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
《来路有归途》
——2024.4.8
黑夜一望无际，天空中半点星月的影子都没有，云层压的很低，茂密丛林将潜行罪恶遮蔽在其中，密不透风。
在剧烈的颠簸之下，姜涞终于迷迷糊糊地找回了失去的意识，刚睁开眼，却被一道黑色屏障挡住了光线。
她缓缓坐起身，晃了晃脑袋，手腕上传来轻微的疼痛，稍微用了用力却挣脱不开。
脑中记忆混乱，停留在刚下飞机的前一秒，还没来得及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耳边传来一阵男人的警告声：“姜小姐别乱动，这药的劲有点大，你最好再缓缓。”
黑暗的环境下，陌生的声音让姜涞很快意识到自己大概率是被绑架，她皱了皱眉头，平复心里的紧张和害怕，佯装镇定地反问：“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轻笑，语气有几分琢磨不透：“不是好人，但也伤不到姜小姐的性命。”
姜涞还想说什么，却听见男人话锋一转，带着狠厉：“前提是，如果你听话。”
此话一出，姜涞瞬间安静下来。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冷笑一声之后便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这条路应该不好走，路途遥远且颠簸，导致车子熄火好几次。
身边的男人开始不耐烦，抬手重重地敲了敲主驾椅的靠背：“什么情况？”
开车的人心里没底，颤颤巍巍地重新启动之后才回复：“威哥，我新手，车技不太好，您见谅。”
男人一听，低声咒骂了句，“废物”。
说完，又抬脚踹了踹前面的座椅：“快点，别耽误时间。”
趁着这一两句话的空隙，姜涞想要解开反捆在手上的绳索，但挣扎了好几次也无济于事。
周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姜涞抓不住有效信息，只能强迫自己尽量冷静。
还没想出自救办法，车子行驶几分钟后又再次停了下来，慌乱中，身侧的门已经被拉开，有人将她粗暴的往下拽，扣着她肩膀往前走。
这一路上，虽然视线受阻，但姜涞都在默数他们转了多少个弯，上了多少节楼梯，以及和身边人对话的人数。
她记得姜谦和她说过：在劣势环境里，只有掌握越多的信息和主动权，才有可能获得更多的逃生机会。
终于，经过第四个拐角之后，她听见房门被推开，有人自身后将她推了进去，随即关上了门。
姜涞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移，还没站稳身子，房门又被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没一会，她听见男人的低笑。
熟悉的音色让她很快确定这是在车上威胁她的那个人。
下一秒，眼前的束缚被解开，有人自身后解开她手上的绳子。
姜涞睁眼，缓缓适应刺眼的灯光。
男人也不废话，毫无诚意且理所当然的表达了他的歉意：“不好意思，姜小姐，特殊情况下只能以这种方式邀请你过来做客。”
男人走近的片刻，姜涞也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皮肤黝黑，左边眉毛处一直到颧骨有一条月牙状的刀疤，在那张脸上徒添了几分恐怖。
她没在意男人的话，只是紧了紧身后的手，果断抬头和他对视，开门见山地问：“你抓我来的目的是什么？敲诈勒索？”
方威抬起食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满不在乎的回答，“不不不，只是敲诈勒索，我不至于废这么大周章。”
说完，他靠近了几分，姜涞下意识地蹙眉偏过头，又听见他补充道：
“我托人打听，得到一个消息，说姜小姐是国外回来的化学博士，研究方向恰好和我的工作内容有关，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这话的意思隐含条件太大，姜涞瞬间联想到什么，反应过来后她冷冷一笑：“我明白了。”
“但我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会帮你。”
方威好似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不屑地耸了耸肩，随即脸色一变，枪口瞬间落在她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让姜涞下意识身躯一颤：“姜小姐，你是贵客，你手里的技术对我很重要，所以我会对你尽量客气，但你听清楚。”
方威盯着她：“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是你还不同意，那你就得好好考虑谁替你收尸了。”
话音说完，压根没给姜涞拒绝的机会，起身出了门。
房门被关上的一刹那，姜涞才彻底卸了力，抬手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手心浸出了一层冷汗，方威的话让她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心彻底凉了下来。
这件事看似是选择，实则是一条无论答应与否都会陷入绝境的死路。
房间内寂静无声，姜涞怔愣片刻，鼻子蓦地一酸，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
军用卡车内，路琛观察着从卧底手里传来的地形图，眉心自始至终都没舒展过。
一天前，据公安部同志传来的可靠消息，林生为的下属方威潜伏在淮安市已经半个月，风口浪尖的特殊时期出现，一定会有一番大动作，果不其然，在观察了近一周之后，对方绑架了一名人质。
经调查，人质为刚刚从国外回来的化学博士，女性，28岁。
开会商讨方案时，路琛看到大屏幕上缓缓出现的熟悉面容，黑眸里闪过一丝不安，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和姜涞多久没见了？
一晃眼，竟然过去了十一年。
他目光落在那张蓝底证件照上，许久不见，倒是比以前成熟漂亮很多。
由于任务的特殊性，从熟悉路线到制定计划就用了一天时间，可直至出发之前，路琛还忧心忡忡。
作为一名潜逃多年的大毒/枭，林生为为人处世多狠毒，手段多残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上次的惨痛经历似乎还历历在目，他心里始终绷着根弦，只能小心谨慎。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的人质是姜涞。
方威的据点四面环山，周围几乎没有能藏身的地方，路琛探着路线走了半小时才到达驻点附近。
“路队，两层高楼，每间房门前都有两人看守，均带有一把95式突击步枪，腰间配着一把军用9/2式手枪。”
耳麦里，余默操控着小型无人机将情况汇报。
终于，无人机在空中盘旋了一分钟后才将画面实时传播过来：
“路队，根据观察，人质在二楼靠近楼梯的最后一间房。”
闻言，路琛思惆片刻后才下命令：“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到看守换岗后再突击营救。”
“从楼前隐蔽处突袭，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营救人质，如果无法避免作战，一定要竭尽所能保护人质安全。”
“是！”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着，姜涞在屋内度日如年，距离方威所说的三天之期时日不多，她能想的办法都想过，可看守太严，她也无能为力。
姜涞越来越绝望，环顾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眼前一抹雾气凝聚，眼泪毫无预兆地往下流。
正要做出最坏的打算，窗户突然被推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光线打过去，一个涂着迷彩的脸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姜涞几乎是下意识想要站起身来，路琛将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安静，又抬手指了指屋檐顶上的灯。
几秒钟后，整个屋子陷入黑暗，趁着这时间，路琛迅速推开窗翻入屋内。
“姜涞？”
听见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姜涞猛地点头，已经顾不上此时此刻的自己有多狼狈。
微弱的月光照在女孩脸上，清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苍白，杏眼此时蓄满了水珠，却还是努力咬紧下唇不让哭腔溢出来。
路琛皱了皱眉，抬起的手落在了她的肩上，语气温柔中带着几分安抚：“别怕，我们会救你出去。”
悬起的心还没放下，门外突然传来枪声。
“路队，人质是否安全，我们已经暴露了。”
路琛摁了摁耳麦，沉声回复：“安全，迅速撤离！”
外面枪声越来越猛烈，没有多余时间解释，路琛脱下身上的防弹背心递过去：“穿上。”
“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他冷静地回。
黑夜里，那双眼睛如鹰隼，深邃且冷厉。
路琛敲了敲耳麦，低声询问：“黑犬，外面情况怎么样？”
“报告队长，外面的人解决差不多了，但方威受伤，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再加上天色太黑的问题，无法确定目标。”
姜涞抿着唇，看着路琛的表情一点点变得凝重，心里也跟着紧了几分。
“如果情况不太好的话，你们先撤退，我没关系的......”
路琛侧眸看她，拧着眉反驳：“说什么呢，别乱想，既然来了就一定能救你出去。”
耳麦里，余墨提醒他，“路队，方威的人集中在门口，你们从后窗处撤离。”
他侧耳回复：“好。”
随即朝着姜涞问了句：“恐高吗？”
姜涞摇头。
闻言，路琛从身后拿出救援绳索迅速扣在窗边，打算从后窗出去，固定好之后让姜涞站到自己身前，将绳索绑在她腰间。
“这里的高度只有七米左右，不算危险，你下去的时候抱紧我，如果害怕可以不用睁眼睛。”
姜涞点头，紧紧环着他的腰身，耳边是路琛强有力的心跳声，周围是刺耳的枪声以及浓烈的火药味。
这是第一次，她距离死亡这么近。
两人刚落地，姜涞才敢睁开眼睛，却没想到眼前一黑，脚步趔趄，双腿还在发软状态，差点一头栽过去。
路琛扶住她，没时间多问，解开救援绳后打算先将她藏在安全处。
路琛刚想开口询问狙击手张一帆是否找到目标，身后突然一阵疾风袭来，他下意识偏头转身，将对方踹出去好远，等站定身形仔细一看，面前的人赫然是方威。
下一秒，方威拿过地上的枪直直站起身来，枪口对准的目标正是姜涞。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路琛扑上去将人拉开翻滚一段距离之后护在身子底下。
“砰！”
耳边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烟雾瞬间扬起，屏障一般隔开了两个世界。
再次抬头时，方威直直倒在面前，额头上是被狙击手打出来的血洞。
看见这个场景，姜涞胃里直冒酸水，终于憋不住俯身吐了出来，那股恶心劲还没过去，眼睛突然被捂住，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至整个脸颊，耳边传来路琛温柔地叮嘱：“别看，也别怕，都忘掉。”
转眼间，整个小寨一扫而空，方威已死，余默和张一帆扣了两个活口，打算带回去交给公安辑办。
队里其他人没过一会也赶来汇合，路琛扶着姜涞起身，还没站稳，眼前的女孩便晕了过去。
-
再次醒过来时，是在回程的路上，腰间传来明显的剧痛，姜涞猛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不敢动弹。
“醒了？”
耳边传来问候，姜涞侧头，发现是方才救他的人，脸上还抹着迷彩，但透过大概轮廓可以看出长相不错，漂亮的桃花眼里浸着几分担忧，薄唇紧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嗯。”
见她回答，路琛才放下心来，视线在她缠着纱布的腰上扫了一眼，解释道：“刚才爆炸瞬间，有一块很小的碎片扎了进去，还好不是很深，已经处理好了，你别担心。”
姜涞点了点头，眼神和他撞上，没几秒，又不自然地错开，在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中说了句：“谢谢。”
路琛摇了摇头，瞧她精神状态不是很糟糕，便偏头靠在车舱内抱着枪闭目养神。
这期间，姜涞时不时地就往他身上瞟一眼，她一直觉得这个救她的人很熟悉，脑海中翻滚着过往的信息，思考片刻之后，一张充满少年感气息的脸和眼前的人重合。
但这么久没见，她也不敢确定，毕竟世界之大，人也总会有几分相似。
正出神之际，路琛突然开口：“先好好休息吧，还有两个小时才能回去。”
姜涞哦了一句，再次小声回复：“谢谢。”
路琛淡淡一笑：“谢什么，应该的。”
-
经历了几个小时，到达特勤大队的时候，姜涞腰都快断了，却在起身看到军用卡车距离地面的高度时更加头疼。
这么高，要跳下去，腰上的伤口不得又裂开。
谁知下一秒，眼前突然出现了带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
她不解地抬头，路琛也盯着她笑了笑：“有点高，你要是跳下来的话会扯到伤口，我扶着你好一些。”
姜涞点头，轻轻将自己的手心搭上去。
男人的手掌温暖而宽厚，神秘的触感让姜涞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
路琛将她交给女兵之后转身离开，姜涞看着眼前的人，实在耐不住心里的好奇，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路琛停住脚步，转身看她，晨曦的微光落在她周身，衬得她面容恬淡而美好，仿若高二时的初见。
不远的距离，她听见他的回答：
“路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还差 