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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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唇枪舌战之后，自是墨守尘占了山风。这本就是给慕容云派人刺杀陈一的教训——
御书房内——
昨日的奏折没批，今日早朝前奏折自然也发不下去，虽然陈一手上的奏折不过是些蝇头小事，但是墨守尘还是罚人在御书房抄写经书。
虽然刚刚用的是绸带，但是陈一自从当了皇帝一直娇生惯养，轻轻地搡一下，都要留下些痕迹，绑了将近两个时辰，此刻已经泛出骇人的青紫。
酷暑将至，陈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在纸上画着，脑子却早已经魂游天外，想到了话本中的“桃花源”“水帘洞”“天上人间”.......还有墨守尘。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才将注意力放到了笔下的宣纸之中。
不知怎么的，陈一觉得今天写的字比昨日的就是好看不少，捏起来端详着，他晃着脑袋，朗朗念出了纸上的经字：
“人欲自见其型，必资明镜;君欲自知其过，必侍忠臣。”
少年的声音清澈温柔，富有阳光的朝气，任是哪家姑娘听了，都必定耳红心跳。可是但凡再仔细听听，便会发现陈一读错了字。
必“侍”忠臣与必“侍”忠臣虽只有一字之差，意思却全然不同。寿庆听着，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
他是不久前才被墨守尘调到陈一身边的，平日只是听过这小皇帝天资愚笨，不学无术，没想到今日一见，的确不同凡响。
他小心的抬头瞄了一眼，发现陈一不仅“待”字写错了，就连“形”也写成了“型”，实在是贻笑大方。
低下头准备自己偷着笑，却不想一抬眼，看见了早就走进殿内的墨守尘，寿庆连忙跪下行礼。
墨守尘淡淡地瞥了眼寿庆，看来是已经看到刚刚他的失态了。只不过墨守尘未做文章，挥手让人下去。
陈一看到墨守尘来，哪里还有半点看奏折的意思，起身就要向人跑来，嘴里已经乐呵呵的叫出了：“督主大人！”
今日实在是炎热，小皇帝没穿平日里繁重的龙袍，只松松垮垮挂了件月白色的蚕衣，长发高高束起，只留下两绺细长的鬓发随意的在空中小幅度的随动作飘摇着，嘴唇殷红，双眼笑成了月牙，竟有种雄雌莫辩之美。
墨守尘不自觉的移开了目光。
“不知陛下传微臣何事？”墨守尘语气冷淡，似是对陈一上午的行为不悦。
墨守尘本是不想来的，只是这陈一磨人的本事实在是高，差人过去找他，将自己的病情说的是那样的重，要不是寿庆在这，他还真就信了。
陈一拉住墨守尘的手，将人拖进了桌前，指着桌子上那张被揉捏的快要烂掉的宣纸，神气道：“朕今日一直在琢磨字画，练了不少，觉得有进步，就想让督主大人帮忙看看。”
上乘的皇家宣纸上，是如参差犬牙一般歪七扭八的鬼画符，看着第一页的确有所进步的“符”，墨守尘抿着嘴，但是眉毛还是没忍住皱了一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大错字，让他额头的青筋骤跳。
小皇帝还在星星眼的看着他，墨守尘忽的说不出什么重话。
“督主大人，我——朕今日练得如何，是否大有进步？”
门外的寿庆听着小皇帝求赏似的语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见过废柴的，没见过如此废柴的，放到东厂里就是被吃的下场，可就是凭着身份做上了皇帝，命运不公啊。寿庆随意的想到。
这暑日，还真是晒得很，寿庆眯着眼看着挂在天上折磨人的太阳，唇角微勾，看着极为放松，忽的一愣，他有些诧异的看向殿内。
“那朕也可以服侍督主大人啊。”陈一作势就要向着墨守尘身上倚去。
母妃曾经靠着这身本领，让无数人倾倒在了他的石榴裙下，他......
陈一的眼神仿佛化作了一汪春水，含着小心的试探，拉住了墨守尘的胳膊，想要将头靠上去。
从雕刻精巧的窗棂射进来的碎碎光斑落在了少年的月白长袍上，带着些许异域风情的面庞，夹杂着刻意的勾引与少年的青涩，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年含情脉脉的的眼睛原本是纯粹的黑，现在却有点点幽蓝，想要将墨守尘吸进去一般。
可是墨守尘到底不是会被一时的欲望冲昏头脑的人，纵使那人早就在自己的心中荡起了波澜。他将少年推开，带着淡淡的失望，轻声道：“陛下的君臣礼仪看来还是没有学到位。”
“一国之君，怎能露出如此媚态——”
墨守尘的确带了一些不悦。原本他只是想要看到一个无能的傀儡，可是刚刚看着陈一露出这样“下作”的表情，他还是下意识的不舒服。
少年第一次含蓄的表明心迹被拒绝，他的眼中已经闪起了泪光，他瘪着嘴大叫道：“朕就是开个玩笑，督主大人未免也太容易当真了吧！”
少年将写的那张纸揉烂，努力平复着心中的羞耻，他不敢再看墨守尘一眼，仿佛只要对视一下，自己的那颗真心都要放在烈日之下狠狠鞭打，他侧对着墨守尘，带着哭腔道：“你走吧，朕累了，朕要休息了！”
白皙的面庞一直红到脖子根，到底还是小孩子，一点情绪波动表现得都会如此明显。
殿外的御猫在窗前叫了一声，那是陈一最喜欢的大白猫，唤云团，可惜却一直不怎么亲近他，只喜欢跟在宫中的一个老太监后边。它仅仅只是在窗前叫唤了一声，权当报道告知陈一来这看了，便跑不见了踪影。陈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
墨守尘看着陈一小孩儿心性，也借由离开。
只是这次，他的步伐乱了......
【系统：命运之子黑化值降低3%，目前黑化值为81%】
陈一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这次试探，验证了他的所有结论。墨守尘对他有点意思，自己的死只是他黑化值猛涨的直接原因，而非根本原因。
墨守尘这个人权术城府固然厉害，但是在感情方面过于透明且空白。慕容云与墨守尘的羁绊早在陈一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已经被陈一解决的彻底，如今最多只剩下一点憎恨。刘长盈更不必说，计算失败，现在对墨守尘来说也不过是个可以为他抑制火毒的工具人。
那么唯一还能让墨守尘黑化值猛涨的原因便是自己的悲惨命运，混乱的天下，悲苦的百姓和吸血虫一样的贪官污吏了。
时空管理局的预测是在三年后天下大乱，陈一猜测是自己的死亡让慕容云有了可乘之机。一心为民却被天下人唾骂，嘲笑他的身体，辱没他的功绩，墨守尘不是圣人，他没法无视这些。
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中，墨守尘的性格早已扭曲，嗜血残暴杀戮为方——便是最有力的证明。陈一活着是润滑剂，他死了墨守尘也失去了束缚，这才走火入魔势让天下人陪葬。
陈一心中推测着，但面上还是一脸委屈的少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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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已经十七岁，还有一年便将及冠。可是现在他就连字都写不明白，情绪也向来不懂隐藏，连一个十岁的孩子都不如。
实在是愚笨。
还是那句话，对于墨守尘这样一个群臣唾骂的权臣，愚笨的皇帝对他来说是天赐良机，可是比起这样一个愚笨之人，他突然想…….他想什么呢…….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身为九五之尊，应当有号令天下之神力，可是如今，皇帝却像后宫的妃子一样讨好他一个残缺之人.......
墨守尘回到了自己的宫中。
陈一十三登基，在登基前，他一直被囚禁在一处废弃的宫殿，过着奴才不如的生活，只是他看起来并不伤感，他会去御膳房偷鸡鸭鱼肉，翻墙出殿门到宫中的小花园摘花朵，去御池冲凉......
第一次相见，是墨守尘寻找傀儡，亲临宫殿，只见穿着破旧的脏小孩藏在大柱之后，身材干瘦，眼睛却明亮的很，不带畏惧，甚至带了有些喜悦的好奇。
宫人说，陈一是启国公主的孩子，那公主名源姬，有惊人之姿，却自小修炼秘术，十几岁便作为细作嫁到大周，为启国刺探情报。
因着倾城之美貌，源姬祸乱朝纲，将皇帝迷得团团转，使得大周在战事上连连败退，后来被发现，她已经怀上了皇帝的孩子，便不能再赐死罪，加上启国国灭，一介妇人也无法再有威胁，
皇帝便将她废弃功力，一辈子囚禁在了地处偏远阴森的来云殿。
按理说，这对母子应该会过得极为艰难，可是墨守尘派人打听到的却说这公主是个“性情中人”。
源姬内力被废，但是拳脚功夫也依旧厉害，白日装惨，夜里翻墙，给孩子东拼西凑整来的吃食比普通小嫔的孩子还要丰富。至于她自己也生性放荡，无数值班的俊侍卫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即便后来出了宫也一辈子为她终身不娶。
宫人说她早早逝世，是冬天的某一日，一太监巡查发现宫中只剩下瘦小的陈一，才发现公主不见了，转了一圈才在枯井看到了腐烂的尸体。
但是厂卫却有别的发现，那一阵恰好消失了一名宫女，且皇宫西侧的浣衣坊边墙有撬动的痕迹，所以那公主的死讯看来也不能为真。
陈一，也不能被他单纯的外表所欺骗......
墨守尘端着茶，小小的抿了一口。
想到小皇帝很有可能只是再蛰伏，墨守尘的心情便不是那么好了，拿起朝臣奏上来的文章，他准备静静心思。
“督主大人，摄政王派人传信，邀您夜里旧地相见。”
前事未平，后事又起。
墨守尘没那些心思管一条恬不知耻的毒蛇，接过信件，让报信的太监退下。
无非又是百草灵芝的诈——
果不其然，还真是关于百草灵芝的讯息。慕容云，便是借着墨守尘对百草灵芝的渴求，才一次次做出如此贪婪的要求。
将信件燃尽，墨守尘心思更乱。
刚刚被压制的火毒微弱下来，却依旧无时无刻不在身体里乱窜，运行内力强行压制，他重新执起了奏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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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一没心情看那些弯弯绕绕的奏折，光明正大的带着寿庆跑到了练功房。
两把重剑，在陈一的手上玩得却是那般轻巧，饶是从东厂出来的寿庆，也不禁赞叹小皇帝的身手不错。
之前听说小皇帝天天来练功房玩枪剑，但是寿庆来的这段时间正好赶上小皇帝出了不少事，没见过陈一摆弄这些。
被陈一那烂到极致的文采给吓到，寿庆便以为宫中称赞陈一武功不错只是宫人谄媚。今日一见，确实武艺斐然。
小皇帝一直怕热，连着几天都要他们送冰块，现在却在烈日炎炎下不停地练剑，寿庆觉得有些好笑。
他倒是没想到.......一个皇帝，竟然对督主那般——
督主再万人之上，也不过是个…….太监罢了…….
即便看不见，他也能将那信息画面想个十成十。
古往今来，靠着无能伪装最后杀出重围稳坐皇位的皇帝不在少数，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少年，是否也是那样的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