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肝”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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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凌今今也只是随便想想。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对社畜朋友们发难。
尤其是陈夜现在还用期盼的狗狗眼，殷切地将她望着。
凌今今一句狠话说不出来，甚至还有点想夸一夸，但她对着那个广告看了一眼，又一眼，实在夸不出。
最后只好用她平生最真诚的语气说道:“这些广告……”
这下不光是陈夜，其他假装在忙的同事们也竖起了耳朵。
“挺长的。”
这句正面评价绝对发自肺腑，或许还可以发人深省，因为其余人不由地陷入深思:
领导夸广告长是什么意思，他们是不是要争取朝二十分钟的广告迈进啊？
陈夜听到这里，备受鼓舞，又将界面切回了设计中的“零天广告”，凌今今顿时感觉自己眼前一花，继而发黑。
“要不，还是我来吧？”
凌今今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自己那勤劳的右手。
早睡早起已经完成了，晨跑也完成了，现在也是白天，她稍微工作一小会，应该不成问题吧？
问题可大了去了。
这边凌今今打开作图软件，像鱼儿回到了水里。那边无奈退位的陈夜在一旁杵着，跟被老师叫起来罚站的小学生一样。他时而看看被霸占的电脑，时而想起自己的一生。
陈夜，男，25岁，大学毕业以后，在零天广告担任设计师，工作三年被辞退，辞退理由:领导说，你的工作我来吧。
陈夜并不是全然不知趣的人，兴奋过后，他就知道，凌总刚才的表情有多么勉强，到后面直接将他取而代之，其实潜台词就是:你别做了，抓紧走。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一边想，S市虽然不是什么一线大城市，房租也并不便宜，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这城市那么大，哪里才是他的家……
另一边的凌今今还在埋头狂肝。
一些社畜的本能让她第一时间运用各种绘图工具开始造字。
零天广告，坐落在老商业街，历史悠久，定位是视频广告，设计关键点就在于历史韵味和创造可视化。
凌今今稍加思索就有了主意，但是……
【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说呢，你一个恶毒女配在这里设计广告！]
【不对……】
系统满脑子都是恶毒女配，凌今今只好将它自动忽略，这才发现，原来是有人在默默抽泣……
抱着文件盒的陈夜眼睛通红，看到她抬起头来，扶了扶镜框，磕磕巴巴地说道:“凌总，这个电脑跟我好几年了，你能不能还给我，我保证，马上就走……我现在就去写辞职信。”
“什么？”凌今今有些状况外。
她只是看不惯丑广告，自己做了来治愈眼睛，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进展？
[你说呢？人家都是领导给下属安排工作，你倒好，你抢人饭碗。]
凌今今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陈夜却没听进去，因为他看到了电脑上那副未完成的设计品。
虽然还只是一个雏形，但是灵气逼人，陈夜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都被震荡了，灵魂受到了洗涤。
这下他才是真真正正地想哭了，一方面是被这个设计所打动，另一方面，他想到了自己新的生平。
陈夜，男，25岁，大学毕业以后，在零天广告担任设计师，工作三年自愿离职，辞职理由:领导做了他的工作，而且做得特别好。
这下不光是工作了，陈夜感觉自己的设计师生涯恐怕就到此为止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天外有天，人外有神仙，至于他这种小蚂蚱，何必再苦苦挣扎！
陈夜于是又将捧起来的笔记本电脑放回原位，悲伤不已地说道:“凌总，这个电脑跟我好几年了，你……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吧，反正我以后估计也用不上了，我现在就去写辞职信！”
[哈哈哈恭喜，你为数不多的员工被你刺激得要离职咯，撒花。]
【系统，不如撒钱。】
[……]
凌今今当然不可能让陈夜走，这公司就他这一个设计师，他要是走了，那工作不全落她一人头上了。
可惜她拦了半天，陈夜依然执意要走。
没办法，凌今今只好放出杀手锏:“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
陈夜终于将文件盒放下了。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天外有天，人外有神仙，可哪怕是只能蹦跶到秋后的蚂蚱，那也是要吃饭的。
而凌今今开始构思总裁之道。
她原来只是个下属，什么事都是亲力亲为，可她现在是领导了，再这样做就不合适了。
只有培养出好的下属，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躺平做咸鱼。
得，这一下子，又给自己安排了新活计。
凌今今长叹一口气，最后决定，先把眼前这个广告牌设计好了再说！
哎，重活一世，她还是该死的勤劳。
做起正经事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比昨天那种度日如年感好太多，一晃就到了中午。
要不是凌今今特地定的午饭闹钟响了，她可能还会忘记按时吃饭。
而现在，闹钟一响，她立马扔下鼠标，关掉电脑。
这是一条咸鱼的自我修养。
凌今今收拾完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才发现公司其余人都还没走，大家都在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
笑话，领导还在工作，谁敢摸鱼。领导还没下班，谁敢先走。没有工作，创造工作也要做！就连织毛衣的刘阿姨，都被这种莫名肃穆的气氛带动了起来，埋头狂织几百针。
凌今今无奈开口:“愣着干嘛……”
她说到一半，发现大家埋头工作得更起劲了。
于是她用痛惜扼腕的语气接着说道:“下班啊！”
瞧瞧，瞧瞧这群勤劳又可爱的朋友们，为了一份工作，恨不得鞠躬尽瘁。可别像她一样，等死而后已的时候就全完了。到时候再想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就只能在古早霸总文里努力了。
[……你是很努力。]
于是，在凌今今的不懈努力下，没过两天，新的广告牌就设计好了。
其实这款设计本身没花多少功夫，主要是凌今今需要努力早睡早起，晨跑健身，努力吃好一日三餐，最关键的是，她要努力不按时到岗，不把电脑带回家。
没办法，因为她只要一来得早，她的那群下属就到得比她还早。
她一有把工作带回去做的苗头，其他人恨不得把办公桌都搬回家。
所以最后，凌今今为了和广大社畜朋友们共享福，生生改掉了自己的“肝”病。不可谓之不努力。
设计稿出来以后，整个公司都沸腾了。尤其是陈夜，他现在已经变成了凌今今的小迷弟，每天睁眼闭眼都在夸凌今今和她的设计，搞得凌今今都想让他去做公司宣发。
陈夜当然不愿意，在凌今今明里暗里的谆谆告诫下，他已经把这位新来的总裁当作自己的设计老师。而他的新目标就是，在广阔的设计世界中，完成从蚂蚱到人的伟大飞跃。
其余人虽然不懂设计，也能看出来新的广告牌是好看的，在旁边不停地欣赏赞叹。
如此热闹的氛围下，只有一位可怜人，他默默地走到外面走廊下，望着那块旧的广告牌，长久地出神，身影佝偻，叹息不断。
正是路老头。
路老头没去看过新设计，在他看来，世人只见新人笑，哪里见得旧人哭。新东西再好，也比不过他曾经风里来雨里去的岁月漫漫。
路老头在走廊外感慨的第三天，新的广告牌做好了。
运营秦默喜气洋洋地找了四个人，宝贝似的给抬了上来，跟看眼珠子似的，生怕它磕了碰了。
新牌子现在用大红绸布罩着，旁人无法睹其天姿，但运营秦默可是清楚得很，这玩意，真（脏话略）好看！
秦默在梯子下，指挥着人拿下旧的，放上新的，正想着要不要喊小凌总亲自扯下这划时代意义的红绸，就见小凌总默默地拾起旧广告牌，往公司里面走了。
她一个人，用携小鸡仔的方式，把一个好几十斤的牌子拿走了啊！
这边秦默怀疑自己的眼睛，那边在自己办公室默默办公顺便追忆往昔的路老头，怀疑自己可能活不长了。
不然他眼前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诡异的现象……
新来的小凌总，面带笑容，抱着旧广告牌，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走来了！
凌今今随手一放，发出“砰”的一声。
随后她拍拍手，十分亲切友善地对路副总说道:“路副总，我看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牌子，不如放在自己办公室里慢慢看吧。”
“这……”
路老头一时深受触动，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感动的，还是被吓的，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眼前只有一个背影了。
【又被丑到了，去看自己的设计洗洗眼。】
[……]
路老头默默看了看自己的“岁月”，忍不住追了出去，就看到走廊外，凌今今正仰起头伫立着。
顺着凌今今的目光，路老头看到了零天广告的新门面。
恢弘大气，美得惊人。
路老头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办公室，望着伴了他二十年的“老伙计”，默默出神。
他曾经跟着凌天霸商场征战数十年，见识过世事浮沉，岁月变迁。
不过……
这个广告牌，它也是真的丑。
丑啊，太丑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肝”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