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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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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倒是给墨守尘玩了一晚上的花样,让墨守尘光是在床上躺着看,也看得面红耳赤。小皇帝刀棍耍的好,没想到跳舞也这么厉害。
感受着身边的热源,墨守尘嘴角忍不住跟着咧开。
“等守尘好了,我们就去见见娘亲吧。”
黑暗中,陈一握住了墨守尘冰冷的手腕。这火毒极其厉害,将墨守尘的身体搅弄的完全紊乱,毒火具攻内脏,却将体感的温度全然卷去,像是烈焰被冰块罩住,令人感觉冰火两重天,痛苦难耐。
墨守尘一愣——陈一这是在暗示。
源姬当真还在世?
“娘亲说过,小一娶着了媳妇儿,是要带给她看的。”陈一见墨守尘的表情,便小心翼翼的将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迫切地想要赶快将一切尘埃落定:墨守尘解毒后,赶快让天下太平,将时间多留些他们自己。
“只是娘亲一定没想到,小一现在是皇帝,带给她看的是未来大周的皇后。”陈一轻轻地在墨守尘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墨守尘知道自己不应当多问,看着陈一真挚期待的目光,他微微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源姬早在嫁入周皇室之前就臭名远扬,立下无数仇家,进了宫后更甚:朝廷说她是妖妃,那她便坐实这个名声,别人污蔑她什么,她便果真去落实那事,不肯让人占半点便宜。
如果她还能活到现在,只能说明她的武功并没有废。可是那碗毒性十足的散功散明明是东厂操办的。她是如何能在东厂眼皮子底下.......
陈一没多说,只是没太有安全感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他自己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开始逐渐不受控制。曾经他最讨厌的便是见血了.......
黎明将至,厚雪如毛毯覆盖了大地,陈一裹紧了明黄色的大氅,回眸向着床榻上的墨守尘招了招手便走了。
检举司的开设已经开始动作,现在没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但是墨守尘说的对,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很快,便会有奸猾之人会想尽方法钻空子。
他必须要快些想到对策。
陈一有些懊悔自己昨夜没有认真攻读墨守尘推荐的书籍,他裹紧了怀里的几本书,只想着今日快快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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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局已定,慕容云不再与陈一在朝堂上纠缠,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正缓缓拉动着朝廷势力格局的重新分布,两派各自有各自的琢磨,以往都要两个多时辰,今日半个时辰便草草结束。
陈一一回去就直奔御书房,刘长盈几人纷纷来到。
墨守尘建议他赶快在宫中设立由皇帝直接掌管的办事机构,陈一便听话的设了御阁,将刘长盈一列有真才实学的心腹列在了其中。陈一第一次跟着人看了整整一天的书,墨守尘总爱自己闷着头做,偶尔教他两次自己也光知道看人的脸去了,听着智囊团们的你言我语,他终于真正见识到了学问的厉害。
御书房的灯光彻夜长明,几位有志的少年臣子几日夜宿于此,陈一也跟着一直待在这不合眼,几天便消瘦了下来。
有时候他会带着御阁给出的初步对策拿给墨守尘看,与人讨论对策,尽最大能力吸收墨守尘所说的,再与刘长盈一行人商议。
陈一没想到自己热血的决策竟然会引发这么多的影响,如一角冰山下的巨大冰川,让他难以招架。
他没有办法,只能尽全力的吸收。
所有人都看着陈一迅速成长起来,褪去了浮躁的少年心气,一日比一日有帝王的威严。
当然,在墨守尘面前除外,他仿佛永远都是个孩子。
整整七日,御书房与御阁的灯光等长明,检举司初步启动,已经开始收到百姓的举报,东厂也已经办完了三五起检举查证,而严密的检举监察制度初稿,也终于第一次现世,暂时应用在了检举司的运行上。
增设三级官员:
正三品理事大卿监察地方州府检举司运行;
从三品察监太尉,拥有将倒弄是非者就地正法或者押送回天牢的权利,皆由东厂要职宦官担任;
五品问事大夫监察郡县检举司,虽为五品,却有可以越级压地方四品知府一头的特权。
凡有检举者,皆需东厂陵水司登记在册,无需转记,原封由摄政王手下全程押送回过,与登记册有一不符,就地斩立决。
......
刘长盈这一记用的狠辣,地方收检登记与京城集收皆由东厂主管,长途运送却让慕容云的来,其中必然混了东厂的眼线,一旦有小动作便就地正法。
虽对慕容云构成不了大的威胁,确实让人如芒刺在背,极其不痛快。
至于他的根本威胁嘛,那必然是东厂查明后办案会将他利益链一同牵出了。
慕容云可是当朝第一大贪官。
毕竟民间有传言:摄政王北疆四十万军队个个膀大腰圆,将军肚一挺,一个比一个像将军,军队支出有多大,这些钱从何而来,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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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举司获得了极大的收获,短短一个月不足,便受到了高达七千封的检举文书,而且检举司的大手还未全部伸开。
因为运输与登记都是中央直接发放薪资,地方行政不会得到任何拨款。因为现在都在风口浪尖,他们不敢再有小动作,纷纷遵循轻徭减税,只能拿出曾经不干净的黑钱,硬着头皮给朝廷杂,有人上报朝廷希望能拨款让他们为检举司官员们提供更好的条件,却被刘长盈一记“乌鸦反哺”的老故事,道德强制必须由州府全部承担。
而有许多知府县长,还没花几个钱,便被不怕死的百姓举报,查证当天便被拖到了市井门口就地正法。
陈一嘱咐过不许连坐,可是百姓们哪里管这些,他们冲进知府的家门,将那群吃着他们血肉的家眷们纷纷祸害,朝廷也无法阻止,因为这是太普遍的现象了。
可见百姓们平日里被压榨的深浅。
大周有科举,却形同虚设。近年来就探花榜眼都有人敢暗箱操作,能进殿试的人更都是经过多番替换,真正的寒门子弟寥寥无几。
贪污现象着实严重,官职空缺的缺口也越来越大,墨守尘便让陈一亲自下令,调出往年科举名册,经过调查直接录用。
第一批有试卷储存的经过重新甄选直接任职,没有试卷储存的便在寒门子弟中择优录取。
于是乎,乡镇中便出现了陋室里读书的学子,寒屋中的教书先生,正在地里干活的农人,街上赶马的车夫,甚至是带着妻儿老小在路边乞讨的乞丐......他们忽然受到任命的现象。
他们年少时都有一颗报国之心,朝廷的无视与轻蔑,现实的残忍与冷酷,让他们大多数都向命运低了头。现在,他们展现抱负,为国献力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再受到压迫,他们直接受命于皇帝,这是多么大的荣耀!他们饱尝世间冷暖,自己的早就如死灰一般的心脏如今重新跳动,他们必将让这份温暖传与他们生长的土地!
民间对于陈一的拥护更加强烈,呼声极为高昂,慕容云重要的粮草线被陈一切断了,正头疼的很,也管不上给人添堵,忙着安抚将士去了。
墨守尘在宫中喝着茶,听着左昌德的汇报,嘴角微勾,小皇帝又一次成功了。
他们必须要在打仗之前得到民众的高度拥护——
只是左昌德却不禁为其担忧,他忍不住添了句嘴:“陛下如此可厉害,定然是天纵英才,怎会愿意屈居与督主之下?”
?!
左昌德一语双关,不仅是指权力地位,还有.......
左昌德直到现在都以为陈一才是被......
墨守尘脸上难得出现意思绯红,他未答其意,只是单揪着权这一面说了起来。
身边有个忠心的人,还是要耐心对待的。
陈一的确藏着点东西,但是不多。现在的局势的确在向好的一面发展,但是一切都像是泡沫,对于现在的国家本身,尤其是一个即将面临大战的国家,并非益事。
陈一不过是在完成自己的一腔热血。
如果他要真的是一个藏拙的皇帝,就应该周旋在他们之间,现将权力拦到手中,再计议百姓的安危。
听着墨守尘似是合乎情理的解释,左昌德面上应下,心里却默默翻了个白眼。要是陈一真心怀不轨,那现在就是借力打力,让东厂和慕容云两败俱伤。
果真,发了春的男人是不能信的,就连东厂厂督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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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回春
墨守尘的火毒几乎得解,消匿已久的内力终于重新恢复。
而这一切,都由陈一亲眼见证。
嘴唇渐渐有了血色,现在已经是淡淡的樱粉色。换上一身白衣出现在陈一面前,给痴儿看得眼都红了。
“守尘穿白色也是这样美。”
无言轻撇了一眼痴醉的人,大抵卧床两个多月给养娇了,墨守尘的眼神里带了几丝傲娇的媚意,看起来更加醉人。
“守尘觉得怎么样?”陈一可从来不怕吃冷炮,赶着上前就关心道,像极了一只许久没见到主人甚是思念的小狗。
左昌德没眼看,也懒得给自己心里添堵,便自行退下了,寿庆在一旁,倒是掩着唇笑得开心。
刚刚神医为墨守尘扎针放了最后一次毒血,现在还有些虚弱,墨守尘摇摇头,并不想稍作休息。他唤人将最近的文书拿来,又把陈一拎到了内殿。
戎贞进军了,虽然还未正面开战,但是主线军队已经从戎贞都城金地秘密出发。
而慕容云,也正悄悄撤离自己在北疆沿线的心腹军,转到了更为安全的检举司文书运送上,手下其他的精锐部队,也都刻意调换驻守地到了南疆。
陈一又想在朝堂当面与其对峙,却被墨守尘拿着添焚香有的香勺狠狠地敲了脑袋。
之前慕容云不敢是因为大局未定,与其说是不敢,其实不过是对于极为反常的陈一的不确定罢了。
现在他既然决定要造反,一切也大都布置妥当,自然是不再畏惧陈一。
他们应该......
————
正如墨守尘所料,慕容云那蠢货在朝堂果真又出了几分之前肆意张狂的模样。
“这蠢货真亏得他能当上摄政王,连掩盖自己的情绪都不会!”陈一一边大口吃着桂花糕,一边翘着二郎腿在墨守尘怀里嘚瑟。
墨守尘原本还甚是凝重,闻此,忽然就勾起了嘴角,不过陈一躺在他怀里,没看见就是了。
左昌德在墨守尘的身后,直直的向着背对着自己的陈一翻了个白眼:蠢货不知道是骂谁。
寿庆随意惯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朕说错了么?”小皇帝气哄哄的,每次他说些什么,寿庆就总是掩唇轻笑,什么德行。
寿庆摇摇头,自愿下去领罚。
“启禀陛下,刘长盈刘大——”门外传来声音,是刘长盈来了。
“宣——”不等守宫的小太监说完,小皇帝吆喝一声。
墨守尘想要让人起来,却被陈一拦住,他道:“怕什么,咱们什么关系他会不知道,就算封后大典没办,他也该先给份子钱。”
墨守尘想要反驳,却被陈一满嘴的歪理堵住。
只是很快,他便发现进来的人不知一个,是一群——
左昌德冷眼看着,他今日就是要这小皇帝下不来台。
“哎呀——”
一声娇哼,小皇帝想要将头埋进墨守尘的怀中,却被人捏着后脑勺捏起来扔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又发出了一声“哎呀”。
众御阁首要官员:!
他们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