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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第 16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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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信息素注射,也就是所谓的临时标记,但是赫斐结束的时候,陈一已经整个人瘫在床上,连动弹一下都十分难受。
胸口剧烈起伏,他连抽泣都不敢太大声。
赫斐赤着身下床,陈一依旧躺在那儿,两个人就像是刚进行完那什么似的。
听到陈一愈发不能控制地抽泣声,赫斐扭过了头,陈一还在双目无神望着天花板哭泣。
“别哭了——”
一股无端的恼火在赫斐的心中膨胀四溢,他不喜欢看到陈一这样。
但他也不想让陈一更加难受,所以他压低了声音。
可即便如此,陈一依旧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今天的一切,是他和路澜星确认关系将近十年都没有做过的尺度。
他们从未相互褪去对方的衣服,从未如此相互亲密地接触。
他感受到赫斐对他的过分,同样也感受到路澜星对他的疏离。
明明心中愈发冷静,甚至一种从未有过的冷漠与恨意逐渐生根发芽,但他就是很想哭。
他想要哭。
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滑落,似乎象征了他的痛苦,也跟着一并流逝。
但是…他现在连哭泣的权力,似乎都没有。
陈一感受到一阵脱力,他慢慢地压低了自己的抽泣,取而代之地是无尽的疲惫与晕胀…
——
陈一发烧了,还是40度的高烧。
赫斐也没想到陈一这么虚弱,他仅仅只是咬了几口,注射了自己的信息素,就将人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明明对于陈一的抵抗,他很生气,但看到陈一一直高烧不退的时候,他又…..有些难过…
昼夜不分彼此,在痛苦地时候,一样的漫长、煎熬,在快乐的时候,一样的短暂、易逝。
赫斐给陈一注射了退烧针,明明白天还有很多需要处理的工作,但他依旧选择抱着陈一坐在床上,眼睁睁看着黑夜渐明,白昼过半。
但他丝毫不觉得无聊。
陈一还在昏睡,躺在赫斐的大腿上,迟迟不醒,或许是因为发烧模糊了他的意识,他的睡容罕见的安详。
赫斐就这么望着,一直望着。
他感受不到暗夜的消寂,感受不到黎明的生机,同样感受不到上午的洋洋暖意,他就只是这么默默地关注着陈一恬静安详的睡颜,心中的一切困顿难受都跟着一同慢慢化解。
这对他来说,竟然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如果陈一能一直这个样子就好了,赫斐这么想着,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思想早已经偏离轨道。
然而,刚从战场中死里逃生的帝国元帅,就不是这么舒坦了。
首星收到的资料,是路澜星受到轻伤,在现在的时代,只是普通的贯穿伤或者骨折,已经是非常容易治愈的病痛,所以在得到路澜星受到多处贯穿伤,但好在并无大碍的消息,所有人都没起疑心。
但实际上,路澜星伤得非常重。
进化虫族的尖锐爪牙,直接刺穿了本就破碎的机甲,险些戳碎路澜星的心脏和眼睛。
他整个人被抢救了整整两天,直到现在,才度过了危险期,有了醒来的预兆。
路澜星的几个心腹围在他的身边,表情十分凝重。如果路澜星中午前再不醒,他们就只能上报帝国中央指挥中心了。
战场不能没有主帅。
但这样的话,也意味着…
路澜星辛辛苦苦得来的主帅之位,会被直接让给别人。
他们因为在战场上共同冲锋陷阵,对这个omega心服口服,可是帝国的大部高层,可并不想让一个omega,染指军队的核心。
“路澜星,醒来,好么?”申洲是第一个提出隐瞒军情的军官,他绝对是这里面最不想路澜星失去元帅身份的人。
他紧紧地握住路澜星的左手,低声道。
忽然,他感受到了路澜星的回握,紧接着…
路澜星的眼角,竟然滑落出一滴晶莹的泪光!
申洲下意识怔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心底好似被什么重重的捏了一下,不停地悸动起来。
…
陈一…
是我对不起你…
路澜星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亦或者说,是上天可怜他,给了他一场漫长的回马灯。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着自己和陈一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度过他人生中一个又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小时候的陈一,是个粉雕玉琢的奶包子,他觉得陈一漂亮极了,直言就要让人做自己的妻子。
分化前的少年时光,他们早已经在相互心意的控制下变得亲密无间,比热恋中的情侣还要腻歪。
然而,分化后——
一切都变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变得尖酸刻薄,冷漠无情。陈一的人生被他无耻地剥夺。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带着拘谨笑容的陈一出现的频率愈发降低。
取而代之,是站在军校中,眼神总是忧郁悲伤的陈一。
陈一为了他,放弃了一件又一件自己的爱好,转而彻底围在了他的身边。
明明——
明明就是有一些不长眼的alpha故意接近他,他却总觉得陈一把他当alpha看。
明明他们两个是恋人,可是别人却什么都不知道,陈一只能孤独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所有人众星捧月。
明明…
明明!
明明该被众星捧月的,是陈一才是——
就算如此,他在成为元帅之后,给陈一一个安稳的家就是了,可是他依旧食言了。
他一次又一次仗着陈一自己的爱,肆无忌惮地拖了一年又一年。
甚至自己现在即将死去,都没人知道他们的故事,他都没能和陈一结婚。
如果他死了,陈一会很伤心的,他不想再让陈一伤心了,他不想,他不想再辜负陈一任何一次了!
眼泪流得越来越汹涌,作为旁观者的路澜星忽然感觉身体不自觉地震颤起来,泪水亦如喷涌的泉水一样汩汩流出。
他不想死。
他不要让陈一难过——
他想要活着,活着回去,实现早早向陈一许诺好的盛大的婚礼。
一股巨大的不甘让路澜星发狂,这一次,他不再满脑子只有自己的梦想,只有自己的元帅地位,只有自己的军功业绩。
只有真正的接近死亡一次,他才明白了自己最想要的。
他想要陈一——
在最痛苦最恐惧的时候,他只想要他的小一——
一直温暖的手握住了他,正如记忆中那总是从后面追上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手的陈一一样。
路澜星忽然感觉自己的精神识海正在因为这份“陈一的温暖”,疯狂的卷起一阵无法控制的风暴!
…
“陈一…”
“陈一…”
病床上的路澜星忽然呢喃起来,身体也如梦境中的他一样开始不断抖动。
握住他手的申洲,忽然懵了一瞬,紧接着,刚刚心中不断的灼热悸动,像是被人瞬间泼了一桶凉水。
陈…一…?
身边的战友忽然聚拢了过来,激动地喊了起来。
“路元帅!”
“你终于醒了!”
“您可算是醒了!”
申洲被周围的声音叫回了神,努力让自己眼前对焦,他迟疑了片刻才想到。
哦…
原来是澜星醒了么?
路澜星睁开了眼睛,但是他脑袋上的各种仪器,却开始发出剧烈的鸣声。
原本稳定的精神力等级sss,竟然在此刻发生了暴动。
不是代表降级的精神力崩溃,而是…
进化?!
一股强到让路澜星都无法忍受的疼痛充斥了他的大脑,他甚至都来不及怔愣,只能被迫地承受这份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