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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沈晓飞早晨去的时候只是有些发低烧,到了学校后不久就开始昏沉,不过两三个小时,他便因为高热陷入了昏迷。

      等到了医院做检查的时候,白细胞已经降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程度,医院连忙为他做了进一步的检查,陈一也同步抵到了医院。

      陈一坐在轮椅上,身上的衣服裹了一层又一层,苍白的面庞与挂在衣服毛发上的雪花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今天也在家附近的医院做检查,刚出检查室的门,便接到了沈晓飞昏迷的消息,还没来得及和他的主治医生沟通,就慌慌张张地赶来了。

      他没有惊动蒂罗亚,只是和手下一起在医院里等待。

      医生说了,沈晓飞的白细胞骤降,又加之最近流感严重,沈晓飞又没及时做防护措施,所以才会以内感染而高烧致昏迷。
      不过现在最棘手的不是治疗他的流感,而是沈晓飞现在还在不断下降的白细胞和目前亦不太稳定的血小板,只是查明原因就是一个复杂的过程。

      除了体外的创伤和急救之外,陈一对其他医学,尤其是这种内科疾病知之甚少,看着医生在病房里匆忙的身影,陈一眉头紧皱。

      沈晓飞的病因不明,即便是猜测也没有任何由头,只能归结于母亲遗传,或者是自身健康程度比较弱导致概率性的患上了白血病。
      因为白血病在目前的研究中,遗传性并不确定,也并没有比较明显的正相关趋势。

      “老板,您自己也去休息一下吧。”手下担忧地说道。

      手下名穆尔金·约查夫,是一个乌斯国男人,是最早跟陈一的一批人,对陈一忠心得很,看着陈一捂嘴咳嗽,他也不禁忧心。

      陈一摇摇头,只是静静地坐在沈晓飞的病床前,看着他昏睡的模样。

      少年像一只娇艳的玫瑰,没有任何挑剔可言的长相像是神话中众神的容颜,可惜这么美丽的容貌,却并没有一副健康的身体,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好的命运,只能像娇花一样,有着致命的美丽,却脆弱易折。

      “陈一哥哥……”

      像是梦中的呢喃,沈晓飞闭着眼睛轻轻道。

      黑如深潭水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带着情愫的波动,轻轻抚摸着少年的脸颊,陈一幽幽地叹了口气。

      .......

      沈晓飞在傍晚的时候才醒来,依旧是深沉的夜色。沈晓飞一醒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和黑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的黑夜,便没了劲。

      陈一哥哥没来么——

      说曹操曹操到,沈晓飞正要胡思乱想,便听见了开门声,费力地扭过头,看到熟悉的身影,沈晓飞眼中充满了喜悦。

      “陈一哥哥!”

      陈一正给少年带回饭来,尚还冒着寒气的手提着的确是热气腾腾的土豆泥盒子。

      “小飞醒了?”陈一惊讶地笑道,随即拎着袋子移动到了沈晓飞的面前,将沈晓飞最喜欢吃的土豆泥盒子递了过去,道:“真是没想到,在乌斯国还有华国人开的店,还正好有小飞最喜欢的吃食。”

      沈晓飞有些惊喜,随即眼中又开始变得湿润,他哭着想要拥抱陈一,却没想到还挂着水,一动那叫一个痛。这一疼,沈晓飞更是直接开始掉眼泪。

      “我好喜欢陈一哥哥!”

      少年一边哭,一边僵硬地躺在床上不敢动弹,泪珠像是断了线的小珠子,从少年漂亮深邃的眼睛里涌了出来,蹦蹦跳跳地调皮的很。

      陈一笑着将土豆泥盒子放在一旁,连忙将人抱住,摸着沈晓飞得头哄道:“陈一哥哥不对小飞好对谁好?”
      随即将头贴到了沈晓飞的怀里,蹭了蹭。

      之前每次化疗,沈晓飞都会出现许多不良反应。沈晓飞的身体上时常会有各种检查和打药留下来的伤口,没法大幅度运动,所以每次陈一都会用这样的方法安慰沈晓飞。沈晓飞也吃这套,只要陈一一亲近,沈晓飞看起来便没那么痛苦了。

      沈晓飞其实没那么疼,只是习惯了装装可怜让陈一亲近,感受着怀里的温度,沈晓飞突然乐起来了,还笑了几声。

      感觉最近每次睁开眼睛,好像都是在晚上了,没想到才上了不到几天学,就要被迫停课了吗?沈晓飞眯着眼睛想道。

      倒也不是释然,只是无奈地妥协。这种病治愈率完全看命,沈晓飞也不在意了。陈一的身体最近也不太好,沈晓飞想着到时候两个人干脆一块走得了,每次怀着这样的心情,他便不再那么痛苦和绝望了。

      不过最舍不得的,还是他的妈妈蒂罗亚。妈妈好不容易痊愈,却要接受自己儿子这样的消息,以后自己和陈一哥哥争先走了,妈妈一个人,该怎么办啊……

      哼起了小曲,听着寒风飒飒,沈晓飞抿了抿嘴,沉思一会儿,才道:“陈一哥哥,亲我吧。”

      沈晓飞说着,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他垂眸看着轻轻伏在怀里的男人,眼中充满了笑意。

      或许是二人现在都太需要汲取对方的温暖,二人的进展很快,听着沈晓飞的要求,陈一便听话地亲了上去,甚至还主动地探了进去。

      少年还在哭泣,陈一用额头顶了顶对方的脑袋,起身调侃道:“陈一哥哥的吻也不管用了么?”

      沈晓飞闭上了眼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

      夜依旧静悄悄的,陈一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沈晓飞。

      细的一只手便能环过来的脖颈苍白得像是透明一样,可以看见里面青色的血管,心中涌起一股怜惜,陈一将自己再次伏在了沈晓飞的胸口。

      “小飞快快健康起来,陈一哥哥还需要小飞照顾呢。”他轻声道。

      陈一很无力,二人都很无力。明明已经在努力地挣扎,可是就是拗不过命运的大手,无力感从心底里如雨后春竹疯狂地生长着,不过长出来的,不是欣欣向阳的生命力,而是蚕食生命的压迫。

      没打针的那只手,轻轻地环抱住了陈一,沈晓飞感受着怀里的湿润,没有任何想要打断的意思。

      陈一哥哥是个爱哭鬼,早在程止安那个老男人还在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他只跟老男人哭现在也跟自己哭了。

      沈晓飞安慰着自己,竟真的在生命流逝的过程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幸福感。

      二人没腻歪很久,过了一小会儿两个人便起来吃饭了,陈一小心地喂饭,沈晓飞乖乖地吃饭,二人倒也其乐融融。

      穆尔金来过一次,和陈一交流了些什么,陈一的面色有些不好看,沈晓飞知道陈一大概是有什么急事,便让陈一先行离开了,自己一个人在病房里,有些困难地吃着饭。

      不过只要想到陈一刚刚的温柔,他便不伤心了。

      至少得到了一样,不是么——

      .......

      ————

      程止安很忙,哪怕是新年之夜,也依旧忙得很,不仅如此,他还在新年的那一天收到了两个家人的死讯。

      不过程家没了,程止安的确心底松了口气,可是松了口气之后,接踵而至的是迷茫。

      他没有任何追求,也没人敢来打压他。以前的程家就好像提供了他生存的意义,可是现在麻烦精没了,他所坚持的一切,仿佛也化作了泡沫废影。

      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程止安想到白日里查到的,心里越发不镇静起来。

      乌斯国一直是他想发展贸易来往的地方,可是因为那边比较乱,生意就一直很难谈成。这两年稳定了好多,他们的加工厂许多都搬到了那边,他把如此顺利的原因归为时代的潮流,可是没想到,管理者中西部大片工厂的人竟然是陈一。

      自那之后,他没再主动查陈一的消息,可是没想到,终究还是转回了远点。

      理智让他不要在插手陈一的那些事情,可是情绪却像是猛兽一样吼叫要去看看陈一现在和那个沈晓飞到底在做些什么。

      不过最令程止安头疼的,是陈一那并不怎么好的健康状况,他想要去看,却又惧怕去看。

      .....

      “铃——”

      电话打断了程止安的沉思,他接起电话,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程哥——”

      听着称呼,程止安心头一窒,但随即回过神来,他分辨出了不同。

      不是陈一,是沈随玉.....程止安有些失落,但还是应了声。

      “程哥,我联系了你很久,但是一直打不通,一年多了,我没想到你现在会接通电话。”沈随玉带了哭腔,他倾诉道。

      这个号码是程止安的生活号码之一,平时就留了些情人在这里,最近天天被这种事情缠身,他那里还有接触这些东西的心情,这个手机还是前几天才拿出来充了充电。

      或许是和陈一的声音太像,疲惫不已的程止安没有挂断少年的碎碎念,他在逐渐降临的夜幕中,静静地感受着心中暖意与酸涩结合的感觉。

      “程哥,你说消失就消失,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我没有你的消息,你的交际圈我也没有接触过,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能得到你的一点消息。”

      “我很想你……程哥,我真的很想你……”

      “别不要我.......”

      少年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程止安的心一紧,少年的声音哑哑的,听起来更加的低沉,和陈一的嗓音更加像了。

      “程哥,你……你在听么?”

      听着电话那头一直没声音,沈随玉忍不住问道,听起来好像没有安全感极了。

      程止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沈随玉听见回应,便忍不住喜悦,他喋喋不休着,以为程止安还没有忘记自己。

      他尝试约人见面,可那边却是无尽的沉默。

      程止安承认,沈随玉的长相确和年轻时的陈一有几分相似之处,虽然沈随玉要更精致些,但是却没有陈一那份让程止安不能忘怀的气质。

      沉思良久,程止安的确差点动了心思,只是他还是拒绝了。

      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单纯的不想见。

      一声抱歉后,又让秘书给人打过一份巨款过去,程止安挂断了电话。有些烦闷的把手机扔到一旁,他直接躺在了沙发上。

      这一阵子,他身心俱疲,一想到那个误会,他的心便一抽一抽的痛,可是自己那份可笑的高傲又不会让他去解释。

      程止安也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像个笑话。

      躺在柔软的沙发里,程止安忍不住阖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

      梦里的人逐渐鲜活了起来,程止安蜷缩在沙发的一侧,已经深陷在了梦境中的幻想。

      ……

      今年是罕见的冷,陈一不少产业都败在了严寒之中,风雪冻结了部分暴露在外的设备,是有人故意没有把设备挪进防风寒罩或者运用其他保暖技术。

      想到最近混乱的一切,陈一有些头痛。

      准确来说,他不需要这么多钱,他只用给蒂罗亚和小飞留下足够他们富裕一生的钱财就够了。可是这样节节败退,盯住他们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时候自己一走,他们母子二人哪里能受得住。

      陈一不停地用手敲着桌面,闭上的眼睛良久度没有睁开。看着老板这样的状态,穆尔金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次的事情,确实只能是一个开端。

      如果是两年前,陈一凭借那不要命的劲与那群贪婪的鬣狗搏一搏,可是现在.....陈一现在的身体的确很难守住这些东西……

      ——————

      沈晓飞输了三天的液,还做了一次骨髓穿刺,才得以出院回家休息,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颊在这次的昏迷中彻底没了血色,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他的情况现在不太好,没人想到他的病情会爆发得这么快,毕竟白血病发现初期到晚期还是有很长一段时间要走的,但沈晓飞却已经直接有颓败之势了。

      就连母亲蒂罗亚,都靠那点药坚持了十年之久。

      沈晓飞坐在车上一言不发,就连陈一将人搂到了怀里好一顿哄,沈晓飞也只是挂在人的怀里不怎么说话。

      窗外是飞速驶过的雪地美景,不过一会儿,二人便到了家。

      蒂罗亚开心地迎接着他们回家。

      “小飞冬令营玩得怎么样?”蒂罗亚穿着白色的围裙,上面溅上了一点点油污,但是她却来不及管了,连忙来迎接自己好几天不见的儿子。

      明明都心知肚明,蒂罗亚却依旧摆出明媚的笑脸,沈晓飞看着神经大条母亲没有发觉,自然摆出了笑脸。

      只是他们忘记了,他现在还坐在陈一的腿上。

      他想要起来,却没想到蒂罗亚已经啧啧打趣起来了,调笑道:“别抓过了小骗子,你们两个我早就看出来了。”

      沈晓飞的脸上这才染上了绯红,他转头看向陈一,发现陈一也是呆呆的僵住,满脸通红,这沈晓飞的心情终于好起来,他羞涩地搂住陈一的脖颈,有些不敢相信地大叫道:“真的,真的那么明显么?”

      之前可一直都是自己一味的纠缠啊!妈妈怎么也能发现!

      他想要求助陈一,可是看着已经僵了一分钟的陈一,他突然想起来陈一哥哥才是个超级无敌纯情鬼,他坐在陈一的腿上,有些生疏的操控轮椅移动着向电梯走去。

      身后是妈妈的笑闹声,沈晓飞连忙狂按电梯,想要赶快找个地方把两个人藏起来。

      沈晓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眼前,蒂罗亚这才停住了微笑,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

      之前自己生病的时候,小飞也是这样每天笑着回家,即便身上满是伤痕,也要开心地和她玩闹。

      蒂罗亚想到两人刚刚的身影,眼里突然涌现了泪珠。

      两个可怜的孩子……

      掩泪去厨房端菜,她不能让小飞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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