佛下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了,“我……我怕弄丢了就放在家里了,谁知道那个人……就是我爸把当作垃圾丢了。”
“所以你就大半夜跑来垃圾场翻垃圾?”
“因为家里的垃圾桶都没有,所以我只能到这里来找了,那块表你爸说要一百万。”
“我送你回家,那块表不重要了,我不要了。”萧齐看着眼前的人着实心疼,他的眼眶是红的,很憔悴,他把白澈手上的手套拿了下来,还有一些小的伤口,虽然没出血但是也破皮了。
“我不想回家,回家还是会吵架,我再找一会儿,可能再找一会就可以找到了。”白澈说完夺过手套,正要转身,却被萧齐的手拉了回来抱在了怀里。
“你听好,你在我的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人,就算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跟我要钱,我也没有那么觉得,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他们都不了解你,包括我爸,我只知道我的心是怎么想你的,所以,那块表丢了就丢了。”
萧齐对着怀里的人轻声细语地说道,像在安慰一个知道闯了祸的孩子,他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长大,又觉得面对喜欢的人他已经长大,他是个矛盾体,或许说人就是个矛盾体。
在萧齐的人生中,他记得白澈哭了两次,第一次就是在此刻。
“萧齐,我觉得钱很重要,真的很重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我出生的时候我就明白钱有多重要了,你不懂,我交不出学费被老师在全班点名的时候,我有多恨自己为什么不出生在一个好的家庭里,你送的表被别人看见,会说我贪慕虚荣,可是我真的很喜欢,那个表盘上一个是你一个是我,我每次都能发呆看好久,就好像那天我生日,你陪我在星空下说了那么多未来。”
他继续说,“可是我把它弄丢了,就好像把我们的未来也弄丢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它,怎么都找不到。”
他在抽泣,胸口一抖一抖的,萧齐能感觉得到。
“我们的未来不是一块手表就能决定的,你在我心里是无价的,什么一百万的表,我不稀罕,我说你是我们萧家的媳妇儿,我爸说了不算,又不是我爸娶你。”
白澈被他逗乐了,脸上还挂着半透明的泪痕,“我不想回家……”
萧齐真诚的眼神中还带着他潜意识的偏爱。
“那我们就不回家,我们去附近宾馆看看还有没有空房,过去好好洗洗,睡个觉,我陪你好不好?”
白澈点了点头,心想没想到平时散漫惯了的小少爷,在关键时刻居然这么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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