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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办事效率一向极高的东厂竟然在午夜也没能搜出任何证据,章家和皇宫搜了无数遍,也秘密审查了几位领事,但是对此都是一头雾。
皇帝的私印,究竟是如何盖在了西疆的文书上?
——————
陈一没再去御书房批过奏折,每次傍晚趁人不在的时候,他就跑到御书房将自己的要批的奏折抱回寝宫,一个人趴在龙床上,看故事一样看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上书。
转眼小半个月过去,陈一都没再单独见过墨守尘的面。
少年最近蹿个很快,整日关节刺痛,他躺在床上,愁眉不展。
“陛下不如武场跑跑,练练剑?”寿庆建议道。
秋日褪去了蝉鸣,却依旧一股燥气让人不得安宁。大雁南飞,陈一的目光不禁跟随南行的雁们移动,不知是天生,还是习惯,少年的眼眶里依旧水汪汪的。陈一光着脚跑到窗前,并未回应寿庆的建议,而是低声感叹:“看来北方今年是真的颗粒无收,以往成群成群的大雁,今年只有寥寥几支雁队。”
这些本来不该被陈一知道的,只是大周今年天灾严重,已经不是随意掩盖便可以盖住的。户部尚书宋子谦前日在朝堂上以命进谏,将这摄政王众人努力遮掩的真相光明正大讲了出来,大肆痛骂满朝的贪官,指着陈一的鼻子骂他不作为,随即一头磕在了大堂上的盘龙柱上。
血液了一地——
宋子谦十八岁连中三元,一举得了状元,乃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才子。永正十三年,才富五车,相貌堂堂的宋子谦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状元郎特制的官服,风风光光地进入了朝廷,呕心沥血辅政十余年,却落得个在朝堂谏言自尽的下场。
从一腔热血到现在的心死如灰,是对这个朝代最大的嘲讽。
盘龙柱,原本是用来彰显天下太平,赞扬皇帝清正廉明所设,如今他一个废物坐在朝堂前,还害得这为数不多的清官命丧与此。
如今事情都说开了,大家倒都开始上奏南方水患和北方旱灾的事情,仿佛之前真的只是他这个皇帝不作为似的。
努力吸了吸鼻子,泪水却早就将窗棂打湿。
寿庆递过绢布,连忙道:“陛下不要哭了,要是被督主看见,会治我们的罪的。”
泪水越擦越多,寿庆却无法多言。墨守尘警告过他,让他老实本分的在这里监视小皇帝。
“朕对不起宋大人,朕不配做这个皇帝——”
陈一后退着,腰磕在了案角上,他却无心吃痛撒娇。他忘不了宋子谦自尽前的言语。
他打小就不聪明,他看不懂书文,记性也不大好,别人说的什么从来都记不到脑子里去,可是宋子谦的那席话,过了两天,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主过不谏非忠也,畏死不言非永也,我做官,陛下便是我等的主人,但我等,效忠的先是天下,才是陛下,且绝不是朝廷!”
“食肉糜者见不着民间叫苦连天的贫民百姓,见不着为建设我大周付出生命代价的边疆战士,见不着为民请命的我等同僚,只见得那眼前蝇头小利!不以民为天地,必自取灭亡!”
“只知道吃百姓血肉的陛下,怕是我等,不敢效忠!”
.......
从来没人敢这样揭开陈一最不堪的一面。
将案上的奏折悉数挥倒在地,陈一跑了出去。
————
一剑将御林军统领击退,陈一发泄着自己的不满。焦躁在他的心中暴涨,他急于想要寻找发泄处。
小皇帝的功夫着实厉害,就连寿庆也不禁暗自感叹陈一的武功突飞猛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小皇帝身体轻盈,动作敏捷,又天生神力,饶是对上如今的慕容云和墨守尘,说不定也能过上几招。
日后,单指武学,必定能成大器。
红衣少年的动作实在是太敏捷,禁军统领知道小皇帝最近进步很大,但是却没想到如此之快,不过几天过去,就连自己也招架不住了。
看着平日里好说话的小皇帝此刻依旧没有收敛战意,禁军统领只能狼狈迎战。
剑花翻转,扰乱了禁军统领的视线,快步闪身,躲避了劈来的长刀,陈一再次将人挑到了几米之外,摔出了沉重的闷响。
“堂堂禁军统领,也不过尔尔——”陈一面无表情的嘲讽道。
禁军统领是慕容云的人——
抬剑指向禁军统领的脖颈,陈一第一次有想要杀人的欲望。不过好在寿庆连忙上前安抚,将陈一手中的剑接了过来,牵着人往武场外走。
“陛下,那可是禁军统领,要是督主大人知道您这样,肯定会生气的!”寿庆小声念叨。
他在刻意引导陈一对墨守尘产生隔阂。但凡皇帝有点脑子,都不会再想以往似的对墨守尘一心一意。墨守尘和陈一不是一路人,陈一如若真的爱上墨守尘,别说做个好皇帝,坐稳皇帝的位置都难。
果不其然,少年上套。眉头轻蹙,殷红的嘴唇张张合合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最终只能小声的抽泣道:“督主大人这次为什么不出面了,他难道也和慕容云那混蛋一起了么!”
墨守尘一向与慕容云敌对,可是墨守尘这次却没有出手,任由朝廷乌烟瘴气,已经小半月过去,朝廷也没对民间灾患做出什么应对政策。
狼狈地擦拭着泪珠,陈一不想总在一个小太监面前这么丢人,可是莫名的,他在寿庆面前,总会忍不住有想要哭鼻子的冲动。
感受着四周藏匿着的厂卫的气息,寿庆不能多嘴,看着小皇帝,他只能笑着附和。
......
“参见陛下——”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一身蓝色锦袍,吊梢的狐狸眼透露着几分凉薄,高挺的鼻梁和苍白却勾起的嘴唇更是显得他不近人情,奸诈狡猾。
陈一有些惊讶,随即刚刚平下来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是陈思忧。
以往陈思忧都避讳着见到自己,如今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想到之前摄政王说的那些话,陈一暗自心惊。
让人平身,陈一被迫与陈思忧去逛御花园,理由是许久未见叙叙旧情,这下陈一怎么能拒绝。
陈思忧小时候就总爱欺负他,不过与其说是欺负,不如说是逗弄,有时候想吃什么了,都是陈思忧假装嫌弃地给他。陈思忧曾经是宫里唯一见过他的皇子。
只是后来他登基了,陈思忧便没再来见他了,他们也没再见过面。如今陈思忧成了慕容云的人,二人必定不能再和睦相处。
即便到了秋天,御花园也是百花争艳,各种奇花异草在园里争相绽开,只可惜陈一现在没有心情,紧张的走在众人之前,他努力想着等会儿不要败在陈思忧的唇枪舌剑之下。
陈思忧也曾是皇子中的佼佼者,但是这点,只有陈一知道。
陈思忧出身卑微,只是一个宫女与皇上意外的产物,母亲因为他升为嫔,却依旧摆脱不了下贱的身份。陈思忧的母亲谨小慎微,甚至深宫危险,自小教导陈思忧中庸之道。陈思忧看的书,写的字比任何皇子都要多,只是表现出来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草包模样。
看着池子里尚还活泼的鱼儿,陈思忧好心情的洒下些肉粒。
“如今算算,陛下与微臣也有四年没真正见过面了。”陈思忧笑道。
皇帝登基,兄弟们自然是要封王侯,到宫外住去。这次陈思忧突然进宫,估计是摄政王的意思。陈一小心翼翼的点点头。
陈思忧让宫人们退下,看着寿庆,陈一思忖片刻,便也让他离开了。
天色已有些黯淡,陈一看着许久未见的陈思忧,之前筑起来的防备恍地落下。他不是那些人,他没办法防着防那——
没见面之前,他总是恶意揣测陈思忧,可是这次一见,他却依旧难掩亲切。宫中太过孤独,也太过黑暗,陈一不敢说多,只等着陈思忧问一句,他答一句。
小皇帝一身红色便服,腰间只挂着一枚玉佩作为装饰,简朴的打扮依旧难掩少年的绝色,看着已经长开的陈一,又想到之前得到的消息,陈思忧沉思了良久。
陈一只能干巴巴的站在陈思忧的身边跟着喂鱼。
“你我同为傀儡,何必忧心忧国?”忽然,陈思忧低声道。
周围都是墨守尘的厂卫和慕容云的暗卫,敌不动我不动各自在暗处听着他们的谈话,陈思忧只能带人来到了御池边的空旷地,用最小的声音低声说道。
陈思忧在宫中其实有颇有势力,但是从未轻易展露。他在宫外无所事事掩人耳目,陈一在宫中愚钝无知也不会树敌,如今他的人三番两次打听到陈一与摄政王的人起冲突,最近还和墨守尘闹了别扭。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刻,他只能借着慕容云的意思冒险进宫,探探势头。
陈一与他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确实小时候唯一的朋友,兄弟,是陈思忧世上唯一想要保护的人。
陈一惊讶的看向陈思忧,眼中泪光闪现,下意识的就想要去抓陈思忧的衣袖,却被人制止住了动作。
“身边都有人盯着,小心些。”陈思忧提醒道。
陈一不情不愿的站在了原地,轻声道:“贪官横行霸道,天下的百姓那样辛苦,宋大人以身报国,我怎么能不痛苦呢——”
茫然的望向了万里无云的晴空,天色已经暗下来,陈一看不到尽头到底是什么。
只要一想到宋大人,还有百姓们,他便无法像以前一样坐以待毙,听从母妃的教诲做一个乖乖的傀儡。他以为他可以龟缩在自己的壳子里,他现在发现他做不到......
陈思忧却嗤笑道:“我们自己的性命都难保,你还有心思管天下人?”
陈思忧的声音很小,却很清楚。这些话像一个个小石子,打到了陈一的心窝上。起初,这也是他的想法,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每每听闻民间事,心中便会荡荡魂,他看不下去了......
“我们不一样!”陈一蹙眉道。
他用力投掷鱼食,像是泄愤似的扔了好远,鱼儿们见状,也纷纷去追赶,生怕自己抢不到。
陈思忧摇摇头,他道:“摄政王本就贪婪,如今东厂厂督也跟着下了水,这不是我们这种棋子能阻止的。”
听到陈思忧骂墨守尘,还将墨守尘与慕容云那畜生混为一谈,陈一气地推了陈思忧一下,不小心大声叫到:“不许你骂督主大人!”
陈思忧警觉地看向了四周,随即又连忙做奸猾状,挑衅笑道:“陛下恕罪啊,微臣哪有那胆子,开个玩笑罢了。”
陈一懊悔自己的冲动,只能干巴巴的小声道:“开玩笑也不行。”他没法反驳,因为就像陈思忧说的,墨守尘现在也坐视不管了.......
陈思忧颇有些诧异的盯了陈一一眼,又站回到陈一的身边,叮嘱道:“在宫中别露风头,不然小心命都保不住。”
陈一烦躁的回头瞪了一眼陈思忧,小声嘀咕道:“我哪有什么风头可露啊。”
少年自然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双手环胸闷闷不乐,不知是烦闷墨守尘的无动于衷,还是不满自己的愚钝。
陈思忧失笑,看着天色,笑道:“记得呼救啊。”
陈一不明白陈思忧说什么,正要问一嘴,便被陈思忧推了一下,整个人跌入了湖中。前一阵落水差点窒息,小皇帝就是败在了不会凫水,还没来得及学,这次便又跌到了水中。
大声呼救着,看着陈思忧装作无辜的站在原地,小声喊人,陈一气地张嘴就要骂人,却又呛了几口水。费力地呼救,看着姗姗来迟的人,陈一已经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睛。
.....
陈思忧被摄政王保走,皇帝的落水,依旧没在宫中泛起波澜————
再如何耽搁,陈一也不过就只是呛了口水,半个时辰不到,就清醒了过来。
烛光映着案前人的身影,陈一撅了噘嘴,欲言又止。
他在墨守尘的玄清宫——
自从他不去御书房后,墨守尘的办公位置也搬回了自己的寝殿。现在,他是躺到了墨守尘的寝殿中么。
听到声音,墨守尘也转头看向陈一,二人对视。墨守尘的眼神在烛光下柔和了许多,陈一原本还生人的气,现在看着,心里只剩下浓浓的委屈。
“如此不小心,练的武功再好怕也没用。”墨守尘淡淡的说道。
陈一的行程每日都有人会向他汇报,他知道陈思忧将人推下了池,也自然知道陈一将禁军统领轻易地打败。
陈一等了半天没等来墨守尘的安慰,只等来那人一句冷冰冰的讽刺,他顿时火冒三丈。气得他将床上给他驱寒的暖婆子扔到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
“本来就没用!武功练得再好,也弥补不了宋大人的死,更救不了天下的百姓!”陈一吼叫道,眼泪哗哗的流,吓退了一众听到声音赶来内殿的人。
墨守尘一愣,他没想到少年是为了这些,
“督主大人,你为什么不惩治那些贪官啊!”陈一跑到墨守尘的身边,指着案上的走着哭道。
繁杂的奏折有序地成列摆在案桌上,现在被陈一弄得一团乱,凌乱的散了一桌。墨守尘不耐烦的捉住了陈一作乱的手,却不曾想被人一下挥开。
“陛下看来是好了。”墨守尘看着陈一发疯,淡淡地说道。
陈一见不得墨守尘这种阴阳怪气,他眼中含泪,还是软下了姿态,道:“宋大人含恨而终,百姓没疾苦难耐,督主大人,你也要和摄政王同流合污了么?”
墨守尘没回应。
现在远远不是收网的时候,他安排好了一切,却把小皇帝给放在了外面。没想到陈一对此反应竟然如此之大。
陈一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以往都是躲在他的身后不敢添言,现在反应却越来越激烈起来。
望着面前愤慨激昂的少年,墨守尘心中思绪万千。陈一已经开始不满足于他的统治,开始反抗他,干扰他。可是,他却无法做到折断这只正刚刚破茧而出,绽开双翼的蝴蝶的翅膀。
陈一被人盯得不自在,他逐渐低落下了声音,红着眼睛望着他,手也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墨守尘的衣袖。
几日不见,二人原本打齐的身高,现在陈一却已经高出了墨守尘不少。
墨守尘长得很美。大众意识里的美人大概都带着媚性,正如陈一这种长相,但是墨守尘不是。虽然不是正气十足的剑眉,但是那浓黑有形的弯月眉显得他清高而富有书卷气,高挺的鼻梁不显刻薄凶狠,只是让人觉得凉薄,至于唇形,也是生的恰到好处。
陈一看着墨守尘,无论如何,他也不相信墨守尘这般谪仙会与慕容云那厮同流合污。他不禁再次服软,软软的想要靠在墨守尘的怀里,他只能稍稍弯下腰,道:“你会为百姓,为宋大人找回公道,对么?”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骐骥,他迫切的想要得到墨守尘的回应。
少年的眼神太过纯质,他差点就受了少年诱惑,墨守尘恍然回神。他轻轻摇了摇头,道:“陈一,是什么让你觉得你有能力能掌控我?”
陈一怔住,随即否认似的摇摇头,他急着解释道:“可是督主大人之前不都——”
墨守尘将人推开,眸色微浅的眼睛显得更加淡漠。陈一说的很对,可是正如他早就想到的,现在时机还太早,大鱼还没上钩。
陈一没什么脑子,只要计划一露,很快就能传到摄政王的耳朵里,不用棋差一招,只是拿出那手中棋盒中的那枚劣棋,满盘便输了大半。
陈一,便是那枚劣棋——
更何况,陈一和慕容云的关系现在还有嫌疑。
“之前是因为有好处拿,现在没有人给我好处,陛下告诉我,谁能给我好处?”墨守尘低声笑道。
嘴角微勾,清高的脸上不再是那般谪仙,而是对欲望的追逐,听着他说出这样的话语,陈一感觉格外的刺耳,他不可置信。
他拽住墨守尘的手腕,眉头紧皱喊道:“好处是什么,是金银钱财么?整个大周都是你的,你还要什么!”
他不明白墨守尘的意思。
他不明白墨守尘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能得到他的青睐。
墨守尘冷笑,看着天真的小皇帝,他不再解释,而是挥手让宫人将小皇帝送回宫。
小皇帝溺水,指不定慕容云那下三滥的东西就会趁机使什么手段让小皇帝长眠金銮殿了,防止此,他才让小皇帝到自己的玄清宫来。
看着上前的宫人,陈一涌上一股弄弄的无力,他大吼道:“放肆!都给朕退下!”
没人听他的。
看着已经作势要坐回到椅子上的墨守尘,陈一气得将案上的香炉笔架悉数扫到了地上,他伸出手指着墨守尘骂道:“朕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小人!朕还觉得,朕还觉得......”
陈一哇的哭出声来,声音也变了个调。
“朕还觉得你和那群混蛋不一样,朕看错你了!朕真的看错你了!”
陈一哭的是那样绝望。墨守尘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他只觉得那股感觉涩涩的,有些痛。
窗外的气息有些杂乱,墨守尘装作不在意似的看了看西窗外的桃树,随即笑道:“陛下,皇宫中的皇子,可不止有你一个。”
墨守尘唇角微勾,看向陈一的眼神也轻蔑起来,仿佛真的不在意陈一一般。
陈一气得一拳捶断了旁边的灯架,蜡烛倒落在地,陈一一脚踢飞。他指着墨守尘似乎是想要动手,但是又舍不得。
他没想到,自己在墨守尘的心里竟这般不值钱。
看着身上披着的龙纹披风,和腰间别着的象征皇帝身份的玉佩,陈一只觉得嘲讽,不待思忖片刻,便将披风撤下,玉佩摔碎。他不要做皇帝了,坐着皇帝的位子不做皇帝该做的事情,反而还祸害天下,这皇帝做下去还有什么用。
陈一努力想要摆脱这些恶心的束缚,看着里衣也是龙袍,他气得悉数脱下,只穿着薄薄的亵衣哭喊道:“这皇帝不做也罢!”
宫人们想要拉他回宫,却被陈一用力挣脱,他返回案前,指着墨守尘大声喊道:“朕再也不要原谅你了!再也不要!”
说罢,便一个人跑回了金銮殿。
玄清宫主殿被小皇帝弄得乱七八糟,凌乱无比,宫人们生怕惹得墨守尘不快,只能低着头快速收拾。
墨守尘没治罪,只是坐回椅子,静静地看着原先的奏折,仿佛并不在意陈一对自己的失望。
只有宫人们疑惑着,他们怕厂督治罪,便偶尔打量着。怎么觉得半天过去,厂督大人还是盯着那一页看,眼睛动都没动一下?
宫人们的动作很快,原本还算热闹的宫殿又恢复了寂静,墨守尘静静地看着自己那许久没有翻动过的奏折。
他不喜欢陈一指着他说那些话,相当不喜欢——
窗棂一动,落在地上的暗影由小变大——左昌德回来了。
“督主,人都抓住了,活一死二逃一。”左昌德的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阴柔的声音带着寒霜冷意。
慕容云的人一直在宫外想方设法进来刺杀,如果小皇帝能死在玄清宫,那他慕容云绝对会即刻带兵围宫,逼着墨守尘交出大权,治他死罪。
刚刚听着陈一醒来,便自乱阵脚想进来刺杀。
墨守尘冷笑一声,终于将目光真正放在了手中的奏折上。
【南方秋水冲垮了江州河堤,数万人死亡,无数百姓贫民百姓流离失所.......望陛下开仓放粮,赐银两赈灾——】
放粮发钱?怕是饿死百姓,喂饱了官员的肚子。
接过左昌德递来的文书,看着西疆线人传来的秘信,墨守尘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百草灵芝的下落在西疆加锡山寻到,他的人一直在和那边交涉,好不容易付出极大的代价得到,却在运往京城的半路中被人所截。
肯定是慕容云——
“往南走。”墨守尘将文书轻轻拍到案上,思绪良久,才肯定地说道。
虽说调虎离山,出奇制胜不失为良计,但是他不信慕容云敢把东西往北方蛮夷横行的地方运。百草灵芝,可不止有他一个人需要。
慕容云手下的官僚机构大都在富庶的南方,瓜分着百姓的税款钱财,还有很多私下的江湖人士在他手下。
他太熟悉慕容云了,慕容云很聪明,但是太偏执,想要的东西都要紧紧地抓在手里,不可能会冒险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危险的地方。他们是一类人——
微暗的烛光映照着墨守尘棱角分明的面庞,他嘴角微抿,眼中的沉重让人看了便觉得生气寥寥。
火毒三月一发作,距离上次发作已然过去一月余十天,说着还有很远,但是很快他的功力就会受到影响。
想到早些日子慕容云递过来要见面的书信,墨守尘心下了然,原来是那个时候,慕容云便盯上了他派遣去西疆的人。看来慕容云这次是非要立个皇太子不可。
“派人传召,皇帝心系民情,八月初七便赴岳山为民求雨祈福。”墨守尘道。
皇太子可以立,但是至于到底能不能真正顺位继承,可就要看百姓们的意见了,一个克死心系天下的皇帝的灾星,可没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这是保全自己,也是保护陈一的最好方法。
就怕慕容云见缝插针,在路上行刺。墨守尘眼神微暗,饶是他,做事也不敢像慕容云这般张扬大胆。
.......
——————
陈一没想到,墨守尘如此心狠,竟真的将自己软禁,连早朝都不用他上了,主殿的大门都锁死。听着宫里传言自己因为心痛天下而重病在身,气得陈一还真烧了两天。
墨守尘不让他出去,陈一也不闲着,拿着两根毛笔做剑在床上比比划划,不停地嘟囔着墨守尘的臭毛病。
......
“继续——”
压抑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饶是在江湖上让人闻风丧胆,战场上以一敌百的厂卫,也不禁咽了口唾沫。
“陛下说您贪图他的美色,现在是......”
“是什么?”墨守尘追问道。这陈一还真是给他气笑了:陈一说他睡觉打呼噜打的震天响,可笑,他从来就没有睡熟的习惯,哪里打过呼噜。
更何况,他们哪里睡过觉。
还有身上的清香,说是为了掩盖他的体味,真是滑稽至极,那香味是因为他服用抑制火毒的草药中有一味珍贵药材因为服用太久才会导致他身体也有相似的奇香。
厂卫很少见过墨守尘如此生气,他有默默将头低的更低了,答道:“陛下说您,您急了.......”
墨守尘气得将手中的奏折“砰”一声砸到了桌子上。
左昌德见墨守尘颈后青筋乍起,像极了火毒发作时的模样,心中担忧不已,忍不住替人端上一杯凉茶,关心道:“督主莫要急坏了身体,我们——”
说到一半,左昌德也顿在了半道,看着墨守尘难看的脸色,他识眼力见的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桌子上,跪下无声请罪。
场面一时间凝固,整个大殿陷入了沉寂。
墨守尘不愿再给自己心里添堵,这几日的事情已经把他忙的连轴转了,挥手让人下去,他继续拿起案上的奏折。
......
小皇帝知道自己过几日要去登山祈福,心中喜忧参半。
他嘲讽众人宁愿听信天道神道,也不愿做些实事为民。可是他又自私的想借这次机会去看看世界。后者之于前者显得那般自私幼稚,可是陈一还是忍不住想着。
他想要看看外面的天空,外面的草地,也想看看......外面的人民。
日日行走于高墙之中,犹如枷锁沉落在他的肩膀,他渴望话本中的庐山飞瀑,平原漠雪,重峦青山……
他很渴望。
陈一闷闷地坐在床榻上,从小小的窗户看出去,只有一寸光景可观。
听闻百姓哀苦,他到外面去,会听到有百姓骂他么?
陈一的思绪很快低落下来。
如果被墨守尘听见,一定会治那些人死罪,他能劝阻么?
陈一魂游天外。
寿庆给人端了盘绿豆糕,陈一摆手拒绝,看着小皇帝表情丰富,寿庆心中暗自发笑。
小皇帝大概想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事情,可惜这次的登山注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此番一行,凶险万分,但一定是小皇帝的开端。
少年的武术突飞猛进,但是一直拘泥于演练,是时候该开刃了,做不了治理天下的文墨书本,便做把平定天下的宝刀利剑,但一把不会杀人的刀,可不会是好刀。
让他看看,小皇帝究竟值不值得让他效忠——
有个问题,大家现在有没有觉得我在水章节啊?总觉得通篇大白话字数不少剧情走不动的感觉,大家有这样的感觉么?
对了还有一个事情,我虽然是快穿重度爱好者,但是我自己写系统是真的总是忘,每次好感值我都加的稀里糊涂的,我想了想,决定不写系统的那些数值浮动了,等到剧情走到尾声,直接系统一起总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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