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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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嬷嬷？”胤禛挑了下眉毛，转向吴婉瑜，“你入宫时带的那个奶嬷嬷？她怎么了？”
“犯了些错，妾身叫人处置了。”吴婉瑜没想到他还记得，眸底微微有些诧异。
胤禛见她不欲多说，便也不多问，只神色冷淡地点了下头，“处置了就好。”说完亲自牵起吴婉瑜的手，把她带到屋子里坐下。
此时屋外已是漆黑一片，不时有人提着烛火微弱的灯笼来来去去。
而院子里的那些宫人被苏培盛拉到一处，配合着酷刑分别拷问。蝉音混合着求饶呜咽声，听起来格外渗人。
吴婉瑜陪着胤禛静静在屋子里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等到白灵和苏培盛去而复返。
“福晋，找到阿哥了！”
“当真？”吴婉瑜惊喜地从椅子上站起，探着身子满是期盼地看向大门。
然后就见得大门处，甘嬷嬷正小心翼翼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快步而来。她头上浮着微汗，衣裳也有些凌乱，神情隐隐焦躁。
胤禛心里是跟吴婉瑜如出一辙的欢喜，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从甘嬷嬷手里把儿子接过，见他睡得迷糊，不禁多看了两眼，才失笑出声。
他问吴婉瑜，“如何？放心了吧？”
可吴婉瑜只盯着他极不标准的抱崽姿势，越看越刺眼，干脆毫不客气地把弘晖从他手里接过来，谨慎地让弘晖的头靠在自己的臂弯处，又把他小小的身子打横搂在怀里。
看着弘晖微蹙的眉宇逐渐缓和，吴婉瑜才有心思去想胤禛刚刚说了什么，然后转头就给了胤禛一记白眼，“敢情贝勒爷是一点都不担心。”
胤禛自觉说错了话，也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是，爷说错了话，爷其实也很担心弘晖。”
笑起来活脱脱一只没心没肺的纯种大金毛。
吴婉瑜心里即便再气，也不好当众再说些什么。她默了默，转向甘嬷嬷，“嬷嬷稍等，我先把弘晖抱到里面去。”
甘嬷嬷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对着她和胤禛服了服身子，“福晋请便，老奴也要下去梳洗一番。”
吴婉瑜看向白灵，“嬷嬷就在我这里洗漱吧，让白灵带你去。”
甘嬷嬷没再推辞，顺从地跟着白灵走了。
只留下胤禛和苏培盛面面相觑。
苏培盛小心窥着贝勒爷脸上神情，见还算温和，才凑过去，“贝勒爷，那些奴才已经招了，这是口供……”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本子递过去。
可胤禛只是大手一挥，“这是后院的事，等福晋回来交给福晋处理吧。”
“前院那边如何了？”胤禛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水呷了一口。
苏培盛只能把手里的小册子收起来，“奴才刚刚去了一趟前院，魏泰兴那边还在审着呢，他早前让人把那些奴才住过的屋子翻了一遍，并未如同弘昀阿哥那般，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顿了顿，他犹豫着又道，“还有一事，弘晖阿哥身边的奶嬷嬷在福晋和贝勒爷走后，还未施刑便吐了血。”
“吐血？”胤禛转过头来，眼眸微寒，他自小在宫中长大，见识过太多阴私技俩，很快想到，“口中可是含了毒药？”
苏培盛飞快地摇头，“魏泰兴已经着人检查过，孙嬷嬷身上并未□□，他让人请了府医，诊断过后说是年纪太大加上心神激荡，一时郁结才吐血晕倒。”
胤禛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脸上出现一瞬间空白，很快恢复如常。此时吴婉瑜刚从寝室走出来，他忙闭嘴，走上前搀扶，殷勤的模样看得苏培盛心里直呼怪哉。
贝勒爷这番变动，未免也太大了些。
来不及细思原因，那头胤禛开了口，“刚刚苏培盛说你院子里宫人都已经拷问完毕，你可要看看口供？”
“自然是要的。”
苏培盛听话上前，把小本子递交上去。
吴婉瑜面无表情翻了翻，跟她之前预料的一样。她看过之后就把小册子丢到桌上，“这些人既背主，自是不可再留了。”
胤禛“嗯”了一声，眼神专注流连于她脸上。
吴婉瑜沉吟着继续，“今日天色已晚，不好把他们遣送回内务府，便找个柴房先把他们关起来，让人只送清水，不许送任何吃食，先把他们饿上一晚。”
“至于那四个从府外买回来的，先打上三十大板，然后一并关押起来，明天再找牙行发卖出去。”
正在她吩咐期间，白灵带着拾掇整齐的甘嬷嬷回来，“老奴见过阿哥，见过福晋。”
她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给胤禛和吴婉瑜行了个大礼。
“嬷嬷快起。”胤禛说完看向苏培盛，“给嬷嬷搬个椅子过来。”
苏培盛弯腰应了，很快搬来一张椅子放在甘嬷嬷身后。
“嬷嬷先说，下午发生了何事，弘晖怎么会在你那里？”甘嬷嬷一坐好，胤禛就迫不及待地发问。
甘嬷嬷：“回阿哥话，小阿哥下午就来了后院，当时福晋不在屋里，院子里也没什么下人。老奴恰好经过，见小阿哥无聊地坐在回廊等待，担心他无人照看会出事，便先将他带回了自个儿屋子里。”
“下午老奴陪着小阿哥玩耍了一番，小阿哥玩累了就在老奴屋子里睡下了。之后福晋命人来传话，让老奴去帮着李格格挑选宫人。等老奴挑好人回来，又见得正殿无人，只能先回屋照看小阿哥。”
“阿哥也知道，老奴住的地方极偏僻，正殿这边的动静传不过去，是老奴见得日头愈晚，担心小阿哥回头醒了要寻福晋，才想着派人过来问问福晋可回来了？”
“谁知……”甘嬷嬷没有把话说完，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未尽的意思。
应是甘嬷嬷派人来问，方才知晓前头因为弘晖失踪一事已经闹了起来。
前因后果了解清楚，胤禛实在不悦，他板下脸，“福晋不在，你便该派人一直在这边候着才是。”
甘嬷嬷低眉顺眼，从善如流，“阿哥说得是。”
所以眼下只是一场乌龙，却暴露出来很多问题。
好比弘晖身边那两个小太监的阳奉阴违，好比中延门小太监的玩忽职守，以及后院这许多人对福晋的不尊不敬。
这实在不寻常。
胤禛心里就像是着了一把火，直烧得人五脏六腑都疼，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从李格格到福晋，再从弘昀月月到弘晖，他再不能粉饰太平。
“苏培盛，去查，这些宫人都是如何进入贝勒府的。”
旁边吴婉瑜见胤禛打算从宫人入府查起，心里直呼太迟，她跟胤禛一样，不肯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偶然，而更倾向于是有人在背后刻意谋算。
眼下唯一的突破口是顾嬷嬷。
她走上前来拉住胤禛的袖子，“爷，妾身还有一事未说。”
胤禛疑惑地眯了眯眼睛，“说。”
“之前妾身清点卖身契，发现其中少了四张，怀疑是顾嬷嬷吃里扒外。所以今儿下午，妾身让人把顾嬷嬷赶出了贝勒府，然后刚刚好，从顾嬷嬷房中搜出来四张卖身契。”
“爷既然要查宫人入府原因，不若从顾嬷嬷身上查起？”
胤禛一愣，看向吴婉瑜时，眼眸里的情意霎时退却，只剩下无尽的深思。
吴婉瑜抬头撞入他寒凉的眼底，心下不由得跳了一跳，“爷？”
胤禛抿了抿唇，转头看见苏培盛和甘嬷嬷还在场，只能把那一丝怀疑压下，他问，“顾嬷嬷已经被赶出府了？”
“是。”吴婉瑜故作坦荡地回话，“不过妾身已经派人盯着了，若是她在府外面见了什么人，妾身这里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她得把顾嬷嬷逼上绝路，所以先让人把顾嬷嬷孤身赶出贝勒府，之后又光明正大在这些宫人面前，把顾嬷嬷的屋子由里到外仔仔细细搜了一遍。
收拾贝勒府的宫人其实只是顺带，她的目标一直是顾嬷嬷。
这一下午过去，顾嬷嬷在府外应该已经知道，她的秘密隐瞒不住，而她所有的体己又都藏在贝勒府没能带出去，是以等她走上穷途末路，便是她联系幕后凶手之时。
只是……吴婉瑜本来不想告知胤禛的。
顾嬷嬷是她身边的奶嬷嬷，即便是背叛了她，她也更习惯于自己出手整治，若非是牵扯到了太子……
吴婉瑜偷偷在心里摇了摇头，不论是太子，还是太子妃，都不是现在的她轻易能撼动的，非得把胤禛也拉下水才行。
于是她继续光明正大引诱着胤禛，“等顾嬷嬷那里有了消息，妾身再来回禀给爷，爷就先耐心等着吧……”
胤禛也很快入了瓮，他摇头拒绝道，“不用，你把那个顾嬷嬷所住何处告诉我就行，你身边也没什么人，若她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你那些人估计看不住。”
吴婉瑜表现得有些迟疑，“这……”
胤禛走过来拦住她，“福晋难道不相信爷？”
吴婉瑜摇头，“妾身不敢，只是爷白日要上朝办差，实在是没有什么空闲。”
胤禛转而揶揄，“福晋这话说的，是抱怨我平日里陪伴福晋的时间少了吗？”说着，大手揽上吴婉瑜的腰。
苏培盛和甘嬷嬷等人一见，赶忙退了出去，把门合上。
但门合上的声音即便再小，也足以将吴婉瑜从思绪中拉醒，她忙侧开身子从胤禛手里逃出，然后狠狠瞪了一眼胤禛，“爷可莫要再胡说八道了。”
她之前才哭过，一双桃花眸跟浸了水一般，眼尾浓墨重彩地拖曳出一抹绯红，整个人便显得格外昳丽。
胤禛心里忽然热了热。
……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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