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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 97 章 ...

  •   屋子里吴婉瑜还在继续飙戏。她抱着弘昀软乎乎的小身子,低头嗅了一口奶香,然后仗着弘昀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一边憋笑一边哀声道,“这些年,你弘晖哥哥与我聚少离多,我实在是思念得紧。”

      “不若这样,咱们去同你阿玛说,让他把你弘晖哥哥从宫里叫回来,也别叫他读什么书习什么武了,每日里就只陪着你和嫡额娘玩好不好?”

      她这一说,弘昀还真低头思量了一下其中的可行性。
      半晌,才低着声音问:“可、可以吗?”

      吴婉瑜表情真挚地点点头,“可以呀,怎么,你不想跟你弘晖哥哥玩了?”

      “想呀,可是阿玛他能同意?”

      吴婉瑜:“哼,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呀,不过我们可以去求你皇玛法。”

      “不不不,不要了不要了。”弘昀闻言,立时直起了身子,连连摆手,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小脸一板,严肃又认真,“皇玛法生气起来可比阿玛可怕多了……”

      “那你说怎么办嘛?”吴婉瑜顺势把问题抛回给他,脸上写满了委屈。

      她还在现代的时候就看人这样带过孩子:孩子要哭的时候,你就要哭得比他更大声;孩子想要什么东西,你就说你也想要;孩子闹腾,那你就得闹得比他更厉害。

      总之就是要把自己也当成一个孩子,反向带娃,让娃来哄你,而通过这一方法,还可以培养孩子照顾他人,共情他人以及自顾自理的能力。

      弘昀见她把问题原封不动抛回来,很快也傻了眼。
      小孩儿窝在吴婉瑜怀里,肉嘟嘟的小脸因为烦恼而挤成了一团,皱着眉,眯着眼,鼻子一耸一耸,嘴巴嘟起能挂酒壶,几根胖得跟藕丁似的小手指也纠结地“打着架”。

      他思索了良久,才迟疑地决定放弃,“读书……读书是大事!”
      “我们不能打搅哥哥的。”

      吴婉瑜一怔,险些忘记了还要演戏,“啊?”

      弘昀这话什么意思?

      她还没来得及想通,弘昀就挣扎着从她怀里站了起来,面对着吴婉瑜,故作大人似的抬手环住她的脖子,小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嫡额娘乖啊,哥哥就是白天去宫里读书,晚上还是要回家来的。”

      “等哥哥回来您就能看到他了。”
      “不过要是嫡额娘还是很想念哥哥,想到想哭的话,那弘昀就去求一求阿玛,叫阿玛给哥哥放一天假好不好?”
      “而且…其实…弘昀也可以陪嫡额娘玩耍的呀!”

      这下轮到吴婉瑜无语了。

      她先前演戏,只是希望弘昀能够自己想通,不再闹着要去打扰弘晖,却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反过来拍着背温声安慰什么的……

      难道是因为她演得太入戏了?
      心中一时有些羞耻,又有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纷纷杂杂的心绪中回过神来。她唇角微微扬起,扯出一抹浅笑,抬手把弘昀重新搂到怀里。

      “好,嫡额娘都听弘昀的。”

      “那嫡额娘也不能再哭哭了哦。”弘昀不放心道。

      吴婉瑜从善如流答应着,“嗯嗯,嫡额娘不会再哭了。”

      “保证不算,要拉勾勾才行。”弘昀认真地伸出一小截小手指,跟吴婉瑜纤细的尾指勾在一起,前后晃了两下。

      完成了拉勾勾的仪式以后,弘昀的脸上重新绽出笑颜,他脚尖用力往前探了探,身体顺着往下滑了一段,等触及脚踏以后才松开吴婉瑜的手,弯下腰自己把鞋子穿好。

      然后朝着吴婉瑜拱手行了个礼,“时辰不早了,弘昀还要去看看额娘哭哭了没有,等看完额娘还要回前院去,所以要到明天才能来陪嫡额娘玩耍了。”

      “嫡额娘要乖乖的,明天我带象棋来跟额娘玩哦。”

      他说完以后,转身就走。

      而外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已经在原地伫立了良久,听见屋中有人要出来,忙火速往柱子后躲了躲。

      旁边宫人见了,面色有些僵硬,很想问两位主子你们这是玩得哪一出……

      *

      弘昀走后,吴婉瑜微微松出一口气,不顾形象地往榻上一倒,手指头都不愿再动弹一下。

      虽然弘昀在她面前一向乖巧懂事,但照顾孩子这种事情一向劳心劳神,要时时看顾着他的动静不说,还得不停回话,时间久了,属实是心累。

      然而她才放空没多久,屋中忽的响起一道男声,“福晋好演技。”尾随其后的还有两道不轻不重的拍掌声,一下一下,似拍在吴婉瑜心尖上一般。

      她不着痕迹地抖了下身子,而后起身抬头,“爷?”

      此时正长身玉立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正好就是胤禛?

      许是因为不用上朝的缘故,他今儿穿了一身浅蓝色的常服,腰挂玉佩,手里拿着一串手持菩提,菩提上缀着一尾黑灰渐变色流苏,正摇摇晃晃,不时击在他衣摆上。

      吴婉瑜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他似笑非笑的面孔上,“爷方才都……听见了?”

      “你说呢?”胤禛睨她一眼,从鼻子冷哼了一声,然后走到另一边榻上坐下,手里的菩提串被他随意丢在紫檀桌上,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吴婉瑜暗道自己“好运气”,难得说一次别人的坏话,恰好就被正主听了个正着。

      她不知道胤禛听了多少,也不清楚他心中气到什么程度。

      但想着到底是自己有错在先,她飞快扯出一抹笑容,故作淡定地抬手先给他斟了一杯温茶,推到他手边,“爷今儿心情倒好,不在前院看公文,倒有时间跑到妾身这儿听墙角来了?”

      胤禛不想她是这么个态度,看向她的眼神微微有些诧异,“那还成我的不是了?”

      吴婉瑜有些愧疚地摸了摸鼻子,不怕死地嘀咕着,“那爷要是不来,也不至于听见这些个不中听的话呀。”

      “再说了,那不是权宜之计嘛?弘昀他整日吵着闹着要去找弘晖玩,我不使计骗一骗他如何能行?虽然……虽然这手段不怎么正大光明,但有用不就可以了?”

      “怎么,妾身还能跟个三四岁的孩子掰碎了讲道理?”吴婉瑜一边说,一边觑着胤禛脸上的表情,见他终于皱起了眉头,她火速一拍桌子,“这样吧,爷既然觉得妾身的手段不入流,见不得光,那明儿就由爷亲自来教导弘昀如何?”

      一听她这么说,胤禛紧皱的眉宇倏地舒展,表情也不再那般阴沉沉了,他轻咳一声,“咳咳……我觉得,福晋的方法还是很管用的。”

      吴婉瑜:……

      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了胤禛半晌,“妾身怎么瞧着,爷好像是不想亲自教导弘昀似的?”

      她记得,弘晖小的时候一搬去前院,胤禛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人看管了起来,具体表现在他每天出门上朝前,要派人先去看一看弘晖起来读书了没有;夜里回了府,也会第一时间去检查弘晖今日的课业完成得如何。

      待到弘晖长大一些,开始学习武艺骑射了,他便更喜欢往弘晖的小院跑,恨不得亲手把弘晖培养成大清未来的第一巴图鲁。

      怎么眼下轮到弘昀就不一样了?

      看清吴婉瑜眼底的疑惑,胤禛有些无奈,他叹了口气,说道,“若弘昀是嫡子,我自然会看重他如同看重弘晖一般。”

      “可福晋别忘了,弘昀他到底是个庶子,他现在的一应待遇已经远超其他府里一个庶子该有的规格了。若是我再表现出对他非一般的看重和青睐,岂不是要叫外人议论我嫡庶不分?”
      “况且,我这也是怕他以后长大了,万一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怎么办?”

      他说着,面色沉沉把手里的茶盏“咚”的一声放回桌上,看向吴婉瑜的眼神带着几分凝重,“弘晖是我与福晋唯一的嫡子,待到日后我封亲王,我便会第一时间为他请封世子。既是王府里唯一的继承人,我如何看重,如何严格要求他都不为过。”

      “可弘昀他不一样,应该说这府里所有的庶子都不一样,福晋能明白我的意思么?现如今,咱们府里孩子数量稀少,福晋想如何厚待他们都可以,但若是以后孩子多了呢?福晋还能让他们每个人的待遇都比照着弘晖的来?”

      这是胤禛第一次用这般郑重其事的口吻与吴婉瑜讲话,也是他第一次明晃晃地吐露出要让弘晖做继承人的心声。

      吴婉瑜听完,不由得怔了怔,半晌未能回话。

      胤禛眼瞧着,心下愈发无奈,“我知福晋一向贤惠大度,不论是庶子还是庶女,你都能把他们当作亲生的一般照顾看待。”
      “可如今弘晖已经长大了,再过几年宫里都要开始为他相看福晋了,你作为他的亲额娘,不多为他考虑一些怎么能行?”

      吴婉瑜抿着唇,还是不说话。

      她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倒不是不服气还是什么别的情绪,她就是陡然意识到了胤禛所说的其实很对。

      就算是放在现代,也还有家产之争呢,更遑论是封建制度下的大清朝?

      胤禛现在还没有生出夺嫡的心思,就能未雨绸缪地为弘晖考虑到了日后的世子之位,而她一个熟知历史发展趋势的穿越者却没想到。

      不、她可能并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因为穿越过来以后顺风顺水的生活,叫她忽然放松了警惕,也忘记了九龙夺嫡形势的惨烈。

      想到此,吴婉瑜面色倏地一白,如葱段般的纤指紧紧拧攥住月白色手帕。

      胤禛被她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赶忙过来把她搂到怀里,同时伸手掰着她的手指,免得指甲抠破掌心。

      也好在他反应及时,吴婉瑜掌心才刚传来一阵刺痛,手指就已经被他微微用力掰开了,白皙的掌心只留下几个不深不浅的月牙印子。

      “福晋这是做什么?”胤禛问。

      吴婉瑜依旧白着脸,声音微颤,“妾身只是……忽然觉得有些、愧疚……”

      愧疚于她之前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拉扯到了弘晖的后腿,毕竟弘晖……他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呀!

      别人不知道结局如何,她还能不知道嘛?

      一想到这,吴婉瑜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她一把握住胤禛那带着几分薄茧的手掌,“爷,你说弘晖他……会不会怪我呀?”

      胤禛沉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半晌之后才涩着嗓音开口,“这个我不知,还得福晋找时间问问才行。”

      “不过我知晓,太子二哥他……心中是有怨的。”

      这话题转移得风马牛不相及,吴婉瑜也是怔愣好一会儿功夫,才堪堪想明白他意指的是什么。

      熟知历史的人都知晓,清朝在入关之前从没有什么“嫡长子继承制”的说法:皇太极去世后,皇位在长子豪格和睿亲王多尔衮之间摇摆不定,最后还是采取了折中意见,立了六岁的皇九子福临上位。

      而康熙八岁登基之前,顶在前头的还有一个裕亲王福全。听说顺治之所以会指定康熙为继承人,便是因为他年幼之时出过天花,且存活下来了。顺治认为一个对天花具有免疫力的继承人更适合当时正处在风雨飘摇中的大清朝,遂下旨立了康熙为皇太子。

      再之后便轮到康熙。吴婉瑜穿越之前便听说过一种猜测,说康熙之所以会立二阿哥胤礽为皇太子,除了赫舍里皇后的因素外,更重要的原因便是为了拉拢汉臣以及赫舍里一族。

      太子胤礽出生时,正赶上三藩之乱,朝堂之中能用的将领多是汉臣,多方权宜之下,康熙选择了立胤礽为皇太子,以示他对汉家儒学的推崇,同时还能达到团结汉臣的目的。

      康熙对于太子,无可置疑是十分厚爱的,但这种爱又不怎么唯一,可以说宫中无论哪个阿哥出生,他都会表现出非一般的关心。

      像个中央空调一样。

      其中对于直郡王,也就是大阿哥的关心又要比其他阿哥们更多一些,这也就导致了大阿哥自小就心比天高,觉得胤礽之所以能被立为储君,不过是因为他的亲额娘是皇后罢了。

      自此也为后来的九龙夺嫡埋下了祸根。

      所以胤禛这么一说,吴婉瑜很快就听懂了,不过她更诧异的地方在于,胤禛居然会愿意跟她说这些?

      她心下不由一跳,面上却做出不动声色的模样,“爷说的是,这次皇阿玛对太子爷的不满,叫太子爷生出了怨怼之心?”

      胤禛闻言,皱着眉看了她一眼,眸底幽光深深。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 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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