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青鸟诗》早间雾

4、笼鸟 血缘关系，

　　夜色如墨。

　　维安莉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仍然没有任何睡意，索性坐起身将灯打开，坐在床边发呆了好一会，又披上一块外套朝门口走去，打算去甲板吹吹风。
　　刚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正站着一个人，猝不及防之下，维安莉娅被吓得差点喊叫出声，还好她及时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猛地咽了下去，但震惊仍然不少，“马尔科？”

　　对方估计也没想到门会突然被打开，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脸上迅速弥漫出浓浓的尴尬。
　　“啊……那个……”
　　维安莉娅奇怪地看着他，“你站在我房间门口做什么？”
　　马尔科轻咳一声掩去那丝不自在，目光飘忽不定，“我……担心你不习惯，所以来看看。”

　　这一点维安莉娅倒是没有想到，不过，她确实感觉到了马尔科对她的体贴，他一直在照顾她的感受，她能感觉到。
　　“……谢谢，我没什么的。”

　　马尔科的目光落在她的外套上，“你是要……去哪？”

　　“睡不着，想去甲板上吹吹风。”

　　“………”马尔科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我陪着你吧。”
　　维安莉娅张口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自己三更半夜在人家船上乱逛，万一被误会不怀好意怎么办，于是犹豫了一会，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路走到甲板，期间谁也没开口说一句话，气氛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让维安莉娅都有些后悔答应下来了。
　　走到船头的位置，她干脆停在船舷边上，撑着船舷假装想要看海，过一会就找理由回房间里去。

　　“对了，这个。”

　　旁边的人猝不及防开口，吓了维安莉娅一跳，她受惊般瞪向马尔科，那模样就像一只受到了惊吓正张牙舞爪的小猫一样，让马尔科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缠绵一夜，顿时感觉口干舌燥。

　　“什么？”维安莉娅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展开一看，一抹淡红迅速浮在她的脸上。

　　“……这个，是你画的吗？”
　　马尔科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语气问道，然而余光却一直放在对方的脸上，没有错过她脸上的红云，这个发现让他的心情莫名愉悦了一些，连黑漆漆的海面都感觉顺眼了许多。

　　那是一幅画，画上面的人是他，这幅画是他从她的衣服里发现的。

　　维安莉娅尴尬地捏着画，这幅画她画完后就塞在了胸口处，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时之间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回事，面对着对方的询问，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见到你第一眼就盯上你了？
　　或者说对你有所企图？
　　然而平日这些一眼就能看出是和阴谋诡诈挂钩的理由，在有了那一层关系之后，怎么看都像是掺和了某些涩涩的味道。

　　然而她的沉默大概让对方以为是默认了。

　　“为什么要画我？”

　　维安莉娅抬眼看向马尔科，在撞进他的眼睛时不由一愣，明明晚上的风有些寒意，但对方的眼神却莫名让她觉得很是滚烫，她本能地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只是，觉得你很不一样而已。”

　　“哪里不一样？”

　　马尔科却不依不饶，颇有一种一问到底的感觉。

　　维安莉娅却不想搭理他了，她低垂着头，紧紧抿着唇，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他的询问，还是因为自己也无法说出将他画下来的理由。
　　“你怎么了？”面对着她的沉默，马尔科立刻就发觉了不对劲，但他却不明白缘由，于是只能像所有感觉自己犯错了却不知道犯了什么错的男人一样首先低头，“抱歉，是我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吗？”

　　“不，没有……”维安莉娅摇摇头，咬了咬嘴唇，她重新看向马尔科，轻声问：“你成为海贼多久了呢，马尔科？”
　　“这个……”马尔科低下头似乎在思考，过了几秒才继续开口，“有很多年了，我十几岁的时候就加入了白胡子海贼团，成为了老爹的儿子。”
　　维安莉娅惊诧地看着他，“咦，你不是白胡子的亲儿子吗？”

　　马尔科摇摇头，“并不是，事实上，我们所有人都不是老爹的亲儿子……”顿了顿，他看向维安莉娅，定定道：“难道血缘关系，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不！”

　　维安莉娅大声开口，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这样有些失态，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语调，“血缘关系什么的，有时候不过是束缚而已。”
　　是牵制的丝线，是摆放傀儡的橱柜，是理直气壮的牢笼，冷冰冰的血液。

　　“是啊，不重要，所以只要他叫我们一声儿子，就已经很开心了yoi。”马尔科露出一丝淡淡的，却又令人无法忽视的笑容，“因为我们都是被世人所厌恶的存在，是老爹他给了我们一个家。”

　　“家吗………”维安莉娅愣愣地咀嚼着这个词，在她小时候，还很天真的时候，也曾无比向往着能够拥有这个词，可以像现在的马尔科这样，无比开心自豪地说着，我拥有一个家。
　　然而，她所拥有的词，却是笼。
　　[我要回笼了]
　　小鸟这样说着，摘下翅膀，钻进了华丽嵌满各种宝石的华贵笼子。

　　她失去了翅膀，哪怕现在已经离开笼子，也无法起飞，只能一步一步艰难走着。

　　“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还是太冷了。”
　　维安莉娅没有拒绝，轻轻点点头，于是两人又并肩离开。

　　马尔科将她送到房门口，“对了，餐厅在二层，进门就是了，里面的食物有很多种的，你可以去看看，挑自己喜欢的吃。”说到这，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继续开口，“我的房间在直走右转第二间就是了，不过比斯塔和乔兹还有以藏和我在一个房间……但我通常会在甲板上待着yoi。”

　　铺垫了这么一大段话，马尔科不自然地将目光放在门框上，终于将最主要的目的说了出来，“……所以你如果想找我的话，去甲板上就可以了，如果没有看到我，你可以问一下其他人，或者让其他人转告我你要找我，我听到的话会立刻过来找你的。”

　　对方替她考虑的太好了，维安莉娅说没有触动都是假的，但只是单纯的觉得对方很体贴而已，于是点点头，“谢谢，马尔科。”

　　“那么，晚安。”

　　“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马尔科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