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岁珊

44、论江湖神偷和六扇门头头的适配性

　　缘分，多么巧妙的事。

　　应武林悬赏，江湖大盗成功顺走了越王府那颗传说中只要研制成粉服下就可以解百毒的东珠，东珠珠色温红，足足有碗口大。拿在手中，手感温润。

　　饶是博览重宝的万沐春也不经感慨，是个宝贝。

　　身后王府大的侍从被她轻松甩下，身为声名显赫、不知底细的神偷，万沐春有着足以持才傲物的本事。

　　比如说她那一手踏雪无痕、渡河不湿的轻功。

　　万沐春换下了夜行衣，扮作农妇。天降破晓，早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万沐春显然是无视了奔走布告的王府走卒，心满意足的吃完了早点，然后才慢悠悠的晃去领赏。

　　她蒙着面，绕着早市叫卖的摊贩进了后厨，然后在如同迷宫般的小巷中跟着指引找到了指定地点。接头的人一身黑袍盖脸，里面带着送神用的巫面，遮掩的严严实实，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子——看不清楚面容。

　　看见这番装腔作势的做派，万沐春的心头滚过几个“名字”，有了猜测人选。

　　“原来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偷‘踏月’。”黑袍发出了一种瓮声瓦气、不辩男女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对方自然是不敢小巧，就伪装来看，扮做“农妇”的“踏月”毫无破绽。

　　万沐春在江湖中隐姓埋名，从未透露过师承和来历，是个不知来路的“神偷”。

　　倒是有好事者给她取了个雅称“踏月”，笑“他”是个乘夜上房的毛贼。

　　“越王府如此慎重，这次的动静一夜未眠，惊扰了不少人，估计也只有踏月你能得手了。”

　　万沐春没有接话，将怀中的宝匣取出。

　　黑袍伸手，却被万沐春玩笑似的敲开，她用了巧劲。这个农妇打扮的普通“女人”笑着，女相男声，“别开，这种娇生惯养的至宝开匣半刻就会失了光彩。”

　　“我要的东西呢？”

　　对方似乎是惊讶于“踏月”开口后过分年轻的男声，敲了敲桌子。

　　万沐春指名要的是一柄断刃。

　　踏月的眼里绝非旁人可比，黑袍默许了——一旁居然钻出只猴爪，双手奉上——那是一柄被烂布包裹着的短刃，白刃蒙尘、切口整齐的从中截断。

　　万沐春扔了布，短刃在她的手中漂亮的挽了几下，东西确实不假，她微微点头，一个闪身就消失不见。

　　黑袍小心翼翼的打开宝匣——里面哪有什么宝贝东珠！这分明是踏月在越王府顺手顺走的越王私令！

　　“给我追！”黑袍人恶狠狠的捏碎了手中的私令，“他跑不了多远的。”

　　万沐春确实没走多远，她自幼在父亲的膝下练习轻功，自然是能够迅速察觉到自身突然出现的气力不及。

　　她从胸口摸出那颗东珠，用断刃轻轻一刮——果然，刀上有毒。

　　谁能……谁能在贴身的信物上下毒？！万沐春感觉到了怒意。

　　但追兵来的更快。

　　开出这种悬赏的一方自然不是什么善茬，在“江湖”中也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两个身高七尺的壮汉，带着统一制式的铁面，在悄无声息的小巷子中和万沐春相遇了。

　　万沐春不擅长武斗，她有些时候想，如果自己能够吃下童子功的苦，而并非每天想着如何在父亲手下偷懒……或许会不会好一点。

　　但不合时宜出现的，还有在巷口的路人书生。

　　万沐春不动声色的把东珠收了起来，她不想动武，只要到了开阔的地方，她一身农妇打扮更能如鱼得水——对方“铁面”二人自然是不敢主动提及的。

　　如果那个书生没有突然拉着她的话。

　　“冒犯了。”

　　万沐春有些错愕，被这位陌生人拉着——英雄救美的把戏，自然是江湖永不落幕的话本——她带起头，在昏暗的巷口，书生的脸猛地撞入她的眼中——

　　万沐春突然呆住了。

　　对方长相端正，一副书生打扮，看上去带着一股文人才有的高雅风骨、谦和有礼——

　　她、一见钟情了。

　　“铁面”二人穷追不舍，可奈何书生对这种交错复杂的地带相当熟悉，他一路拉着万沐春，闯进了开阔的人群——两位“铁面”也没忍住，拿着刀进了闹市。

　　一时间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书生松开了万沐春的手，回头看她，一层细密薄汗附在他的额头上，他有些许腼腆的笑着，不好意思的样子：“情况危机，冒犯了姑娘……姑娘放心，无论发生了什么，六扇门都会为姑娘做主的。”

　　万沐春突然软了脚跟，跌坐在地——她怎么可能不认识书生拉着她到的地方！她的通缉令还挂在里面呢！

　　“铁面”二人也蹲住了脚步，两人像是闯进了不合时宜之地的野犬，警惕的看着周围——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六扇门的捕快。

　　两人对视一眼，自然是什么都不说动起手来。

　　书生急忙拉起万沐春躲开，“姑娘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唯有以身相许。

　　“唯有以身相许。”

　　万沐春只觉得脸颊有些烧红的烫，不合时宜的把心中说想说了出来……糟糕。

　　云怀仁笑了，“姑娘也真是个妙人。举手之劳而已……自然是看不惯仗势欺人、持强凌弱之事。”

　　拒绝的话在他的舌尖滚了一圈，终究是没有吐出来。他笑着看着眼前青涩的妇人，明明只是一身普通的农妇装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