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1章（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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辉煌的金銮殿内，处处都是金银宝器堆砌，透露着一股自内而外的衰朽味道。
宫人们围成一排，低头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有几个胆子大的，偶尔抬头往里面探探。
“东厂厂督墨守尘求见——”门口的大太监高喝一声，更是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加的焦灼。有几个净身没净好的小太监，此刻已经吓得湿了□□，颤着身子咬牙站在原地。
一股骚臭味在大殿内传来，众人嫌恶不已，却又碍着这位阎王爷，不敢露出任何嫌恶的表情。
天气本就燥热，豆大的汗珠从他们惨白的脸上落下，唯恐督主大人一个心情不畅，便要了他们的脑袋。
说着是求见，墨守尘却大方地径直走进来，闻着殿中异味，停下了脚步。
长身玉立，一身黑袍拢住了墨守尘清瘦细挑的身子，仿佛压根没在意小皇帝的情况，转而教训起小太监来。
“看来诸位不欢迎本督来？”
墨守沉弯月眉轻挑，有些上调的桃花眼却是寒光凛冽，杀意浓厚，将那丝风情全部掩盖，吐出的话更是如刀子一般，让众人连忙跪下求着饶命。
连着几个人被拉出去，墨守尘这才冷笑着进了内殿。
没人注意到，墨守尘的步子竟罕见的急促。
.....
与此同时，原本落水窒息的小皇帝突然咳出一口水，诈尸一样坐起来，将正要给自己喂毒药的太医温兴良推倒在地。
他听到了，他都听到了！
小皇帝惊恐地看着面前待自己一向很好的温太医，不可置信地红了眼眶。
温太医受人贿赂，他落水后被救上来，他不仅不动手为自己医治，还要给他喂毒药让他死透——
温太医，是除了墨守尘和母妃之外，第三个给过自己庇护的人，如今，他都背叛了自己！
陈一知道，所有人都眼红他的位置，随时随刻都有人想要将他从龙椅上摔下去。谁背叛他都可以，温兴良不行！
“你们放肆！你们这，你们这是谋害君王，是要诛九族的！”陈一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偌大的宫殿，只有几个陌生的宫人。
陈一颤抖着将自己缩到床角，敌视着向自己走来的一众太监，可是他现在头痛剧烈，眼前的景象都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为首的老太监仿佛根本不怕他这个傀儡皇帝，笑着就要上前将他抓住，陈一一拳挥过去。
那老太监大抵不知道陈一力气这么大，被砸了个四脚朝天，但很快，后面的太监们一拥而上，将陈一压制在床上，老太监狼狈起身，摆摆衣袖，大骂着陈一混账东西，抬手接过毒丸就要给陈一喂去。
湿拉拉的龙袍挂在陈一的身上，因为禁锢和挣扎，露出了大片肌肤，少年的肌肤嫩，稍微挣扎几下就已经留下了红痕，他绝望地望着这群弑君的畜生，心中知晓自己大概命结于此。
泪水落下，陈一放弃了挣扎。
不明不白的被生下来，又要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么——
“欺君犯上的东西，你们是想谋反不成！”清雅的声音中气十足，狠厉的语气让老太监立刻停手，他惊恐地回头：
是墨守尘——
他不是南下去寻百草灵芝了么！
看着墨守尘，陈一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
禁锢他的一众小太监下意识松了手。
他连忙挣脱开束缚，跌跌撞撞飞奔过去，跌倒在人的膝边，他紧紧地抱住墨守尘的胳膊，指着那厮哭道：“督主大人，这些混账东西，我一个都不认识，他们都想杀我，都想杀我啊！”
【系统：恭喜宿主首战告捷，命运之子黑化值下降5%，剩余黑化值84.5%】
少年已经长开，但身形却过于单薄，明明已经与墨守尘齐高甚至更胜一筹，此刻跪倒在他的身边，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湿漉漉的头发一点也没有擦拭，明明已经救上来一炷香了，却还是湿答答的滴着水滴。
睨了一眼跪倒在身边的小皇帝，墨守尘突然笑了。
“弑君谋逆，诛九族，赐凌迟，我大周律法，魏大人不会不知吧。”
他不过是外出一趟，宫中便闹出了这样的幺蛾子。陈一虽是傀儡，但也是他一手扶持养大的，一个太监竟然敢这样对他的人，未免也太不把他这个厂督看在眼里了。
见事情败露，魏元忠也不再伪装，只是表情依然残留着刚刚的恐惧，他有些胆怯地直起身子，想要报出自己主人的称号。
墨守尘此人残忍狠辣，落到他手里必然求生不得求死无能，虽然上头要保密，但是如今只能以此暂时脱险。
可谁知墨守尘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传旨下去，魏元忠和温兴良妄想谋逆弑君，刺凌迟，其余反贼，鞭刑五十，割了舌头，关押水牢。”
魏忠贤想要反驳，可是墨守尘手下的厂卫可不是吃白饭的，他们迅速将二人钳制住，将其他人收押，殿内一时间混乱不堪。
陈一听见凌迟二字，下意识的抓紧了墨守尘的衣袖，看向墨守尘欲言又止。
一听到这些酷刑，他就会本能的恐惧。
墨守尘自然感受到陈一的视线，心中嘲笑陈一无能，随即指了指他刚刚差点死在那的龙床，皮笑肉不笑道：“陛下觉得他们可怜，我可以把他们放开，让你重新躺回去。”
话音未落，陈一已经惊恐地低下头，更加紧了紧抱着墨守尘的胳膊。
“小皇帝，你以为墨守尘着贼畜护着你是为你好，你等着吧，有朝一日你没用了，你的下场也和洒家一样！”魏忠贤挣扎着说道，似是想在临死前给两人设下间隙。
阳光透过窗棂，射向辉煌的大殿，华丽的陈设让无数人醉在其中，可是陈一却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他望着身边的墨守尘，想要从墨守尘眼里得到一丝安慰，可是结果很令他失望，墨守尘看着他如此可笑，眼中只有不尽地玩味。
他失望极了。
“墨守尘，你个阉种，装什么白玉无瑕，大家都是一类人，我等着你下来陪我！”魏忠贤已经被人下了失语药，喉咙正变得越来越哑，他不甘心地说道。
墨守尘还未表示什么，只见身边的小皇帝却突然跳起来反驳：“谋反的狗贼，朕赐你凌迟！”
【系统：恭喜宿主黑化值降低0.5%，黑化值剩余84%】
几人已经被扣押下去，看着被拉下去的温兴良，陈一想要追问，可是却欲言又止——
他害怕，温太医会说出什么的刺痛人心的话。
温兴良已经七十有二，起初他的表情是冰冷的，但是被带走前的最后一刻，他的眼神突然柔和了下来，不舍地看了看自己看着长大的小皇帝。
自己是皇帝近侍，平日里受到的贿赂无数，他从未收过，又怎会在此关键时刻掉链子。只是他已经太老了，护不住陛下，这次能为陛下把药汤替换，已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
陛下心地善良，在这深宫之中.......
悲痛地叹了口气，温兴良挺直了腰板，迈着大步子被押送出去。
陛下该长大了——
……
————
陈一眼睛通红，像是迷失信仰的小鹿，他想要寻求答案，却无从寻起。他只能紧紧地抓着墨守尘的衣袖，寻求那点弱不可及的安全感。
“厂督大人，朕，朕——”
陈一还没说得出下语，便被墨守尘挥开了手。
“陛下如此，不合体统，切勿折煞微臣了。”墨守尘向后退一步，表情是很明显的疏离。
陈一张口就要大哭，这十七年的坏习惯真是一点也没改过来，伤心极了就会和七八岁的小孩一样哇哇大哭。只是这次开没来得及起兴，便以高烧晕倒匆匆收尾。
跌落在墨守尘怀中，陈一下意识抓紧了墨守尘的衣袖。
……
他这次南下寻药，是因为他体内火毒已经难以克制，如若再不找到解药药方中的百草灵芝，便会火毒攻心七窍流血而亡。
他本以为这次百草灵芝踪迹可寻，没想到又是一个幌子。墨守尘有些疲惫地向后移了移身子，靠在床边。
这陈一抓人可真是紧，太医都拿穴位刺激了还是不为所动，甚至更用力了，墨守尘只能坐在这里等着陈一醒来。
先皇暴毙，朝中混乱，皇子众多。谁都骂他奸佞阉贼，却谁都想效仿他扶持一个傀儡，一家在朝堂独大。
墨守尘看着陈一逐渐长开的精致面貌，突然想起了他初见陈一的时候。
那年他不过是老厂督的干儿子之一，文韬武略样样精通，但因年纪太小无缘厂督之位。恰逢皇帝暴毙，老督主妄图扶持傀儡皇帝，可惜火毒已经攻心，时日不多。
他铤而走险，将那其余“兄长”解决，将厂督之位取而代之。寻了一圈皇帝的人选，发现那些人野心都太大，不好把控。
最后得知深宫中藏着一个肮脏的小男孩儿竟也是皇子，便将其扶持为新帝，自此在朝堂中坐稳了位置。
后来他才知道，这男孩儿并非痴傻，只是被人常年关在废弃的宫殿之中所以有些皮闹，与人交流也略显呆滞，且只比自己小四岁余三月。
如今四年过去，当初那个脏脏的小孩子，竟然长成了如此模样。可见其母亲，当年果真是个绝代的美人。
没再深思，墨守尘转而想起火毒之事。
.......
陈一看着数据面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算是把事情大抵理明白了。
根据刚刚的试探得出，墨守尘对他的在意程度明显要比他原先想象的要深，之所以为什么在他走后黑化值突然暴涨，大概是火毒解药断了头绪，他的意外身亡不过是一根导火索。
看到他没死，所以也只是降低了5个点。后来又降了半个点，便是因为自己对他的维护。总结来说，他对自己的在意程度大概处于朋友的度上。
墨守尘没有什么亲近的人，就连信任的人都屈指可数，如今自己至少被囊括在信任的人一列。
只是维持这样的天真人设最多还有一年多，等到及冠后若还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那必然不会得到墨守尘的青睐，只能永远沉寂在“ 没有威胁的信任者”一列罢了。
想到之前接近90%的黑化值，又想了想自己死遁之前安排好的，陈一心中无奈叹了口气。
看来刘长盈不太给力啊——
当初陈一只打算做墨守尘身边一个人无心皇权的懦弱傀儡，平常做点荒唐事惹人心烦一二，既惹人注意，还能让他感受到温暖。墨守尘当时深受慕容云背叛，正心灰意冷，陈一极大程度上减少了墨守尘的黑化值上升趋势。
刘长盈则是后期最重要的人物。墨守尘因为跟着老厂督去西域办事身中火毒，解药难寻。
而刘长盈，因为自幼在山中随道长学习而拥有通透玉体，仅仅只是与他待在一起，也会令旁人身体舒畅。
墨守尘毒发的时候，喝了他的血便可暂时抑制，平日与他待在一起，也可减轻经脉中火毒的毒性。
二人乃是天作之合。
刘长盈的确是陈一在这个位面为墨守尘安排的原定伴侣。可惜这人过于君子，做事瞻前顾后，导致剧情推进不动，慕容云那人又过于自私狡猾，才将事情闹成了这样。
这么走下去，这个位面的一切只能是死局。
只能改变策略了。
昏迷中的陈一翻身，轻哼着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墨守尘的腿上。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1章（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