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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偷 不怕贼偷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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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的主人听上去年纪不大,君生无间弯下腰低声对小花说:“你守着窗口,我从正门进去。”说完右手搭在剑柄上,猫着腰轻轻地走进屋。
杂物都堆放在那间打扫过的内室中。君生无间穿过堂屋,走到内室门口,见到一个估摸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正背对着他,像在自己家中一般怡然自得地在翻找着东西。
君生无间无声地拔出剑,走到他背后,将剑架到他脖子上,轻声问他:“你父母有没有教过你,别人家东西不能乱拿?”
少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一颤,先偏起脑袋慢慢地瞄了一眼脖子上的剑,再从另外一面缓缓转身。
君生无间这才看清他的长相,皮肤黝黑,虎头虎脑,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怀中还抱一个装着自己衣裳的包裹。
眼神对视时,他眼中先是闪过一阵慌乱,许是见对方年纪也不大,又强装镇定地反问:“这荒山野岭的破屋子,根本没有主人,凭什么不能拿?”
君生无间道:“从今日起,它有主人了。”
他抬起下巴,开始胡搅蛮缠,“凭什么你说它有它就有,那我还说我是它的主人呢!”
君生无间不想跟他胡扯,用剑拍了下他的肩,“东西放下,走。”
“我偏不放,”他还紧了紧抱着包裹的手臂,“我捡到的自然就是我的了,怎么着,难道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杀你就杀你。”君生无间无所谓道。说话间,举起剑作势就要刺过去,“难道你以为,我敢搬来这荒山野岭居住,还怕杀一个人不成!”
少年闻之脸色大变,趁君生无间举剑的空当,身形一闪,动作敏捷地跳上了窗口。
却不曾想还不等他翻身跳出去,从窗下突然窜出一个什么东西朝他扑了过来,猛地一下将他扑回房间,摔倒在地。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啊——”地惨叫了一声,摔得是眼冒金星,一时间没有力气爬起来。怀里却依旧抱着那包裹不放。
君生无间蹲在他身边,拉着包裹问:“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不想他却倒在地上劈里啪啦地问候起了君生无间他全家,从祖宗十八代到还没出世的下一辈。总之,都是些下流瘪三才说得出口的混账话。
君生无间顿时没了陪他打闹的兴致,用力从他怀中扯出包裹,毫不留情地拎着他的领口,将他从窗户扔了出去。
然后靠在窗边,冷声告诉他:“我念你年幼饶你一命,再让我看见你,可就不一定了。”
他瞪着君生无间,刚想开骂,又瞥了眼站在窗口上的对着他一脸凶狠的小花,生生将话咽了回去。揉着被摔得生疼的胳膊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少年离开后,君生无间仍静静地站在窗前。抱着剑凝望着窗外沐浴在晨光中的,层层叠叠苍翠的远山,低语道:“骂我可以,骂他们不行。”
沉默间眼神幽深得像一眼望不到底的古井。他在思考什么,又在追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小花抬起身将双手搭在他胸前,脑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他才低下头,抚摸着它带着黑褐相间花纹的脊背,轻声说:“你脚底还有土,都蹭我身上了。”
它抬起其中一只脚一看,脚底果真还有些刚沾上去的泥土,非常嫌弃地在君生无间衣裳上蹭了几下。
君生无间也没介意,揉着它的头顶说:“我们得尽快将这屋子修复好,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说着又挠了挠它的下巴,才将它放到了地上,开始整理起了房间。
没多久,便在满是废旧物品的屋中找出了一个积满灰尘的上了锁的木箱,那锁已锈迹斑斑,早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君生无间有些好奇里面将着什么,稍用点力将锁扯了下来,轻轻地将木盖打开,还没看清里面的东西的模样,就先闻到了一股发霉味道。
他使了个疾风术将周围的灰尘吹走后,才看见箱子里满满当当地装了一整箱写着字的稿纸。
除去那些发霉已经看不清的字迹,其它的,一眼扫过去,记录的都是些修行的心德。从内容看来,记录那些内容的修士应该还处在跟自己一样的炼气期。
但此人看上去悟性不错,如不出意外,修为绝不止于此。
他将那些修行随笔原封不动的装了回去,对小花说:“看来,这间屋子的原主人是个同道。”
小花在看见里面装的是一堆纸后,就兴致缺缺,甚至打了个哈欠,开始打起了盹儿。
这一忙活就是一上午,先将屋中放置多年的旧物扔掉,灰尘打扫干净,再将带过来的器具一一放好。这破败的木屋终于有了点家的感觉。
小花一上午都在睡觉。君生无间没有打扰它,在心里计划着:
下午得去弄点木头来修复掉落的木窗和墙上的破洞;
屋顶的茅草早已被风卷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横梁上,盖着些破碎的木板;
屋外的走廊上有个地方已经坍陷,可以直接看见木头下的土;
走廊旁边的栏杆也好像一脚就能整个踢掉;
还有院外的那片篱笆墙就还剩几个木桩;
院中草虽然除去,但地上全是土走起来不方便,有时间去找点石头铺条小路。
等将这一切都弄好之后,最好还能在篱笆边种上些花草,看上去更有生机。
想到花草,他又想起那株碎仙枝,昨日被他扔在屋外的墙角,竟忘记了种下。
那原本种花的陶罐太重,他就没带了,只用一块布将草根连同一块泥巴包住带了过来。他赶忙去到屋外,拿起锄头在屋外抛了个小坑,将草种下后浇了半碗水。
这木屋原本就建在那条山溪附近,原主人特地在溪水经过房子上方的位置挖了个小水潭,有条小路直通水潭,用水倒也挺方便。君生无间想,那道友不光胆子大,想得还挺周到。
种好草后,他思忖着,其它的都可以等一等,屋顶一定得先盖好,以免天随时可能下雨。
见小花睡得正香,他也不去打扰,拿出老刘给的镰刀,准备往后山去。这周围全是荒山,别的不多,茅草肯定少不了。
正准备离开时,小花突然睁开了眼。君生无间告诉它:“你继续睡,我上山弄点草。”
它站起来,拱起身子撑了个懒腰,走到君生无间身边,准备跟过去。
君生无间蹲下去,摸着他的脑袋说:“咱们连门都是坏的,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去,万一又像刚才那样遇到个小偷,回来时锅碗瓢盆都没了。”
小花幽幽地看着他,又慢慢地低下头去,看样子是接受了。
一起走到门口,小花便蹲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他离开。待他走到院门口的篱笆桩旁边,再回头看它时,还依旧是双手撑着身子,尾巴搭在身旁,端坐在地上。
君生无间朝他微微笑了笑,挥了挥手。
去到后山,找到一片荒草葳蕤的山坡,君生无间见那里的茅草足有半人高,便停了下来。
他当然不会像普通人那样一刀一刀的去割。直接使了个驭物术,操纵着镰刀割向茅草。转眼,前面的草就倒下了一大片。
虽说换了个身体,毕竟刻在记忆中的道术还在。若换作普通的炼气三阶修士,别说驭刀割草,就连驭物术都不见得能使得出来。
遗憾的是,他现在修为太低,不能消耗灵力来拾草,还得用手一把一把地绑起来,否则干起活儿来也会快上不知多少倍。
就在他把茅草纽在一条绳子,再用绳子将其它的草绑成捆时,突然发现在茅草堆里夹着一种看上去有些眼熟的叶子。
他把那叶子从茅草堆里取出来,见它长得叶片肥厚,呈椭圆形,边缘还有倒刺。放到鼻子下闻了闻,顿时闻到一股清清凉凉的寒蕴果的味道。
上辈子君生无间并不擅长炼丹,但却结交了一位丹修好友,从他那里认识了不少草药。
听那位好友曾说过,寒蕴果生长在极为阴寒潮湿的地方,不宜种植,市面上买到的寒蕴果几乎全部都是靠采药人在野外挖掘,因此价格比较高昂,属于中级药材。
他在被割得光秃秃的地面寻找,果真找到了一株寒蕴草,用镰刀挖了下去。地里的茅草根太多,不太好挖。加上他又没有从地里挖东西的经验,一用力,便将下面的根给扯断了。根部断裂处顿时冒出白色的汁液,那股清凉更为明显。
挖出来的半颗寒蕴果才比他的拇指大上一圈,他记得当初在好友那里看到的果子,有接近拳头大小。
纵使君生无间从末种过田,也明白春种秋收的道理,想来是这些寒蕴果都还没长熟。
他将半颗断掉的寒蕴果摘下来扔进自己的储物袋中,闭上眼睛,用灵识去探寻寒蕴草的气息。
探灵术非常消耗灵力,但他此刻总不能漫山遍野去找。花了好一阵工夫,他才在山脚下的一片常年见不到阳光的阴地里,搜寻到了一大片生长得非常茂盛的寒蕴草。
他立刻收回术法,灵力却已经耗尽,只得拿着镰刀手动割起草来。
干活儿时心想着,再等些时日,待到这果子彻底长熟的时候再来挖,到时定能卖个好价钱。
虽说君生无间上辈子对灵石这种东西从来没在意过,在昆仑宫里,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根本不需要去买。可一想到这是靠自己的劳动得来的收获,心底就隐隐约约生出些期待,就觉得干起活来,手上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
直到日头逐渐西斜,眼看着就要完全隐入山巅。他才去附近找了根木棍,挑着两大捆茅草回家。
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一匹普通的棕马栓在屋前的木桩上。一个双手叉腰的陌生男人,正背对着大门,站在他家堂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