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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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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转瞬三个月过去，暑气渐盛。
掬月宫里，融月又一次自梦中惊醒。
她的手指因紧张与悲恸不自觉攥住胸前的被子，额头上脖颈间俱是冷汗，望着顶上天青色的帐幔喘了口气，坐起身，拂开帘子，瞧着外头天光昏沉。松开帘子，手心一片滑腻。
靠着软垫，融月斜倚在床内，不禁细细回想方才的梦。
她一连噩梦几日，总是梦见赵珹在战场上出了事。
不是被刀剑伤到，就是中箭......
融月皱着眉，打了打自己的嘴，在心里连声道“呸呸呸！”
陛下亲征数月，接连告捷。一路顺通无阻地将秦王带领的叛军逼得节节败退，沿途逃窜。
听梁安公公说，秦王一干人等士气已失，精锐也尽数被陛下剿灭，不足为惧。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不需半月，这场秦王之乱便可彻底平息。
届时，陛下稍作休整，便可班师回京了。
从枕下抽出一方绢帕，融月擦了擦额上沁出的汗，不愿再想方才梦里的情形。
天色渐亮，小桃进了殿，打开帘子瞧见融月倚在床边，脸上一派郁郁怔忪之色，心疼地握住融月的手：“小姐，可是又做噩梦了？”
融月点点头，脑子有些发胀，揉了揉眉心：“梁公公没派人来传话吧。”
小桃摇摇头。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小桃冲融月笑笑：“小姐放心，梦，都是反的。”
用过早膳后，融月照旧去宫中梵楼为赵珹祈福。
跪于佛前，手执一串绿檀佛珠，融月闭目，口中低声念诵。不知过去了几个时辰，佛殿寂寂然的，肃穆无声。
忽闻，背后传来一连串细碎慌乱的脚步声。
“小姐，梁公公来了，陛下他......”
是小桃带着哭腔的声音。
融月的心猛地沉下去，跪了几个时辰，腿脚僵硬地不停使唤。勉强站起身，踉踉跄跄走出殿外。
瞧见梁安公公拿着一个包袱站在廊下，大恸之下眼里充血，悲痛至力竭一般，开口一片沙沙之声。
“乔小姐随奴走吧，眼下便该要出宫了。”
梁安公公被包袱递给小桃。
“这里头是几件男装和一些盘缠和干粮，还有去往青州的路引。还有封信是陛下先前留给您的，出了宫，您自个儿看吧。”
融月腿一软险些站不住，颤抖着手扶住门框，手指扣进木头里，指甲几乎都要折断了。
“陛下他......”
梁安哭了，脸上的纹路都挤在了一块：“乔小姐莫要再问了，走吧！陛下追击秦王残兵时中了圈套，秦王等人虽已被诛杀，陛下亦身中数箭，力竭后摔下悬崖，连尸骨都摔得粉碎再也寻不着了！眼下众臣已另挑新帝准备登基，乔小姐，按陛下先前安排的，您随奴走吧！”
*
归澜山脚的一间茅草屋里，铺着破旧草席的榻上躺着一名昏迷不醒的男子。
“窸窣”的声音传来，一身素衣的年轻女子捧着碗药慢慢走近榻边，靠着那男子坐定，搅动着热气腾腾的苦药，不时吹上几口散热。
一双眼却直直地盯着榻上那个毫无知觉的男子。
“小莲，把那药给他灌下去就行，快出来做饭了！”
屋外传来一声高亢的喊声，那女子年迈的爷爷正唤她动作快些。
“哎！知道了！”
名唤小莲的女子赶紧搅了搅药汤，却也不肯真听了爷爷的话灌药下去。舀起一勺，吹了又吹，才从那男子嘴边喂进去。
小莲边喂边陶醉。
这么漂亮的男人，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便是说他神仙下凡也不为过。
啧啧啧，瞧瞧这眉毛，这皮肤，这鼻子，这气度，病成这样都是万里挑一的好看，等他病好了，又不知是何等的俊美。
小莲正想入非非，屋外又是一声怒喝，“小莲你这丫头是聋了？！别磨磨蹭蹭的，赶紧出来做饭了！”
小莲吓得一哆嗦，这下不敢再拖延了，赶紧把剩下了药汁喂给榻上那人，匆匆忙忙出了屋。
她走得急，压根没注意到榻上那人的指尖微微颤动了几下。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小莲端着做好的菜和饭进屋。
“爷爷，吃饭了！”
她嚷完一嗓子，余光瞥了眼内屋，这一瞧却险些把手里的碗碟摔了。
小莲直愣愣地望着倚墙而立的男子，结结巴巴道：“这位公子，你，你醒了？！”
赵珹轻轻点头，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摆设，只觉得触目可及之处皆陌生得很。
头发着胀，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周身疼地厉害。他捂住额头，脑内白光一闪，忍不住晃了晃，显出痛苦与迷茫的神色。
那小莲见状，不仅不害怕，反而走上前搀住他，扶他去榻上坐着，顺手倒了杯水给他喝。
“公子，可好些了？”
赵珹点点头。
小莲高兴起来，手舞足蹈地：“公子你总算醒了，你在这榻上躺了足足半月了，总昏迷着不见好转，我可真怕你有个好歹。”
“多谢！”
小莲咬咬嘴唇，虽然心下不舍还是问出口：“公子家中可有人盼着你回去，如今你醒了我们可以帮忙递个信，让你家人来接你回去静养。”
赵珹闻言愣了愣。
“你不认识我？”
小莲摆摆手：“公子说笑了，我们这样的山野人家哪里识得公子这样的人物。”
当时爷爷救人回来，光是那一身金光家就快闪瞎她的眼了。等她再瞧见他的长相，一眼便断定，这必是锦衣玉食供养出来的贵公子没错了。
见赵珹不说话，小莲试探地开口：“公子，你是不愿意报信去家里么？”
赵珹摇摇头，脸色苍白，整个人犹如一块破碎的白玉。
“姑娘，实不相瞒，在下如今并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